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琛竹难书》黄豆豆奶

13、玩笑 不好笑

　　课间打水，一定会经过学校的公告墙，今天那边人特别多。难道有什么大事吗？

　　白竹打完水经过，在人群后面踮着脚往里瞧。

　　什么嘛，原来是每个月都更新一次的“优秀学生榜样”。

　　白竹扫一眼就明白，他们看的是程琛宇。因为只有他的照片帅的比较突出，和其它照片不同的是，他的脸上没有青春痘，眉眼透露出英气，甚至比一些电视剧男主角还好看。

　　白竹的内心不得不承认，在学习方面她还是很敬佩程琛宇的。

　　最右下角出现一个更熟悉的脸，好友唐婉竟然也上榜了，还是从200名进步到99名的“进步之星”。

　　回想上次考试，自己的分数和以前一样，排名却从49名下降到了84名。

　　老师说的没错，别人都在进步，原地踏步就是在退步。

　　还好高淑柔最后还是同意她去兼职做KTV的宣传。工作时间也比较自由，现在终于能够分配精力学习文化课了。

　　白竹脑子里在想事情，往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了人。

　　“啊!抱歉!同——学长。”

　　看清来人，她的注意力只停在俊朗的脸上，连刚刚发生了什么都不晓得了。

　　“早上好。”程琛宇向她打了个招呼，没有明显的表情，语气却温柔。

　　如果是平时，她可能会再友好一点，起码微笑回应一下。可是周围的目光太多，她不自在，只简单回了句早。就“逃”回教室了。

　　放学后，学习委员悄悄拦下白竹，向她打听程琛宇是不是单身。

　　白竹只说不知道。

　　学委凑到她耳边小声求助，希望她能帮忙给程琛宇递情书。

　　学委跟她关系中等偏上吧，是她被排挤的时候，还愿意跟她闲聊两句的人。

　　白竹观察四周没人了，才压低声音回绝她:“帮不了。你可是年级前九，谈恋爱影响学习啊！”

　　“求你了！这个是秘密，你别告诉别人！”学委着急双手抱住白竹手臂，怕她离开。

　　“其实我跟他不熟。而且情书这东西只有亲自送才有意义。”白竹拉开学委的手，早说是秘密她就不听了，而且她和程琛宇只是认识，确实不熟。

　　学委娇滴滴地拽着白竹的衣角，眼里含泪，模样楚楚可怜:“求你了，可以吗？”

　　白竹被她缠的有些不耐烦，突然想到了什么:“我可以帮你送。但是!要拿东西做交换，不管他是否回应你。你都得借我这段时间做的笔记重点，还要教我功课。你能接受吗？”

　　白竹本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学委连连点头答应，白竹只好接下这个活了。

　　递情书简单，到程琛宇办公室时，顺手放他桌上就完事儿了。这可是年级前九一对一辅导，这个交换简直稳赚不赔。

　　再说有人喜欢是好事，而且情书告白很礼貌，程琛宇应该不会觉得太冒犯吧，应该没事的，大不了被他骂一顿。

　　路上碰见了孙焱，他瞬间化身为“幽灵”似的跟在她身边，手上没吃完还剩半串的鱼丸也大方的塞给白竹分享。

　　孙焱跟着白竹到了办公室。

　　她今天的工作任务是，回读者信息。把账号内容更新。她怕一会忘记了，提前把情书放在程琛宇的办公桌上。

　　孙焱在她旁边，一会这个问题，一会那个问题烦得她没法专心做事。

　　白竹用胳膊肘拱开孙焱压在她试卷上的手：“你陪我干嘛？你写你的作业去。”

　　“作业？我没带。”孙焱摊开手，说得理所当然。

　　“老师布置的作业多得都写不完，你为啥不带作业回家？”

　　孙焱一本正经道：“带了又不写，我带它干嘛？”

　　有道理，但是歪理!白竹怀疑教他的老师是不是需要吃速效救心丸。

　　白竹随即开启苦口婆心的劝学模式。

　　“你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你上学又不上课，你以后想干什么工作？”

　　“不知道诶。”孙焱一边说还一边心不在焉的抠鼻子。

　　“我也不知道，不过没关系，先混个文凭，现在工作那么难找。”

　　“有个高中文凭都不错了，再说，老师讲的东西我又听不懂。我就不是学习的材料。”

　　“别丧气，你要是肯学，我帮你辅导，不会的可以问我。我会的肯定用心教。”

　　孙焱嘴角一勾，贴近白竹：“谢谢白老师!”

