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晚安》唐福

27、得寸进尺 她就知道他

　　恰巧烤肉店附近的一家商场在做集市活动，露天的空地上摆起了数排长长的摊位，灯光璀璨，有小吃还有些卖物件的，甚至还有卖小猫小老鼠和爬宠的，喧闹极了。

　　吃完晚饭后，许知妍与时冉去逛了会儿，一个个摊位看过去，没想到眨眼就过了十点钟。

　　她挂断辛同樾的催促电话，挽着好友的手臂走入地铁车厢。

　　这个时间的人流可比晚高峰少多了，随便就能找到空位坐。

　　“唉，我也想被人催回家。”时冉喝了些酒，此刻连连叹息，隔空询问，“唉，老公，你在哪儿，出生了没，上几年级了，和老婆离婚没有，孩子多大了，养老金多少钱啊？”

　　许知妍被她逗笑，“别闹了，有人看你呢。”

　　时冉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看就看呗，老娘don't care。”

　　忽然，一道身影将她笼罩住。

　　她缓缓抬头，看到一个留着白金色板寸发型，戴黑色耳钉，穿搭走在潮流前沿，背上背了把吉他的俊秀青年。

　　他笑得灿烂：“嗨，我能当你老公吗？”

　　时冉眯了眯眼，说：“能。”

　　许知妍在一旁看着，惊掉下巴。

　　*

　　二人到家已经快十一点，许知妍推开家门便被拽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嘴巴被啄了两下。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辛同樾皱着眉，颇有些不高兴。

　　许知妍从背后拿出一个白色小纸袋，“当然是因为它啦。”

　　“这是什么？”

　　许知妍扯开袋口，掏出一个手掌大小的正方形小盒子，“礼物。”

　　辛同樾一愣。

　　“不是什么贵的东西，就是两条一模一样的红绳手链，我逛集市的时候看到的，老板娘特别热情，所以就买回来啦。”

　　纯红色的手链偏细，上面有精致的手工编织纹路，她拿出一条偏大的，“把手给我，我帮你戴上。”

　　辛同樾乖乖伸出左手腕，“两条一模一样的，不就是情侣的吗？”

　　“……”因为不好意思所以刻意避开这个词汇的许知妍沉默不语。

　　手链是可调节的圈，很快戴好后，她也朝辛同樾伸出手腕，“该你帮我戴了。”

　　有种结婚时交换戒指的感觉。

　　辛同樾勾起嘴角，“好了。”

　　许知妍忽然想起一个疑问，“哥，听时冉说是你找到的留存记录，怎么找到的？”

　　“没找到，所以做了一份假的程序。”

　　许知妍不禁哇哦一声，“这也能行。”

　　辛同樾摸了摸她头顶，“当然。你去洗澡吧，我已经洗完了。”

　　这话两个人几乎每晚都在说，可今天再听怎么就这么暧昧呢。

　　许知妍大脑不自觉浮出些幻想，耳尖悄悄红了。

　　她连忙钻入浴室，呼出一口气，然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感慨似的摇了摇头。

　　荷尔蒙，你来势汹汹，呜。

　　……

　　飞快洗完澡后，许知妍方觉大事不妙。

　　刚才只顾着胡思乱想，匆忙中忘了拿干净的睡衣和内衣，怎么办。

　　她拎起依稀掺杂着烤肉味的衣物，内心挣扎片刻，又放下。

　　放下后又拎起。

　　拎起后又放下。

　　磨磨蹭蹭，纠结好半天。

　　‘咚咚。’

　　两声清脆的叩门吓了许知妍一跳。

　　“妍妍，洗好了吗？”

　　她看着磨砂玻璃外的黑色人影，磕磕巴巴应答：“好，好了。”

　　“那怎么还不出来？”

　　“哥，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嗯？”辛同樾问：“什么事？”

　　许知妍语速极快，“就是，帮我在柜子最右边第三格拿一套睡衣，随便拿哪个都行。”

　　辛同樾说了声好便去房间取了。

　　许知妍心想，与其尴尬叫他帮忙拿内衣，不如直接空着回房间，反正有睡衣挡着，谁知道呢。

　　很快，辛同樾回到浴室门前。

　　许知妍悄悄拉开一条小缝，迅速将衣服拿进来，道了句谢谢。

　　等她看清手中之物时，瞬间双颊涨红。

　　放在最上方的俨然是套白色蕾丝内衣。

　　睡衣也是布料最少的一条丝绸短睡裙。

　　“不客气。”辛同樾话音里有几分笑意。

　　许知妍知道哥哥是故意的，暗骂了句好心的流氓。

　　她咬着下唇，穿好被他触碰过的衣物，只觉浑身不自在，就好像被他看光了一样。

　　花费五分钟时间做好心理建设，想清逃跑路径后，许知妍推门而出。

　　想象中的自己应当是犹如兔子般敏捷钻入卧室，一气呵成锁上房门。

　　可事实是，辛同樾正站在她的卧室门口，高高大大一个人，把路堵的严严实实。

　　许知妍抬眼看他，有些羞恼，“你干嘛？”

