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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看清自己 只要能够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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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识浮浮沉沉,飘飘荡荡……无数双手拉扯着她。
好痛,好痛!
终于,她听见自己喊了一声。
她在深海中求救,她在呼唤怀中的孩子,她在说男人逃婚不是我的错,是她在说不想孤独终老,是她在喊娘,我怕黑……
所有的声音都重叠了,像是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她的意识开始消散,被这些恐惧,拖着,扯着,堕入黑暗之中。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支撑着什么?
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纷杂繁乱的念头中,沈南星如是想着。
现实中的昙寂动了,但不是攻击鬼蝶。
而是用尽力气,快速祭出心钟,从三千分裂出越来越多,直到金光无数,再也数不清楚。
他没办法去到沈南星面前,他必须保护这些无辜的人,也从一定程度上减轻沈南星的煎熬。
鬼蝶还是笑着,声音像是哄小孩儿一样:“小和尚,你一点都不心疼吗?。”
“你看……”鬼蝶突然掰起沈南星的脑袋,声音像是裹了蜜的砒霜:“她在承受这一城人的恐惧,很快她的灵魂就会被撕碎,被吞噬,她会死哦。”
“救一城,还是救一人?”
昙寂没有说话,或者说他没来得及说话,他只是一口接一口的落下心钟,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选择吗?
苍生还是一人?我全都要。
昙寂看着沈南星,那张脸已经被折磨得血色尽消,汗珠密布,嘴唇一张一合的嗫嚅着什么……
仔细一听。
“大师……大师……”
她在喊昙寂,即便被无数的恐惧所淹没,即便被深不见底的绝望裹挟,她依旧记得他,依旧在喊他。
昙寂垂眸敛去眼中神色,随后盘腿坐下,双手结印。
一朵红莲自他的心口缓缓飘出。
看到这景象,鬼蝶眼睛都亮了:“终于舍得用了?”
昙寂没有理会她,红莲继续从他的心口飞出,越开越多,飞向城中各处,烧掉那些银蝶。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鬼蝶就越兴奋。
因为这燃烧的是他的本源,他的灵魂,他二十年修行的全部,每燃烧一朵红莲,他的灵魂就弱一分,生命就短一瞬。
鬼蝶嘴角的笑意几乎要压制不住。
等昙寂烧到本源动荡的那一刻,魔尊就能重临世间了。
而这时,昙寂将目光再次落在沈南星的脸上,想要施展定魂禅,但却只能呕出一口血来,真的再无能为力。
瞬息之间,他便做出了决定,心口再次凝聚起了一朵红莲,比之前任何一朵红莲都还要红,红得像血,像是把他的本源都融在了这里面。
这朵红莲落在了沈南星的眉心。
与此同时,几乎被恐惧的黑暗淹没的沈南星,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来自遥远的天边,像是被一根细细的线牵引,而那根线即将要断。
“沈仙友。”
这声音,好熟悉,是在喊我吗?
沈南星不知道。
可她很想哭,现实中的她也确实流下来泪来。
“沈仙友。”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还是很轻,但却穿过了层层叠叠的恐惧,真真切切地落在她的脑海里。
意识中的沈南星猛然睁眼,从无数的恐惧中伸出手来,开始挣脱那些束缚。
她还是不知道自己是谁,还是不明白自己在哪,可她知道自己在支撑些什么了。
支撑着再次见到那个声音的主人,昙寂。
那个自己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随着这个念头的越发的深切,她从那些缠绕着,拖拽着的恐惧中爬了起来,然后开始往那个声音爬去。
穿过一个个恐惧的呼喊,爬过一声声绝望的叹息,她一点一点地离那个声音更近了。
然而就在这时,她被一只小手抓住了。
她回头,是水晶的样子。
原来沈南星被鬼蝶抓住出现的时候,水晶就乱了方寸,他既担心自己的哥哥,也担心沈南星。
他踏出了昙寂的心钟范围。
成为了众多恐惧中的一个!
沈南星回头的瞬间,水晶便化作一道光落进了她的眉心。
意识再次沉沦,昙寂的声音骤然远去。
沈南星在睁眼,她变得一瘸一拐,在无数的尸山血海中一个一个的扒拉着,嘴上还喊着:“哥哥!”
一声又一声,异常凄厉。
她哭喊着,可是怎么也推不开那些尸体,她的力气好小,小到好像只能拿起一个贝壳。
贝壳?
什么贝壳?
忽然她回头,看到了水晶,他拿着一枚淡蓝色的贝壳,泪眼汪汪地看向她:“大姐姐,这不是你的恐惧。”
沈南星愣了愣……迷茫的眼神终于聚起了光。
是啊,我是沈南星。
这些恐惧不是我的。
与此同时,遥远的声音再次响起,她顺着声音看去,终于看见了一点光,不是幻觉里的光,是业火红莲的光。
是昙寂用自己的灵魂点燃的,替她照亮,拉她出黑暗的,那一点不肯熄灭的光。
她猝然起身,朝着那光飞去。
沈南星睁眼的一瞬,金蓝色的灵力自她体内蓬勃爆发,全城人的恐惧同时从她身体里抽离。
那些银蝶纷纷碎裂,化作漫天银粉。
鬼蝶被震得倒飞出去,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完全没有感知到沈南星战胜那些恐惧的动静,明明已经沉沦了,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苏醒!!!
