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打架 完了,她好 ...
-
莫知微一套衣服绝不穿到第二天,于是她出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买新衣服,等她买完一看时间,才发现马上迟到了,她给男友发了个消息:“我晚点到。”
男友说好。
等她慢悠悠到半山庐的时候,男友早已等待多时。
他坐在窗边的位置,桌子上两杯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莫知微正准备和他打招呼,一靠近却发现他身边还坐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和她是完全不同的类型,黑色齐耳短发,圆脸杏眼,玲珑可爱。她依偎在男友胳膊上,撅着嘴,一副小孩子耍脾气的模样。
男友环着她肩膀的手轻拍,表情温柔,带着些讨好。
很明显,他在安慰那个女生。
莫知微停下脚步,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
男友看到她的来电显然一惊,立刻推开女生。
莫知微:“你到了吗?”
“到了,我就在窗边,一直等你呢。”他做贼心虚地看向窗外。
莫知微已经走进餐厅,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你一个人吗?”
服务生上前问她几位,莫知微没有理会他,直勾勾地看着男友的方向。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自然亲昵:“当然,除了我还能有谁,微微,你快来吧,好久没见我都想你了。”
挂断电话后,他推着女生离开,女生一动不动:“她那副大小姐臭脾气,忍了这么久你也该忍够了吧?!明明前天你才说要一直和我在一起的。”
男友:“再过几天,过几天我就和她分手,乖。”
之前还怕是有什么误会,这下确定了。莫知微起身,顶着服务生和男友讶异的目光走到他们面前。
“微微,你不是——”
莫知微一巴掌扇过去,把他的脸打偏:“不知检点。”
周围吃饭的人纷纷转过头吃瓜。
女生心疼地扶住男友,冲她吼:“你干什么?!”
男友没有理她,捂着脸着急忙慌地解释:“微微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分手。”
话音落下,莫知微懒得再和他们废话,扭头就走。
“微微,你听我解释,微微——”男友跟了两步,被女生拉住。
“她都和你分手了,你还……”
后面的话莫知微没听到,这么大一场出轨的戏引起不少人围观,甚至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莫知微毫不在意他们的眼光,昂首挺胸地离开。
晚上,她去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酒吧。
灯红酒绿,舞池里的人随着音乐舞动,dj在台上高喊:“一起嗨起来!”
下面的人跳得更加带劲。
莫知微跳累了,穿过人群,在吧台边坐下,向酒保要了杯果酒。
和其他多少带点苦味的酒相比,她更喜欢这种酸甜口感的酒。
她吃不了一点苦,嘴里的苦也不行。
她一边喝一边愣神,虽然和男友感情并不深厚,当初在一起也只是因为看上了他的脸,但好歹相处了这么久,她心里免不了有点波动。
于是脑子里一会儿是男友抱着她说“微微我爱你”的样子,一会儿是她爸指着她骂“你看你现在一事无成的废物样子”。
酒杯见底,她招呼酒保再来一杯,身边突然贴上来一个男人。
“美女,一个人?”
莫知微抬头瞟了眼。
又肥又丑。
她皱眉:“滚。”
男人还想说什么,酒保递给他一杯酒,打断他:“这位客人,尝尝我新调的酒。”
他使了个眼色,男人“啧”一声,意识到在酒吧里闹大他也讨不着好,识相地接过酒杯离开。
莫知微:“谢了。”
“应该的。”酒保给她换上新的酒。
莫知微仰头一饮而尽,对他说:“再来一杯!”
喝了不知道多少杯后,她有些醉,掏出手机给程怀序打电话。
“来接我。”
说完,也不管对面的人什么反应,她挂断电话,发了个实时位置给他。
酒吧里人头攒动,年轻男女释放出的躁动气息浮满整个空间,莫知微等了会儿,觉得胸口发闷,喘不上气,她结了账,撑着虚浮的腿出门透气。
刚走几步,几个男人堵住她的去路,为首的正是刚才搭讪那人。
“美女,喝醉了?我送你回家啊。”
嘴里泛起酸味,口水不停地分泌,莫知微有了呕吐的冲动,她捂着嘴骂道:“滚开。”
“呵,这里可没有酒保帮你,跟我们来一次,保证把你送回家,怎么样?”
男人色眯眯地揽上她的肩膀,被酒味汗臭味一熏,莫知微更想吐了,她拧紧眉头,死死咬着牙关,强压住胃部的抽搐。
见她不说话,男人更加放肆:“哥哥现在就——”
未说完的话消散在夜风中,他们身后冒出一个人影,那人扯着男人的后衣领把他拉开,随后一拳砸上去,男人被打倒在地。
新鲜空气涌入,莫知微使劲呼吸了一口,才勉强消解呕吐的感觉。
“没事吧?”程怀序搀住她。
他还是那副社畜模样,眼镜工牌,衬衫西裤,一看就是刚从公司赶过来。
来得着急,他脸上都是汗水,莫知微却没闻到什么异味。
她摆手:“没事。”
被打倒的男人爬起来,脸上横肉一沉,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敢打我,活腻了?!知道我是谁吗?”
