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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顺手多做了一份 原来是她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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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道声音不小,直接盖过了那群吵吵嚷嚷的大爷大妈。
现场顿时安静了一瞬。众人顺着时暮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了一个身形纤瘦的女人。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地,和听见动静下意识回过头看了一眼的何夕对上了。
何夕一愣。
这些人盯着她干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余光就扫到了那群人中间,像是做了什么恶作剧,正笑得一脸得逞的某人。
再结合刚才隐约听见的一点内容,顿时什么都明白了。
何夕:“……”
她犹豫了一下。
这人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多多出什么事了?
想到这个,她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朝时暮的方向走过去。
那群大爷大妈一见这架势,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也不知道是谁带头“嗐”了一声,人群便窸窸窣窣地散开了。
“多多出什么事了?”脚步还没停下来,何夕就抢先开了口。
时暮一听这话,顿时有点气结,“多多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
不然呢?
何夕心里吐槽,嘴上却淡淡的:“没事的话,我就回去了。”
她转身欲走。
“站住!”
时暮叫住她。
“还有事?”
时暮一看她这副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的样子,就气得牙痒痒。
但他拿她没办法。
顿了顿,他才说:“多多等会就放学了。”
说完,又不情不愿地补充了一句,“……她很想你。”
天天在家里吵着要找妈妈。
要不是他哥每天在家里镇压这个小魔王,估计早就又离家出走了。
听到多多,何夕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算了算时间,问:“多多放假了?”
后几天正好是五一假期。
“她闹着想找你,我答应了。”
时暮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装作故不在意的样子。
何夕倒也没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的氛围沉默了下来。
时暮有些难受,想打破这种不太舒服的气氛,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你最近在干嘛?”
说完,又觉得这句话像是有多在意她一样,赶紧补了一句:“你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
“没干嘛,”何夕敷衍道,又问他,“多多还有多久到?”
时暮一听,心里那团火又蹿上来了。
多多多多!就知道多多!
除了多多,就不能关心关心他吗?!
心里快气炸了,时暮脸上却半点不露。他双手插兜,故作随意地望了望四周:“快了吧。”
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下来。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撇过脸去,用余光看她。
大约只是下来丢垃圾,何夕并没有换衣服,她身上穿着一身白色家居服,乌黑的头发松松地挽了个低马尾,配上那张淡淡的眉眼,整个人就像一汪安静的水。
时暮忽然顿了一下。
她是不是瘦了?
他又偷偷看了几眼何夕的侧脸。
她好像是瘦了一点,下巴的线条比几年前更尖了,脸上的肉也少了好多。
他不在的那几年,她是不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是不是又不按时吃饭?
时暮不由得回忆起六年前刚遇见何夕的时候。她也这样是瘦,瘦得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跑。
那会他好不容易才把她喂出点肉来,现在倒好,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生气。
她总是这样,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何夕不是没有感觉到周围气氛诡异的沉默,但她什么也没说。
如果不想让一个人对她产生别的想法,那就最好不要给他任何可能误会的错觉。
她感受着某人时不时投过来的视线,还有那夹杂着各种情绪的打量,面色不改,岿然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的小孩从车上跳下来,朝着他们的方向冲过来。
是多多。
何夕松了一口气。
小炮弹似的多多一头扎进她怀里,脑袋顶在她肚子上,双脚一蹬,整个人挂在了她身上。
“妈妈!我好想你!”小孩把她抱得紧紧的,小嘴噼里啪啦往外蹦字,“爸爸说你忙,都不让我来找你!明明是他自己不敢来,还不让我来!”
说到这儿,小孩还不忘气呼呼地瞪了旁边的时暮一眼。
时暮被自家小棉袄当众戳穿,脸上挂不住,下意识反驳:“谁想来了?!我才不想来!”