　　“在等你好好抱抱我。”

　　“……明天再抱。”

　　“不行，今晚抱不到睡不着觉。”

　　许知妍对他的无赖行径甚是无奈，张开双手环住他的腰，“好了吧？”

　　辛同樾挑眉，“这么敷衍？”

　　“别得寸进尺。”

　　“你现在在想什么？”

　　“我想早点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辛同樾微微下蹲，大手一抓将她捞起，抱在臂弯里。

　　“又撒谎。”

　　“喂，放我下来！”许知妍拼命扯着自己的裙子以免走光。

　　辛同樾将她放在床上，俯身倾盖，鼻尖嗅着她的脖颈，声音低哑，近似勾引。

　　“知道吗？你的眼睛好像在对我说，辛同樾，我想要你。”

　　“……”

　　轻易被看透的许知妍嘴硬道：“并没有。”

　　“嗯，看来宝贝闷骚，不想承认。”

　　许知妍别过头，用手臂遮住脸，“求你了，别再说这种话……”

　　“为什么？你明明很喜欢。”辛同樾握着她纤细的胳膊，将之移开。

　　“我也喜欢你露出这种表情。”

　　许知妍心跳扑通扑通的跳，整个人仿佛掉进熔岩里一般烫。

　　她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从前和蒋森，流程不过是洗澡关灯，做会有氧运动便结束了。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她尚存的理智几乎要被不断翻涌的悸动冲垮。

　　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这么流氓，刚刚确定恋爱关系第一天，就可以脸不红心不跳说出一句又一句露骨的话。

　　许知妍悄悄盯着他那张形状漂亮的柔软嘴唇，真想将它堵得死死，让它再没办法放肆言语。

　　可她做不到。

　　正如辛同樾所说那样。

　　她喜欢，期待，为之疯狂。

　　这是她未曾涉足了解过的自己。

　　“别……”许知妍抓住他的手，有些害怕。

　　辛同樾细密吻着她的脖子，下颌，侧脸，一路吻到嘴唇，并没有再做下一步的动作。

　　他放开了她，起身为她盖好被子，最后轻轻吻了下她的额头，“晚安。”

　　许知妍看着他克制起伏的胸膛，竟有些意外他的绅士模样。

　　辛同樾走至房门口，忽然转头露出一个稍显恶劣的笑，“对了，我现在要去自己解决，妍妍想来看看吗？”

　　“才不想！”

　　许知妍腾一下掀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了进去，闷声提醒：“快睡觉吧别整了纵欲伤身！”

　　可恶。

　　她就知道他的绅士是装的。

　　半晌，待大脑渐渐冷却，神志清醒后，许知妍忙不迭爬起来打开电脑。

　　她现在有很多灵感，必须记录下来。

　　*

　　临近十一小长假，帝都的气温像是过山车，忽高忽低，有太阳没太阳像是两个季节。

　　今天一早，天空便是阴云密布的样子，还未下雨，空气中便多了不知从哪飘来的潮湿水汽。

　　同事们不少都因着换季中招得了流感，工作室里吸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一阵赛过一阵。

　　柳尔若看大家实在东倒西歪，无精打采，索性宣布明天开始居家办公一周，连带着十一假期一起休，总共半个月不用来工作室，得病的好好养病，没病的别被传染。

　　许知妍和时冉都还好好的，手头也没什么工作要做，等于白得了假期，格外高兴。

　　这下终于轮到许知妍八卦了，“昨晚加了那个金头发的微信，怎么样？”

　　时冉笑笑，“聊到了凌晨，还不错。”

　　“好，看来你马上就要脱单了。”许知妍拍了下时冉的肩膀，“我要去告诉小柯和阿牛这件事。”

　　她凑到左前方的工位旁边，声情并茂讲述了一遍昨晚在地铁上发生的浪漫偶遇，小柯和阿牛听的津津有味，不住回头看时冉。

　　时冉罕见露出点羞涩，拿文件挡住三道炯炯有神的视线。

　　聊完八卦，小柯提议：“刚好明天不用上班，今晚我们去妍妍家聚餐怎么样？”

