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丹者又如何。》葵哲

5、颓废主角5 这破算卦的

　　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我就跟往常在面馆时一样睁开了眼。晨光透过破窗纸，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我在疯子那间乱七八糟的屋子里翻找半天，总算在角落的竹筐里摸出几个鸡蛋、两捆挂面够凑合一顿了。

　　踩着露水在村子里转悠，空荡荡的巷子里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响。连着推开三四户的柴门，才找到个还能用的土灶台。这村子小得很，统共不过十来户人家，如今每间屋子都积着厚厚的灰，活像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这疯子也不知道打扫打扫..."我边嘟囔边掀开灶台上的积灰，呛得直咳嗽。手上动作却没停——引火、添柴、烧水，这套流程我闭着眼都能做。铁锅渐渐冒出热气时，不自觉地哼起了狸掌柜最讨厌的那首小调。

　　面汤咕嘟咕嘟冒着泡，蛋花在清汤里舒展成云朵状。正当我把两碗面端到吱呀作响的木桌上时——

　　"哎哟喂，大清早的搞啥子名堂嘛？"那疯子趿拉着人字拖晃过来，鼻头一耸一耸的像条闻着肉味的野狗，"香得很嘛！"
　　我正蹲在灶台前擦着台面，被他突然一嗓子惊得手一抖，抹布差点甩进灶眼里。一抬头，就看见他半个身子歪在门框上，辫子梢还滴着晨露。

　　"吃饭。"我没好气地把面碗往他怀里一塞。他接过来就"哧溜"吸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

　　"哎哟喂~"这疯子顺势往门框上一靠，"小公子手艺恁个好，脸蛋儿又嫩生生嘞，怕不是早就有姑娘家惦记到起咯？"

　　我正嚼着面条，闻言差点噎住。虽说女扮男装这些年，倒真没在意过自己长相..."谁、谁会中意我啊..."我低头猛扒拉面条，感觉耳根子发烫。

　　那疯子三两口扒完面，把空碗往旁边一搁，突然来了句："我啊。"

　　"噗——"

　　我一口面汤全喷在了他脸上。汤汁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滴，挂在下巴上要掉不掉的。

　　——要命！这人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在他眼里我可是个男的啊！难道...这疯子好男风？！

　　我俩大眼瞪小眼僵在原地。他顶着满脸面汤，睫毛上还挂着片葱花，显然也被我这一出整蒙了。

　　"我说你..."他慢悠悠用袖子抹了把脸，"开个玩笑..."

　　"...对不起！"我手忙脚乱抓起抹布就往他脸上蹭，结果把灶灰也糊了上去。

　　"罢了罢了，"他摆了摆手，脸上的水渍还没擦干净，"你这个娃儿，咋个这么开不起玩笑嘛。"

　　我攥着抹布，有些局促："话说...你看着也不比我大几岁，干啥子老喊我'娃儿'？"

　　"老子乐意！"疯子咧嘴一笑，露出颗虎牙。

　　待收拾完碗筷，疯子回屋擦了把脸。这么一折腾，日头已经爬得老高了。

　　我晃到他房门口，看见他正四仰八叉躺在床上啃指甲。"喂，"我靠在门框上，"昨天你说能帮我，到底咋个帮法？"

　　"我帮不了。"他突然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要死啊？耍我玩呢？

　　我气得抄起脚边的小板凳就要砸过去。"哎哎慢着！"他连忙举手挡脸，"我是帮不了，但有人能帮啊！"

　　嗬，骗完一次不够，还想接着忽悠？"少跟老子放屁！"我举着板凳指着他鼻尖。

　　"真嘞！"他往后缩了缩，"就是那人还得三天才回来。。。"

　　等等...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这鬼村子里，除了这个疯子，还住了别人？

　　我举着板凳的手突然僵在半空，脑子里"嗡"地一声——

　　不对啊！

　　这疯子刚才那几句"我帮不了""有人能帮"，字正腔圆的，哪还有半点西南官话的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