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自己这句话,怎么听都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看向何夕。
然而对方神色淡淡,毫无反应。
像是没听见,也像是听见了但不在意。
时暮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往上翻涌了一下。
何夕低头摸了摸小孩的头,听着她满嘴对爸爸的控诉,心里淡定地想:那种被吵得脑子嗡嗡响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抱着小孩,对时暮交代了一句,就转身往回走。
小孩叽叽喳喳地对她说着这些天发生的有趣的事——谁和谁吵架了,上课的时候被老师夸了,自己又交了几个新朋友。
何夕时不时嗯一声,偶尔附和一两句。
时暮默默跟在后面,看着母女两人的背影,心里酸溜溜的,又不敢说什么。
何夕不是没发现时暮跟在后面,但她当他是舍不得多多,想送到门口再走。
到了家门外,何夕将小孩放下来,转身对时暮说:“过几天你来接她。”
时暮扬起下巴,神色间带着点小得意:“我为什么要来接她?”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套在手指上转了两圈。
是一把钥匙。
何夕的目光落在那把钥匙上,还没反应过来,时暮已经把钥匙插进了隔壁那扇门的锁孔里。
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门开了。
“……”
何夕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那一个月没露面的新邻居,竟然就是他。
时暮站在他对面,耳朵尖微微泛红,却强撑着镇定:“多多想找你的话,这样比较方便。”
小孩夹在两人中间,看看何夕,又看看时暮,嘴巴咧得大大的:
“妈妈你看!我们家搬到你家旁边啦!”
何夕能怎么办,她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哦,挺好的。”
她心里在搬家和保持原样两个选项中来回横跳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后者。
太麻烦了,而且也没必要。
反正不是因为她懒。
何夕转身进了家门,顺手把多多也带了进去。
时暮站在门外,视线落在挂着“福”字的门上,嘴角缓缓扬了起来。
来日方长。
……
长达一个月的平静之后,何夕重新迎来了热闹的日子。
第一天早上,她已经做好了六点钟起床的准备。
等阳光从窗户挤进来,她摸起手机一看——八点半了。
再往身边一摸,空空如也。
小孩不见了。
何夕一楞,直接坐了起来。
以她为数不多的带娃经验来看,小孩静悄悄,多半在作妖。
她随手抹了把头发,穿上拖鞋就往外走。
到了客厅,一股香味飘了出来,是从厨房里传出来的。
何夕脚步一顿,脑子里飘过一个离谱的念头。
该不会她家小孩回了一趟家,就变成田螺姑娘了吧?
她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里面有一个人影,系着一条浅色的围裙,背对着她,手里拿着锅铲,不时翻动几下。
是时暮。
何夕一怔,随即脑子稍微转了一下,就明白了。
原来是她家小孩带了个“田螺姑娘”回来。
她望着那个背影,想起这人已经搬到了隔壁,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自己今后平静的生活,怕是要一去不复返了。
有点头疼。
又想搬家了。
厨房里的人头也没回,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多多,去叫你妈妈起床。”
“来啦——”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多多径直往房间的方向冲,冲到一半,忽然发现何夕就站在厨房门口,立刻刹住脚步。
她扭头朝厨房里的时暮嚷了一嗓子:“爸爸!妈妈已经起来啦!”
说完这一句,她又像小火车似的调了个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何夕很明显地就看到厨房里的时暮身体一僵,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
为了缓解气氛,何夕先开了口:“你怎么在这儿?”
“你女儿大早上跑过来说她饿了,”时暮语气硬邦邦的,像是在强调并不是他主动来的,“她说你再不起来,她就要饿死了。”
越说越理直气壮,他看向何夕的眼神甚至带上了几分谴责。
像是在说:要不是你没照顾好女儿,我怎么会在这儿?
何夕虽然很怀疑他的说辞,但还是半信半疑地回了句:“知道了,下回我会定闹钟的。”
平时她都是睡到自然醒的。就算小孩在的那几天,也有多多牌小闹钟叫她起床。
很管用的小闹钟,缺点就是有点太吵,并且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叫你起床的方式是什么。
“那你怎么不在自己家里做?”何夕有点不死心。
时暮的回答理直气壮:“我家厨房是空的。”
“……”
好吧,她没法反驳。
时暮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出来,路过何夕时顿了顿,不经意地说:“我顺手多做了一份。”
“你要吃的话就自己拿,不吃就倒了。”
何夕犹豫了一瞬,秉持着不浪费粮食的理念,还是进了厨房,将那份卖相意外还不错的三明治端了出来。
她走到餐桌前,将三明治放在桌子上。
桌上摆着三份一模一样的三明治,两大一小,看上去似乎意味着什么。
时暮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被他压下去了。
多多已经坐在她专属的椅子上,见两人还站着,立刻发号施令:
她拍了拍自己左边的椅子。
“爸爸,你坐这里!”
她又转过头,拍了拍右边的椅子。
“妈妈,你坐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