《北宋小丫鬟》掌上金刀

17、第十七章

　　下午去灶房的时候，毕萝就把她的单子给了吴娘子，吴娘子盯着那张纸难得沉默了起来，“你不识字？”

　　毕萝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呀，“不识呀。”

　　吴娘子无语凝噎，今儿和她说让她列单子的时候，这小丫头也没说什么，她还以为毕萝识字呢，也是，乡下过来的丫头，有几个识字的，倒忘记这一茬了。

　　“这上面是什么？”

　　毕萝指着纸上的画和吴娘子说道：“这是菘菜，这是萝卜，这是鱼，要最便宜的大鲤鱼就成，这是豆腐，我想做鮓菜，冬日的时候吃，后面画几个小棍就是要多少斤。”

　　看着一纸的小棍，吴娘子沉默地盯了一眼毕萝，难为这丫头了，给她画了这么多的小棍！

　　反正要的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今儿给了采买，明儿就能给送过来了。

　　吴娘子怕她不会做还特意问了一句，“会做吧？”

　　毕萝重重点头，“会！我大娘教我的，我大娘还夸我做得鮓菜比她做得还好呢，我还经常去陈桥镇卖我做的鮓菜呢，她们都夸我做得好吃。”

　　毕萝还有些可惜呢，现在这个时节能做成鮓菜的食材不多。

　　若是夏秋那会儿，能做成鮓菜的食材就多了，有笋鮓、茭白鮓、茄鮓、还有鲫鱼鮓、鲤鱼鮓、猪肉羊肉鸭肉鸡肉鹌鹑这些都能做成鮓菜。

　　各家有各家的做法，各种辛香料用起来量不同，味道也不同，就算是用料一模一样，不同人做出来也是不同的味道。

　　毕萝家的灶房角落里摆了不少的坛子，都是毕萝做的鮓菜，她还时常背着背篓去陈桥镇卖鮓菜，一个月也有个一二百文。

　　毕萝觉得在乡下挺好的，起码她爱去哪去哪，不像到了承平侯府，除了灶房就是她住的塌房，她都嫌闷得慌。

　　人人都羡慕她平安哥谋了个好差事，她哥托人捎口信的时候，毕萝原是不想去的，在侯府挣得也没比她在杏花村多多少，起码自由呀，到了这毕萝嫌憋屈得慌。

　　吴娘子收下了毕萝的单子，“行了，知道了，好好做，若是你做的饭菜大家不喜欢，那就别怪我无情了。”

　　毕萝连连点头，毕竟升了三等丫头，月钱也跟着涨了。

　　“我会好好做的，吴娘子，灶房那些不用的边角料我可以用吗？就骨头羊下水鸡鸭脖子什么的。”

　　“可以，你尽管用就是了。”

　　吴娘子给应了下来，那些东西上不了主子们的桌，就连那些大丫头也瞧不上，都是丢掉的东西。

　　毕萝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牙，“谢谢吴娘子。”

　　灶房最不缺的就是来自天南海北的食材，崔家在京郊还有好几个田庄，四季瓜果鸡鸭鱼羊更是时常送过来。

　　灶房每日都从外面送过来羊，汴京城的人家喜食羊肉，那些羊杂碎上不得台面，趁着时候还早，毕萝捡了剔过肉的羊骨头扔在锅里煮。

　　又在锅里丢入生姜大蒜山楂萝卜还有一些胡椒粒，还有羊肠淘洗干净也放在锅里一道煮，羊血也便宜她了，这一锅里最值钱的就是胡椒粒了，她特意找吴娘子要的。

　　要知道胡椒能当银子使，听说朝廷有时候发不出俸禄的时候，就用胡椒抵俸禄也是有过的。

　　毕萝请了打杂的婆子帮自己一道做汤饼，这么多人吃呢，她一个人也做不过来。

　　毕萝只用做好这一件事就成了，还能喊婆子帮忙，红莺还和以前一样，到处做着一些杂活，跑得一头的汗。

　　和馎飥不一样，那是贴在水盆壁上按压而成，汤饼这是擀成面皮切成长条就行。

　　吴娘子她们吊汤用的羊骨头不多，剩下的都给了毕萝用，一锅的羊骨头，大火煮上一个时辰煮得汤汁奶白，锅边上飘着一层金黄的油脂。

　　一院子都是羊汤的香味儿，毕萝最喜欢跟着她大娘给人家做席面了，在家用小锅出来的味儿，总是和席面上差上两分味道。

　　那边主子们的饭菜都送过去了，各院的小丫头也过来提了大丫头们的份例，一来就闻见一股羊汤香味儿。

　　最后轮到的才是做杂役的饭，汤饼已经切好整整齐齐放在案子上，羊血切块放入羊汤中，羊肠羊羊肺这些也都切成小块。

　　等人家过来拎饭的时候就把汤饼放入羊汤中煮，那婆子闻着香味儿咽口水，“毕萝姑娘，今儿吃汤饼呀，好久没吃上汤饼了，这锅里煮得啥呀，怎么一股羊肉的香味儿？”

　　毕萝忙得额头微微出汗，“是羊骨头汤和羊杂碎，今儿吃羊杂碎汤饼。”

　　那婆子哎呦了一声，“羊杂汤好喝着呢，相国寺那有家羊杂汤做得极好，一碗才五文钱，毕萝姑娘空了去尝尝，那地儿热闹着呢。”

　　“好。”毕萝笑着应承了下来。

　　煮好捞入桶中，来上几勺辣椒油和一把小葱，一桶汤饼看起来红红绿绿的很是诱人。

　　最近天越发冷了，夜里就该吃点暖身子的。

　　毕萝在忙活的时候，几位灶房娘子都已经在吃饭了，今儿灶房闹上了一场，吴娘子忙完也就没再回去了。

　　院子里都是羊汤的香味儿，有个灶房娘子拿着碗过来了，“毕萝姑娘，你这汤饼做得可真香，给我来上一碗。”

　　毕萝给打了满满一大碗，其他几个娘子也纷纷要上一碗，有人还给吴娘子端了一碗，“吴娘子你也尝尝，这毕萝姑娘的手艺过得去不。”

　　几个灶房娘子围在一起吃饭，桌子上放着几个菜，又各自要了一碗羊杂汤饼，赖兴家的没要，看不上这些东西，“一些没人要的东西罢了，都是外面那些穷人吃的东西。”

　　一位娘子尝了一口，随即称赞道：“毕萝姑娘别看年岁小，这手艺可真不差，羊杂碎弄得一点都不腥膻。”

　　吴娘子也尝了一口，汤饼做得爽滑，羊汤浓郁鲜美，冬日来上一碗确实暖身子。

　　赖兴家的不以为然，她可是侯府的灶房娘子，看不上食肆那些，更瞧不上毕萝这乡厨出身的，怕是好多东西见都没见过，只会做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罢了。

　　毕萝这边正是忙的时候，来提饭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她忙得都出了汗，等她准备吃饭的时候，洒扫那的婆子又提着桶来了，“毕萝姑娘，这汤饼不够吃，你再给我下上一桶。”

　　汤饼还剩一下部分，毕萝都给下到了羊汤里煮，哪知道接二连三地过来说不够吃，毕萝忙喊了两个婆子又帮忙做了不少汤饼出来，到最后锅里的羊汤都给舀没了，这才没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