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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带小孩回家了 那语气理所 ...

  •   “我很确认,我从来没有生过孩子。”

      周警官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何女士,”他的表情看上去郑重,语气却沉了几分,带着一点压着的火气,“干我们这行,最怕的就是出岔子。报告向来都会做两份,防的就是万一。结果白纸黑字,都一模一样,您要是不信,可以再验一次。”

      看上去,他似乎已经认为她是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想要遗弃自己的孩子。

      何夕张嘴想要解释,周警官打断了她:“何女士,您不用急着解释,DNA比对是科学,不是猜谜,结果显示您和孩子有血缘关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您承不承认,事实都摆在这儿。”

      何夕顿觉无妄之灾。

      谁能想到,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孩,一上来就冲着她叫妈就算了,竟然还跟她疑似有血缘关系。

      这她能找谁说理去。

      她没再和警官解释,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小孩在周警官来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坐在椅子上,依旧晃悠着腿,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叼了个棒棒糖。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翻出来的。

      她见两人都不说话了,含糊不清地来了一句:“你们好了吗?好了能回家不?这椅子坐得我屁屁疼。”

      周警官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个可怜的娃。

      何夕估计自己在这个警官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大打折扣。

      她深吸一口气:“那还能找到孩子的父亲吗?”

      总不能真的让她接下这个烂摊子吧。

      “会的。”周警官应道。

      虽然他不太明白,作为孩子的母亲,为什么会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但他还是公事公办地问:“您刚才说,孩子跟父亲吵架了,才离家出走,关于这位父亲,您还有什么其他线索?”

      “你自己问她。”

      何夕耸耸肩,表示无能为力。

      今天发生的事,她感觉已经很超出自己的认知了。

      周警官转头看向那个从进来后就不哭不闹的小女孩。

      小孩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冲他咧嘴一笑:“叔叔,你真帅。”

      周警官轻咳一声:“……谢谢。”

      可接下来,不管怎么问、怎么诱哄,这小孩的嘴都紧得很。

      关于她爸爸的事,一个字都不肯说。

      简直不像他认识的这个年纪的小孩。

      最后,周警官也没辙了,只能让何夕先把孩子带回去,等找到孩子的父亲再联系她。

      何夕虽然不情愿,但对上周警官那带着压迫感的眼神下,也只好点了头。

      她低头看了一眼小孩。

      对方已经从椅子上蹦下来了,正蹲在地上系鞋带。一双小手绕来绕去,把两根鞋带缠在一起,绕了好几圈,打了个硕大的结,两个鞋子看上去像顶了两个球团。

      她站起来蹦了蹦,挺满意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抬头冲何夕一扬下巴:“走吧!”

      那语气理所当然的很,自然得好像真的要跟她回自己家一样。

      何夕瞥了一眼她鞋子上那两个突兀的绳结,没说什么,也没有动手帮她重新系,只淡淡说了句:“走吧。”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小孩回头冲周警官挥了挥手,喊了一句:“警察叔叔再见!记得找我爸爸啊,不急,慢慢找!”

      周警官:“……”

      她们到家的时候,天快黑了。

      何夕打开门,玄关的灯应声亮起。

      还没等她给小孩拿出拖鞋,就见她一边甩左脚,一边甩右脚,飞快地蹬掉了自己的鞋子。

      两只鞋飞向两个不同的方向,一只鞋钻到了鞋柜底下,一只飞到了客厅中间。

      然后她啪嗒啪嗒光着脚跑了进去,在客厅转了一圈,像巡视领地似的,东看看,西摸摸,最后“啪”得一下把自己摔进沙发里,四肢摊开,占了整个沙发。

      “你家好小。”

      她朝着何夕的方向,一脸实事求是地说。

      何夕眉心跳了跳。

      心里不断强调:这是别人家的孩子,打不得,忍两天就好了。

      至于那个亲子鉴定,她还是认为可能哪里出了错误。

      她非常确信,自己从来没有生过孩子。

      何夕没理她,径直拿起手机点了外卖。

      等外卖的期间,小孩围着她转来转去,“妈妈”长“妈妈”短,各种问题一个接一个往外面蹦,跟连珠炮似的:

      “妈妈,你家为什么没有电视?我想看电视。”

      “我不是你妈妈。”何夕强调。

      小孩像没听见一样,继续问:“妈妈,这个沙发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个放我的房间里,我要蓝色的。”

      “说了我不是你妈妈。”

      “妈妈,你还有别的小孩吗?”

      何夕嘴角抽了抽:“没有,而且——”

      “妈妈,我晚上可以不洗澡就睡觉吗?”

