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感受 残存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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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几乎都被顾宁伊睡了过去，赵林午却一刻没停。
除了原本的日程，他要和厉川改《殊途》剧本；要从厉爽的证据里寻找突破口，再和律师、公关团队沟通；最重要的是要联系顾霜和顾斯锐，即使顾宁伊不愿意再同他继续牵扯，也要有人能保护他……
赵林午得填满所有时间，否则痛感就要从心脏萌芽，蔓延到四肢末端。
片刻空闲他也不敢停歇，一会儿给顾宁伊换药，一会儿摸摸顾宁伊的额头是否还烫，陀螺似的自转，转无可转就坐到床边，盯着顾宁伊的呼吸起伏、睫毛轻颤，整晚不敢入睡。
他私心顾宁伊睡得再久一些，这样，他就可以晚一点面对离别。
他帮对方考虑得万全，却没想过顾宁伊不会走。
虽然只是暂时，是死缓，顾宁伊仍然会有一天离开，但飞旋的心也总算能暂时落回原处。
顾宁伊开始像初回他身边那样黏人。
赵林午去洗碗，他追上来帮忙，把泡沫堆在鼻尖揉捏塑型，从伏地魔扮到匹诺曹。
赵林午去书房处理工作，顾宁伊便坐在一旁读新剧本，累了刷手机，又被微博弹出的无数红点吓到，惊讶于自己有了粉丝，竟然还和赵林午有cp超话。他想起顾斯锐要的cp签名，便拿来拍立得，和赵林午拍了很多张合影，一半签名邮寄，一半私藏。
洗澡他也要一起，说是胸口和肚脐的伤不能沾水，要互相帮助，结果是从头到脚都交到对方手里，冲洗得极为细致，用忙碌克制粘稠氛围的滋长，偶然对视又忍不住接吻。
到睡觉时间，顾宁伊催着赵林午结束工作，推他回主卧，完全忽视另一间卧室的存在，又钻进赵林午的被子，抱在一起热烘烘地入眠。
不一样的是，这次顾宁伊没有在讨好，是他需要一份陪伴，身体便自然而然地靠近。
赵林午为拥抱留了道缝隙，他在热度里感受到一丝爱，但不敢贪恋、不敢沉溺，总要偶尔回撤，才能保持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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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拍童序偷窥童游表演那场戏时，黄道凶日已过，又没有许匆搞鬼，两三遍便迅速通过。
在片场，顾宁伊才表露出无所适从，对热爱的怀疑扩散至表演本身，他不太清楚自己的表演方式是否正确，应不应该即兴发挥，换下场戏置景时，才跟着赵林午的脚步，走到导演面前道歉。
厉川却说，现在的他其实更像童游。
顾宁伊从前过分坚定，再颓丧的气质，放到他身上，都会有些像游戏人间。此时此刻，他终于多了一丝迷茫、一丝真正的脆弱。
那是让角色鲜活的气口。
赵林午被一通电话叫走，监视器后只剩厉川顾宁伊两人。
厉川看出他们之间氛围的改变，但很有分寸地，没问后来发生的事，只是就着有关童游的讨论，问顾宁伊自己：“你在为什么迷茫？”
视线被那道挺拔的背影勾出好远，顾宁伊才低下头，“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表演。”
厉川也随他视线飘远，没点破，又顺目光指指远处围着工作人员转圈的小孩，“你看豆丁，前两天说好喜欢泥泥哥哥，她也要当演员，裹了一身大人衣服演不知从哪儿学来的抓叛徒，被厉爽说太浮夸，心灰意冷，今天又黏上翻译姐姐，开始学外国话了。”
豆丁几乎成了那位翻译的小影子，走到哪跟到哪，时不时蹦出一句跟读，模仿得笨拙，却引来周围一片夸赞。
在声声赞赏中，豆丁的嘴角与自信心都越发膨胀，更对翻译紧追不舍。
厉川笑容中流露出些慈爱，“小孩子的喜欢就这样没道理，可能因为天性，可能是直觉引领，可能随便被哪个大人影响，又或者单纯被美好的事物吸引。等她经历得多了，兴趣就会被冲淡，最后留下几样很喜欢的，又或许一样都没有。”
“但你能说她现在的喜欢是假的吗？”
顾宁伊被豆丁求知若渴的表情逗乐，“她现在真的很开心。”
“对嘛，”厉川收回视线，偏头问顾宁伊，“所以你钻什么牛角尖呢？”
顾宁伊有些羞愧地说：“可我不是小孩了……经历了这么多，还是看不清。”
厉川长辈似的敲敲他脑袋，“你也才二十五岁啊，还是个自以为成熟的小大人呢。”
“是吗？”顾宁伊被她敲得愣了愣。
“是啊，我出道的时候你都没出生，”厉川私下与人交流时很温和，温和到有时会忘记她的年龄，“况且喜欢、热爱，这些都是你的向往，原本就不能定义你这个人。它们只是陪你度过一段时间，为你的生活带来一点光亮。你的喜欢真假与否，哪有那么重要？”