她惊讶不已,指着沈南星尖叫着破了音:“这么多恐惧,你怎么可能战胜它们!”
沈南星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你个魔,能懂什么?”
她没有告诉鬼蝶。
只有属于自己的恐惧才需要面对,需要战胜。
而那些,不需要,她只需要认出它们,认出它们不属于自己。
只要能够认清自己,就能走出来。
沈南星落在了昙寂的面前,托着那最后一朵红莲。
业火红莲还在烧,像是脱离了昙寂的控制,颇有种把他的灵魂烧散、本源烧干的架势。
昙寂的僧袍被汗水浸透,整个人摇摇欲坠,可看见沈南星时,他嘴角弯了起来,像是终于等到了她。
“回来了?”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和,却轻得沈南星都快听不清。
沈南星蹲在他的面前,眼眶红红,却没有落在泪来,而是将手附在昙寂的心口,点了点头:“回来了,我听到你叫我了。”说着,她手中的金蓝色自他的心口涌入,像是她狂化时,在瀑布之下昙寂安抚她一样。
红莲顺着她的金蓝色灵力落回昙寂的心脏,随后一片一片的收拢花瓣,火焰也一寸一寸熄灭。
昙寂的身形晃了晃,随着沈南星的声音:“灭。”瞬间脱力,脑海中那紧绷的弦骤然松解,倒在了沈南星的怀中,无数的心钟也随着他的倒下,缓缓消散。
沈南星抱着昙寂,低头看着他,那张总是淡然平和的脸,此时几乎白得透明,眉头微微皱起,哪怕昏倒了也没有完全放松。
她心疼不已,轻轻将他放在地上:“等我。”
沈南星站起身,转头看向鬼蝶。
金蓝色的光芒从她的体内涌出来,磅礴之势让整个流光城仿佛都为之一震,鬼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这力量她只在那陨落了的龙神身上见过。
与此同时,沈南星身后的龙影显现,比之前庞大了数倍。
“你怎么会醒过来……你不可能会醒过来的。”
鬼蝶不可思议的说着,身体里的另一个声音却提醒她:“别纠结这些了,那和尚已然亏空本源之力,虽未完全燃烧,我们把他抓回去,魔尊大人一定可以吞噬他的。”
鬼蝶还未开口。
沈南星却嗤笑了一声:“你们也太天真了,现在这种情况,你们觉得还能我还会放你们走吗?”
鬼蝶的瞳孔都缩紧了,脚步想退,但沈南星已经瞬移到了她的身后,声音自耳边响起:“你逃不掉。”下一瞬她的手掌穿透了鬼蝶的胸膛,鬼蝶还想如法炮制在施展一次幻灵·错位,但金蓝色的光芒瞬间炸开,只在她的胸口留下一个洞。
退开三尺的,沈南星抬手甩了甩手上的血渍:“脏。”说着她再次朝着鬼蝶走去:“这一掌,替大师还的,你居然想逼死他。”
鬼蝶还想逃,身形骤然分散成无数银蝶,四散奔逃。
沈南星却只是微微抬眼,身后的龙影骤然飞出,金色的龙躯将那些银蝶不断逼回,最终猛然坠落回沈南星面前。
她居高临下看着鬼蝶,声音冷静:“我不仅分得清自己的恐惧……”顿了顿,似乎是给鬼蝶思考的时间:“我还分得清什么是该杀的。”
“这一掌,是替遇难的无辜之人还的。”话音一落,金蓝色的灵力涌出,将鬼蝶整个人吞噬,在她男女交织的尖叫声中,逐渐化作无数银色粉末,被晨风吹散。
沈南星往回走,走到昙寂的身边,将他抱在怀里,金蓝色的灵力自她的手心涌出,不断地流向他的四肢百骸,就像她受伤时,昙寂做的那样。
终于,昙寂微皱的眉头的彻底舒展开来,呼吸也变得和缓。
水晶也苏醒了起来,走到沈南星的身边,将那枚淡蓝色的贝壳放在了她的手中:“大姐姐,辛苦了,谢谢你救了我们。”
沈南星接过那枚贝壳,揉了揉他的脑袋,笑了。
远处田边月和谢逢生也收拾好残局赶到,静澜跟在他俩身后,气喘吁吁:“水晶!”
水晶应声回头,一瘸一拐地跑向他,两兄弟相拥在一起。
沈南星将目光再次落在昙寂脸上,声音很轻,甚至还有一丝丝嗔怪:“大师……”
“下次不可以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