      “……你开心就好。”

      何夕彻底放弃了,只感觉脑仁疼,后面索性一律回复:不知道。

      最后,在小孩那句“妈妈,你怎么总说不知道,是不是笨”的追问中,何夕终于等到了姗姗来迟的外卖员。

      那一刻,外卖小哥简直像救星。

      她把餐盒摆上桌:番茄炒蛋,红烧茄子,一份清炒时蔬,以及两碗米饭。

      看了眼小孩,何夕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记了问她喜欢吃什么。

      不过,这好像也没有很重要。

      “吃饭了。”

      小孩跑过来,趴在桌边看了一眼,皱了皱鼻子:“我不想吃这个。”

      “为什么?”

      “我想吃妈妈做的饭。”小孩大大咧咧拉开椅子,爬上去坐好,两只胳膊往桌上一撑,下巴搁在手背上,“别的小孩都吃过妈妈做的饭,我还没吃过,你得给我做。”

      何夕看了她一样,心里默默的给她贴了个“小麻烦精”的标签,然后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我不会做饭。”

      “那你会什么?”

      “什么都不会。”

      “那你就学呗。”小孩说得理直气壮,“你看,我刚开始也不会系鞋带,现在系得可好了。”

      说着,她晃了晃自己的两只脚丫子,抬起来想炫耀给何夕看。

      抬到一半才发现,鞋早就脱了,已经不在脚上。

      她愣了一下,又很自然地把脚放了下去。

      何夕没接话,安静地把一性筷子的包装拆掉,放到她面前。

      小孩看了一眼筷子,没动。

      何夕自己吃了一口,又看她一眼,她还是没动。

      等到何夕吃完,再看她——她还趴在那儿,下巴依旧搁在手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何夕。

      “你不饿?”何夕问。

      “饿。”

      小孩说,声音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干巴巴的倔强。

      何夕看着她又亮又犟的双眼,叹了口气,把外卖盒推到一边,起身进了厨房。

      小孩望着何夕的背影,小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随即飞快地滑下椅子,跟了上去。

      厨房很干净,只有油盐酱醋,一把挂面和几个鸡蛋。

      何夕站在灶台前看了看,拧开了燃气灶。

      水烧开,下面条,煮熟捞起,盛入碗中,浇一勺面汤,放上提前煎好的荷包蛋,再撒几粒葱花。

      一碗看上去卖相还挺不错的面。

      何夕转过头,就发现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了厨房门口,两只手撑着门框,歪着脑袋,正看得津津有味。

      “你不是不会做饭?”小孩对她发出疑问。

      “就会这个。”何夕面不改色。

      一个谎言果然需要更多谎言来圆。

      “那你以后多做做就好了。”小孩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配上她稚嫩的脸蛋,显得有些滑稽。

      何夕瞧了她一眼,不知为何,心情忽然好了一点。

      面端上桌,她把筷子递过去,示意对方:“吃吧。”

      小孩动作很快地爬上椅子,拿起筷子,低头看了看那碗面。她用筷子的动作倒是很熟练,挑起一筷子面,吹了两下,飞快塞进嘴里。

      看得出来确实饿了。

      她咀嚼了两口,抬起头:“好淡。”

      何夕不想理她,低头看着手机。

      小孩又夹了一大口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声音含混不清:“但是比爸爸做的好吃。”

      何夕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见吸引到了何夕的注意,她一边嚼巴一边问:“这个面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唔……”小孩把嘴里的面吞下去,想了想,一本正经:“那就叫它妈妈面好了。”

      “……”

      何夕没理她,她也不再说话了,认真吃起了面。小孩吃相并不难看,很安静,筷子拿得稳,面条也吸得小声,显然家里刻意教过。

      不看性格和那张喇叭一样的嘴的话,确实是一个很讨喜的小孩。

      何夕一边观察,一边在心里默默得出结论。

      “妈妈,”小孩的声音打断了何夕的思绪,“我吃不下了。”

      何夕看了看那碗还剩下小半的面,懒得再纠正她的称呼,淡淡地说:“放那儿吧。”

      “好。”小孩往椅背一靠,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饱嗝,一脸心满意足。

      晚饭后,何夕收拾碗筷,听见卫生间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正好看见小孩踩着板凳,踮着脚拧开了水龙头,把牙刷伸到水流下面冲。

      问题是她把水开到了最大,水柱打在牙刷上溅得到处都是,镜子上、台面上,她的衣服上,全是水点子。

      “水小一点。”何夕走过去,伸手把水龙头拧小了。

      “哦。”小孩应了一声,乱七八糟地挤了点牙膏,开始刷牙。

      她刷的很认真,满嘴白沫,嘴角溢出一条泡沫线。大概是感觉到有点痒,用手背随意擦了擦,结果擦了一嘴的泡沫,她也不在乎,继续埋头刷。

      刷完了,她捧了一捧水,直接往脸上扑。水顺着下巴淌进脖子里,领口湿了一片,她完全没注意,拽过毛巾把整张脸蒙住,胡乱揉了两把。

      等她把毛巾拿下来,脸上还沾着没冲干净的牙膏沫,瞧着跟只小花猫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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