　　手臂贴着手臂的瞬间，白竹警惕地往后闪：“别…别这么说，还有别靠这么近。”

　　不教不知道，一教吓一跳。孙焱学习能力比想象的强，数学题几乎讲个两遍就会了。她之前为了学会这些题不知道掉了多少头发。

　　后来才知道，他爸妈都不管他，以前成绩不好，又比较调皮，老拿他当反面例子教育班里学生，久而久之，他才产生了厌学的心态。

　　白竹不禁感慨的一句“你真牛”，就把孙焱吊成“翘嘴鱼”了。

　　孙焱心里已经乐开花了，还要装作谦虚的样子，克制不住上扬的嘴角，点头接受表扬。

　　“咔哒——”

　　程琛宇进门的时愣了一下，明显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孙焱朝他招手:“学生榜样，快过来，我们这有一道证明题不会，需要你帮忙。”

　　程琛宇径直走向他们，只是扫了一眼题目就开始动笔解题。

　　干净利落的画了几条辅助线，空白处写下最简单的解题步骤。然后回到他的工位。

　　孙焱研究程琛宇的答案的时候，白竹只注意程琛宇的动向，等他拿起桌上的信，再向他解释:“这个是情书，我们班学委让我给你……”

　　只有3秒，情书就离开所有人的视线。

　　程琛宇竟然把情书随手丢了!

　　白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把情书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她答应学委的已经做到了，剩下的事她也没办法控制。她的表情淡下来，无事发生一般继续工作。

　　“你也太装了吧，不看就不看，有必要直接丢垃圾桶吗？”热心市民孙焱发表感言。

　　程琛宇“给我的东西，怎么处置是我的事。”

　　“人家还帮你家工作呢。肯定是要好的姐妹，你帮她收一下情书怎么了，对你也没坏处。”他大义凛然地拍桌起身道。

　　情书被孙焱重新给到程琛宇。在白竹看不见的一面，挤眉弄眼小声求情:“看一下吧，白竹都不开心了。”

　　他看了一眼低头忙活的白竹，又撇了一眼孙焱，拆开信封看完了手写整整3页纸的内容。

　　信的主要内容是在介绍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他的，希望有机会认识一下，考哪个大学。

　　“现在可以丢了吧。”程琛宇语气冷淡的像一个机器人。

　　情书都看了，再要个回信好交差。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白竹微笑着试探道:“要不回个信？”

　　“你还真好意思麻烦别人。”程琛宇看着白竹终于不拉着脸，心情似乎也放松了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

　　程琛宇思索一会，找了笔在纸张末尾写下:好好学习，不要多想。

　　孙焱问:“你想考哪个大学？白竹？”

　　“不知道，能考哪就到哪吧，希望能上本省A大。离家近。但是它的分数线比较高，不知道能不能上。”

　　“肯定能上。”孙焱把信交给白竹，再用手拨了一下遮过眉毛的刘海，企图不经意的展示自己的帅气。

　　白竹浅笑:“但愿。”

　　“你呢？学长。”白竹把话头转移到别的地方。

　　程琛宇思考了两秒:“不知道。”

　　白竹讪笑:“现在不知道没关系，你成绩这么好，到时肯定大把学校任你挑。”

　　程琛宇目光下移，文件上的手指摩挲了两下即将翻页的纸张，仿佛没听见有人在说话。

　　被无视不会让白竹不愉快，只当他的慢性高冷病又发作了，偷摸翻了个白眼，识相的闭嘴，继续忙自己的事。

　　不明情况的孙焱两头问:“你俩又咋了。刚刚不是聊的好好的吗？怎么都突然变哑巴了？搞不懂!”