　　阿牛复议：“好啊，就当庆祝一下妍妍洗脱抄袭嫌疑，吃火锅还是烧烤？”

　　“火锅吧，方便省事，水一开直接库库往里倒。”

　　“成，那我买酒。”

　　“上次买的啤酒喝了跟没喝一样，这次咱买瓶野格或者威士忌，再来瓶可乐，兑着喝。”

　　“没毛病，老喝家。”

　　两个人自顾自就迅速安排好了一切。

　　许知妍举手，“那个，我要问问我哥，如果他不想见人的话，那我们就只能去时冉家吃了。”

　　阿牛惊讶，“他还住着呢？”

　　小柯怀疑，“你们不会......”

　　许知妍打马虎眼，“我问问，哈哈，走了。”

　　坐回工位，她摸出手机发消息。

　　[一只妍：哥，小柯阿牛还有时冉晚上想来家里聚餐，你ok吗？]

　　[黏人小醋包：ok。]

　　随即，许知妍朝她们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没问题。

　　时冉已经知晓了她与辛同樾的关系，现在告诉阿牛和小柯也没什么，估计惊讶一阵也就接受了。

　　下班后，许知妍在超市与她们一起买肉买菜时，接到了许素梅的视频电话，她连忙戴上蓝牙耳机接通。

　　许素梅坐在餐桌旁，笑意盈盈，“宝贝，你在干嘛呢？”

　　许知妍举起手机向她展示，“和朋友们来买今晚的火锅食材。妈妈你在干嘛？”

　　“你王叔说想吃我包的荤香包子，我刚调好馅，来馋馋你。”

　　许知妍拉长声音撒娇，“妈，你怎么能这样，我也想吃嘛。”

　　许素梅笑的宠溺，嘴上却骂着：“多大人了，好好说话。”

　　“噢。妈妈你最近上班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我还年轻呢，有的是力气上户，前两天还有业主夸我，说往后再需要保洁第一个找我。”

　　“每次都这么说，我才不信呢，累就歇歇，我努力赚钱养你啊。”

　　许素梅啧了一声，“别说这话，我可不用谁来养，你最近剧本写的怎么样？妈妈刚结了工资，缺钱就吭一声，小姑娘家家在帝都不好混，你瞧你现在都瘦成啥样了，要不然还是回宜城吧，妈养你还差不多。”

　　每次打视频总是会被关心絮叨一番，许知妍以往都是默默听着，点头，今天却戳了戳自己的脸蛋，有些骄傲道：“妈，这段时间我胖了五斤。”

　　许素梅惊讶，“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确实比前一阵圆了点儿，伙食不错啊。”

　　可不嘛，辛同樾天天换着花样的做饭。

　　许知妍不敢和妈妈说这些，笑着转移话题，“你闺女老有能耐了，最近写了个电影剧本，下个月能拿到六万块钱工资呢，马上就能给你买金项链啦。”

　　许素梅一听这话乐的合不拢嘴，“天啊，这么多！你有这心比啥都强，钱你自己留着花吧。对了，你和蒋森最近怎么样啊？”

　　许知妍一愣，抿了抿嘴，佯装在货架上挑选商品，捡起一个，又放下一个，不看手机屏幕。

　　她说：“还是那样。”

　　“蒋森是个好孩子，家庭条件又好，妈现在啥事没有，就盼着你们结婚呢。”许素梅满脸期待的问：“他父母有没有邀请过你见面呀？”

　　许知妍沉默片刻，说：“妈，其实我想和蒋森分手......”

　　“说什么呢傻闺女。”许素梅立刻正色道：“你要抓住机会，天底下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你爸和蒋森一样是个正经人，万一错过了这个，像我一样找个辛长风那种缺德玩意儿，真是要后悔终身了！”

　　许知妍没说话。

　　许素梅继续说：“知道了没有，有什么事好好沟通，别动不动就闹分手，实在不行下个月我去帝都找你一趟，见见蒋森。”

　　许知妍立马拒绝，“别，千万别！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不说了啊，要扫码结账了。”

　　“诶诶，知道就成，最近换季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啊。”

　　“好，妈妈你也是。”

　　挂断电话，许知妍长长呼出一口气。

　　如果告知实情，恐怕明天许素梅就会坐飞机来帝都，找上蒋森公司，撒泼打滚骂的他狗血淋头，势必为闺女出口气。

　　更令人担忧的是，万一被她发现自己和辛同樾的事，那才真是要闹个翻天覆地了。

　　为保生活平安宁静，还是说点让妈妈放心的假话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