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丹者又如何。》葵哲

4、颓废主角4 这破算卦的

　　“哎哟，莫得事莫得事~”这个疯兮兮嘞男人突然换了副语气，像哄娃儿一样冲我摆了摆手，“元丹这个东西嘛，你心头要是够硬气那它自然就有喽~”

　　"......"

　　我死死盯着他，喉咙发紧。

　　"心里坚定？"

　　元丹就是元丹，没有就是没有——这是连三岁孩童都懂的道理。经脉里空荡荡的滋味，我尝了十七年。每一次调息时的凝滞，每一次运气时的刺痛，不管是自己尝试过还是他人的言语都在提醒着我：你是个废物。

　　"......"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却感觉不到疼。

　　"不必安慰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十七年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我比谁都清楚。“ 他突然伸出两根手指，"啪"地在我脑门上弹了个响指，又转而戳了戳我的心窝。"干什么"我皱眉拍开他的手，这人怎么动手动脚的。

　　"等你娃搞明白喽，"他收回手，笑得神神叨叨的，"自然就有了撒。"

　　我气得直磨后槽牙——凭啥子要听一个江湖骗子在这儿鬼扯？连人字拖都穿得歪歪扭扭的。 "恁个嘛，在那之前，你就留到这儿帮我打打下手咯~"他嬉皮笑脸地晃了晃脑袋，辫子跟着一甩一甩的。

　　。。。我就知道。

　　"凭什么"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当我是街边随便捡的狗？"

　　"凭老子可以帮你噻！"他突然正色，手指头戳了戳我心口，"记到起，这是交易——"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 "又不是白给你当爹！"

　　"他爹的..."

　　我暗骂一声，抬头看了看天色。暮色已经压得极低，远处的山影都糊成了墨团。风卷着枯叶打旋儿，刮得人后脖颈发凉。

　　算了。
　　横竖比狸掌柜那个老妖婆强些——至少眼前这个疯子不会逼我搓面团搓到三更天。

　　"......"

　　我踢开脚边的碎石子，闷声道："先说好，就住一阵子。"
　　那天夜里，我蜷在草席上盯着漏风的屋顶，脑子里像塞了团乱麻。

　　——太他爹的玄乎了。

　　疯子的那些鬼话，什么"心里有就有"，什么"等你懂了自然就有"...听着跟天桥底下说书的编的似的。可万一...万一真有人没元丹也能成事呢？

　　我翻了个身，草席"沙沙"地响。
　　——可要是我没那个命呢？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席子边沿的毛刺。外头传来夜枭的叫声，凄凄切切的。

　　这世道，天才们往天上窜，普通人好歹还能在地上爬。可我呢？我连爬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烂在泥里。

　　逍遥啊逍遥，你给自己当成什么了。

　　我死死掐着自己大腿，指甲都陷进肉里。

　　——我算个什么东西？

　　月光从破窗棂漏进来，在地上照出个歪歪扭扭的方格子。昨儿个这会儿还在面馆后院刷蒸笼呢，竹刷子刮得"咯吱咯吱"响。现在倒好，躺在这鬼地方做他娘的修士梦。

　　"逍遥啊逍遥..."

　　我对着那滩月光影子咧了咧嘴。水里照见的乞丐，还当自个儿是齐天大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