　　直到程琛宇考试前一个月，白竹和孙焱经常会到程琛宇的办公室工作学习玩耍。

　　程琛宇没有拒绝和反感，还给他们带好吃的，给他们讲题。有时他们聊的太兴奋了打扰到他，程琛宇会毫不留情的给一个“滚出去”的眼神，有时也会选择出门，眼不见为净。

　　玩笑开多了，容易忘记了分寸。

　　“哈哈哈!程琛宇，白竹说你脾气怪，像死神来了!”

　　“你别乱说!我是开玩笑的!我只是说有时候而已!”白竹又羞愧又恼怒，只能拉扯他的衣袖，让他快闭嘴。

　　孙焱丝毫不介意自己的衣服被扯松，露出大半个肩膀，沉醉在自己的玩笑中，完全看不出白竹已经急的面红耳赤，快要哭出来。

　　孙焱指着白竹哈哈大笑:“快看承认了!”

　　白竹松开孙焱，双手握拳，指甲掐进了掌心，放大的音量夹杂着颤抖的声音:“我说他好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说他优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程琛宇进来的时候神情就不是很好，现在停在门口面色更加暗淡，幽深的视线凝聚在白竹脸上，声音低沉:“他说的都是真的？”

　　“对不起，我是开玩笑，乱说的…你也可以开我的玩笑…别生气…。”白竹走近他，当面道歉更有诚意，她想让他听清楚她的解释。

　　“不重要了。”他的腰背挺直，只是微微低头盯着她，语调平静，字句里透着冷漠疏离。“刚好有件事要告知你，公司招到了专业的运营，以后宣传的工作也交给她负责。你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了，这边会尽快给你结算好工资。”

　　这对白竹来说是个坏消息。但比这更让她在意的是，程琛宇会不会因为刚刚孙焱的话生她的气。

　　“是不是生气了，我要怎样你才能消气呢？”白竹只想弥补错误。

　　“这是两回事，是公司的变动，和你的玩笑无关。”

　　程琛宇侧身绕过白竹走回自己的工位，有条不紊的处理手头的资料，头也不抬地提醒两位:“我这没你们什么事，不用天天都来。”

　　既然下了逐客令，白竹也不好意思再呆着，收拾东西留下一句对不起就离开了 。

　　孙焱了解程琛宇只是不爽，绝对没到生气的地步。

　　当白竹收拾好东西离开时，孙焱才意识到自己的玩笑过分了。

　　他追上白竹，扶住她的肩，看见她的脸上多了两条泪痕。

　　“滚!”白竹凶狠道。

　　孙焱嘴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内疚像野草一样疯长，淹没了他道歉的勇气。

　　孙焱自愈能力奇强，第二天就可以厚着脸皮缠白竹教他做题。白竹不理他，他就天天抢着找活干，给白竹打水，给她塞零食。就连回家的路，他也跟着。

　　气的白竹不得不跟他吵:“烦死了!都怪你乱说话!害的程琛宇生我的气了!这题你爱找谁讲找谁讲，反正别来找我。”

　　孙焱松懈一笑：“我问过程琛宇了，他没有生你气。工作问题是，是合伙人安插进来的运营，跟你说他坏话无关。”

　　她甩开他，语气里难掩着哭腔凶他:“你要气死我了，明明是你说的!死神来了是你先说的!再说了，脾气怪只是主观感受，根本就不算说人坏话。”

　　白竹说完自己都感觉奇怪，好像自己做了错事，怎么还委屈上了。

　　孙焱着急追问：“事情搞成这样，我也很内疚!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不知道，我很烦!你最好先一边呆着别来烦我!”
　　孙焱听话回去收敛了几天，又忍不住找白竹。白竹消气了，想想谁都有说错话的时候，话确实也从她嘴里水出来过，就原谅他了。

　　可是她没有等到程琛宇的原谅。

　　临考前一个月，他们只是远远的见过几次。此外并无其它交集。

　　临考前一天，白竹给所有认识的学长学姐群发了高考加油的信息。

　　程琛宇最后一个回复：谢谢学妹。

　　隔了一会，手机收到了银行汇入款项1万元的信息。

　　看着巨额款项，她却没那么开心。关掉手机，躺在床上很晚才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