“想不通的话，去感受吧。感受这份喜欢对你的回应、对你的塑造，感受你的心跳与喜怒哀乐，时间会告诉你答案的。”
顾宁伊沉思很久，不能说透彻领悟，但总算清醒许多。他感激地说：“谢谢导演。”
厉川也放松地笑起来，“别这么客气。”
“谢谢……姐。”顾宁伊不太好意思地改口。
“嗯，没事的。”厉川摸摸他的头，给他注入了一种很安定的力量。
她去和摄像沟通，赵林午也不见人影，顾宁伊便把休息的躺椅搬到无人角落，自己躺上去。
他从前喜欢主动观察，看周围人的一举一动，看事物的细节，纷乱的信息涌入大脑，让他能拥有一种充盈。
感受似乎不太一样，他需要被动地体会，体会环境带给他的一切。
于是顾宁伊闭上眼。
片场很嘈杂，有器材被四处挪动，有很多人三三两两聚成一堆，谈论昨天的新闻八卦，谈论今天的工作安排，谈论明天的美好期待，顾宁伊听不清具体的内容，一团一团不停歇的谈话声，就让他很安心。
但剥去视觉，剩下听，顾宁伊又觉得不太像片场，倒像是……一场持续几个月的家庭聚会。
这里每张面孔都熟悉，每个人都与他产生联结，他们拥有一样的目标，在共同期待一部作品的诞生。
再往深处想，其实剧组的生活模式也和顾宁伊从小习惯的很像。来到一处新环境，迅速与陌生人熟络，又在几天、几周、几个月后和彼此告别，或许一辈子都不再见。
极其短暂，又极其浓烈的一段时光。
在确定会结束的热闹里，他感到安全。
顾宁伊长舒一口气，想通这份喜欢不完全受外界影响，也是他的本能趋近。
右手边传来一点喧闹，很轻很轻，但顾宁伊全身的感受器都忽然朝那处张开，等待捕捉信息。
鼻尖先闻到一丝冷杉木的味道，然后耳朵听见规律、安稳的脚步由远及近，布料的摩擦声后，皮肤上落了一层温暖与柔软，嘴角随即扬起来。
“顾宁伊？”耳边响起试探的气音。
“嗯，我没睡。”顾宁伊嘴角没落。
他每一处皮肤、每一个细胞都很兴奋，兴奋得没办法再被动，他睁开眼，看见赵林午那近距离出现会被惊艳的脸庞，镜片下有些担忧的目光，心脏雀跃得要跳向对方。
然后身体不由自主地靠近，顾宁伊钻出毛毯，搂住赵林午的肩膀。
赵林午愣了神，片刻后站起身，顾宁伊没松手，脑袋一路滑到他腰腹。
这处贴得更紧，顾宁伊感受到了一点怪异，不自然的紧绷与颤抖，强把情绪压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只露出点影子，一团一团，深蓝色的。
果不其然，下一秒，声音从贴近耳朵的部位传来：“抱歉，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回国一趟。”
消息很突然，顾宁伊点点头，还生出一种熟悉感。
赵林午倒犹豫一会儿，才补充说：“事情处理起来有点棘手，至少……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顾宁伊记得日子，仰头问他：“要过完年再回来？”
赵林午对上他目光，有些闪躲，而后细致地安排起来：“嗯，我已经和导演说过，今天集中把童游童序在酒吧的戏份拍完，下周拍你单独的外景……”
“小年之后剧组会放春节假，你想回国或者去顾斯锐那边吗？”他最后问。
没有问“要不要和他一起回国”，那大概事情严重到一定程度，回国也很难和赵林午见面。
顾宁伊摇摇头，不想做累赘，“我留在这儿吧。”
“好，”赵林午果然答应很快，“我今晚飞，拍完最后一场就得走，生活助理会留下来陪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他，或者直接联系我。酒吧这边治安不太好，你尽量待在酒店，不要乱跑，注意安全。”
“知道了，”顾宁伊乖乖听话，埋进赵林午怀中，“让我再抱一会儿。”
没多久，周围喧闹集中朝一点涌去，大概是已经布好景，准备开拍。
感受到怀中人动摇，顾宁伊放软声音说：“再抱最后五分钟。”
“好。”赵林午选择纵容。
顾宁伊闭上眼，没有做梦，他清醒地感受着赵林午的味道，小腹随呼吸的起伏，皮肤深处传来的低沉的心跳，紧贴的地方温度慢慢升高，他要记住这种感觉，用余温度过未来的半个月。
一只温热的手按在他发顶，分秒不差，“去拍下一场吧。”
“嗯。”顾宁伊也及时松手，迅速起身，和赵林午一前一后走入取景框。
加上换景换妆造的时间，酒吧戏份将将能压缩到一天拍完，片场聊天声都变少，所有人都全情投入。
直到夜幕降临，顾宁伊才来得及在角色之外留最后一句：“赵林午，提前……新年快乐？”
“嗯，新年快乐。”赵林午说完便同他道别，乘车驶入夜色。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感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