他身后站着几个跟班,看起来就是一副社会混混的打扮,此刻纷纷从地上捡起砖头棍棒作为武器。
莫知微清醒了几分,她拽了拽程怀序的胳膊:“等会看准时机,分开跑。”
“你怎么跑?”
莫知微一愣,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的腿。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是残疾,也不觉得她会拖后腿,不服气道:“你看不起我?我怎么不能跑?”
程怀序没回答这话,他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挡在她面前:“你坐着,我来。”
他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来,从背后看,像个笨重的巨人。
莫知微从来不喜欢他这一款。
她喜欢张扬、自信、热烈、带着锋芒的男人。而程怀序就像是一杯温热的白开水,不冷不烫,没滋没味。
他从小就是个大人,稳重谦和,进退有度,学习好,品行端,是所有老师眼里的三好学生,其他家长眼里的榜样。他的衣服永远整洁干净,说话不疾不徐,礼貌得让人挑不出错,也提不起兴致。
坦白说,他长得不错,个高腿长,宽肩细腰,五官周正,可整个人看上去好像就是差了点什么。后来她明白了,差了点攻击性。
所以哪怕他们青梅竹马地一起长大,哪怕他被无数人夸帅,莫知微内心也毫无波澜。
而此刻,看到从前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挡在自己面前,她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打架这种离经叛道的事,看起来这辈子都和他扯不上关系,但他现在在拎着砖头揍人。
常年戴着的眼镜被扔到一边,总是规规整整的衬衫变得凌乱,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平时笑得少,但眼角眉梢都是柔和的,像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温润得没有一丝棱角。可此刻,他紧绷着下颌,眉骨低压,瞳孔里翻涌着暗沉、近乎野蛮的光。
那张她一直觉得寡淡的脸,忽然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每个线条都锋利起来。
本来打算逃跑的莫知微定住脚步,愣了神。
程怀序毕竟从没打过架,很快就落了下风,好在警察来得及时,场面被迅速控制住。
虽然是受害人,但他们也要照例被带走问话。
程怀序转身看她,刚才还冰冷的外壳瞬间融化,露出她熟悉的神情。
“走吧。”他的声音有点喘,额头沁着薄汗,衬衫领口歪歪扭扭,整个人格外狼狈。
但莫知微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完了,她好像发现程怀序的帅了。
*
直到天亮两人才被放走,莫知微又晕又累,脚也疼,一屁股坐在警局门口就不想走了。
程怀序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
他的侧脸上有块伤口,是昨晚被打的,莫知微盯着看了会,慢吞吞地站起身爬到他背上。
她就这样被他背着慢慢往回走。
平时莫知微从不晕车,但她醉酒后一坐车就会吐,所以以往只要喝了酒,她宁愿走一小时的路也不肯坐车。
程怀序又是从哪知道的呢?
她的大脑有点迷糊,没有再想下去。
天色将亮未亮,街道被笼罩在一种青灰色的朦胧中,远处楼房的轮廓渐渐清晰。路灯还没关,但已经开始变得暗淡,偶尔有车开过,给这寂静的清晨带来一点声响。
程怀序走得不快,节奏平稳,她趴着趴着就睡着了,再睁眼是被路边早餐店的香味勾醒的。
鼻子比眼睛先醒,她指着香味传来的方向发号施令:“我饿了。”
程怀序应答如流:“好,先吃早饭。”
这是一家街边小店,卖的东西很简单,包子馒头、油条豆浆。莫知微要了两个包子和一碗粥,热腾腾的粥下肚,残留的最后一点酒劲也被驱散,整个人好像重新活过来一样。
她感叹:“真香!”
小店不比大餐厅,桌子上总有些被遗漏的油污,程怀序刚抽出纸要擦桌子,就见她已经喝上了,无奈道:“等下,把桌子擦干净再吃。”
莫知微点头,端起碗抱着喝,他擦桌子的这一会功夫,就喝完了整碗粥。
肚子里的饥饿感没那么迫切了,她拿起包子小口小口地嚼。
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天亮了,太阳光缓慢地、不容抗拒地漫过整条街道。清洁工拖着铁皮簸箕走过,竹帚刮擦地面的声音单调而清晰,早餐店逐渐热闹起来,有早起上班的打工人来这里买了早饭后匆匆离去,也有人和他们一样坐在店里悠闲地吃饭。
这个世界的每个人好像都有明确的目标,他们都清楚明白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事。
就连眼前这个人……
莫知微看向正慢条斯理地吃油条的男人,他对自己的规划一直也很清晰。
只有她,每天浑浑噩噩,不知道在做什么。
“吃饱了?”程怀序见她拿着吃了一半的包子发呆,问道。
莫知微抬眼和他对视:“你今天上班吗?”
“怎么了?”
程怀序抽出一张纸给她擦下巴蹭到的油,莫知微抢过纸,囫囵擦了两下,追问道:“你上不上?”
她这模样,多半是找他有事,程怀序顿了下,摸了摸脸上的伤:“我这个样子,今天不太方便去公司。”
“那就好。”莫知微眼神一亮,双手抓住他的袖子。
“我想找工作!你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