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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谈一个 没亏的 咬一口 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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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让他住我家干嘛?”黎枳一把推开房门,将床上一坨蚕丝被猛地掀开。
叶一忱赤裸上身,眼皮耷拉,慢吞吞把被子拉回来,一副半梦半醒的懒散样。
“住就住呗。”他嘟囔着,“反正我国庆又不在。”
“哈?”黎枳拔高音量,“那能一样吗?我跟他又不熟。”
“你们不都谈恋爱了?”叶一忱终于睁开眼,瞧着黎枳横眉竖眼、完全“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样子,随即摆摆手,“发展一下也行。”
“反正你俩都没谈过,初恋多好啊。”
他好像还在梦里,歪嘴笑了一下,“年轻人,别总是想着赚钱,生活还是要谈谈恋爱,享受享受。”
“……你好像老年人。”黎枳满脸黑线。
“就算你不想谈,他对人也不感兴趣......”叶一忱撇撇嘴,“他那是万花丛中过,独爱猫猫狗狗。你尽管放心。”
“而且,他房子到期还没找到新出租屋,你大发慈悲嘛。”
“我房租都交了,不住白不住。”
他理直气壮,条条论据说得黎枳心服口服。
“那你赶紧起床,苏阿姨让你起来吃饭!”
“多吃点,我们小荔枝~”苏悁夹了一大块红烧狮子头放入黎枳碗里,用手摸了摸她的脸蛋,“都瘦成骨头了!”
黎枳笑眼看苏悁。
岁月在她的脸上没有留下多少痕迹,家境殷实以及得当保养,使得她还像二三十岁的女人那样面容红润、体态轻盈,更自带一种“闲看庭前花”的从容优雅。
“阿姨,我每天都吃得很饱的!”黎枳拍拍胸脯,信誓旦旦。
“对啊,每天吃得跟头猪似的。”叶一忱顶着飞机头,贱嗖嗖搭腔。
“我看你才是,每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苏悁瞪了眼叶一忱,骂道。
“可不是嘛,我身边一尊大神立着,我躺平数钱就好了。”
“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朋友?”苏悁眼睛转溜,刚想起来。
“是啊,学神不为过。”叶一忱一言蔽之,“完美!”
“他可对人不感兴趣。”黎枳斜眼,揶揄道。
*
狭小的房间内,清风轻撩窗帘,清冷月光乍泄在床上人吹弹可破的脸颊上。
她长睫如扇,颤若歌妓纤纤玉手拂动琴弦,微弱的呼吸仿佛感受到危险般逐渐急促起来。
“真漂亮。”
月光竟也忽视的角落,一道微哑的声音传来,那人轻托下巴,双腿随意交叠,嘴角噙几缕肆意险恶,一双桃花眸在床上人身上来回欣赏,涌动暗潮。
不多片刻,他迈着长腿走到床边,摩挲指尖似有佛珠盘玩。月光正好流动到他脸上,侧颜精致锐利,棱角分明,他双眸盯着床上人的白嫩肩颈,
“感觉很好吃。”
他缓缓俯身,雕塑般俊美的面庞在月色下逐渐清晰,幻若与月光融为一体,却在让人沉醉流连的时候,在那毫无血色的唇间露出惨白獠牙——
“啊!”黎枳猛然坐起,冷汗如雨后春笋般沁出,被单被她抓出枯木交错的痕迹,她呼吸得急促,将宁静空气搅得混乱,“...可恶。”
自从闫望搬进家里,这已经是她第三天做噩梦了。
虽然经过几天的相处知道他不是坏人,但每天看到那张脸,还是忍不住把他代入吸血鬼的角色混进梦里。
“到南极冻死他算了。”黎枳咬牙切齿,想把叶一忱揉成球扔到外太空。
“啧。”她胡乱抓抓头发,踱步到饭厅,拿起水壶往杯里倒。
“喵~”却听见黎曜懒散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半夜三点,以黎曜的惯常作息来说应该在到处跑酷,怎么会发出这种享受的声音?
黎枳疑惑着,脚踩月光铺砌的瓷砖,只觉凉得直钻脑门。
“你醒了?”闫望一下下挠着黎曜的下巴,眸中淌着分明的温柔。
黎枳轻应了声,在他斜侧的沙发上坐下。
“老样子?”她问。
“嗯。”
世界上很难找出两片相同的雪花,遇到和你习惯爱好相似的另一个人的概率更是只有二十万分之一。
现在黎枳居然和眼前这个刚刚闯进她梦里的人共同坐在屋檐下撸猫赏月,原因还都是失眠,简直是巧合中的“狗屎运”,幸运中的“不幸”。
和叶一忱同居这么久,还以为已经习惯两个人的生活,原来是自己根本没把他当异性。
而闫望呢,前几天刚和他当上朋友,现在就孤男寡女共处夜室,这进度换谁都尴尬。
如果有任何一人不是心若阐明,这氛围都会显得过分暧昧。
“你要吃泡面吗?”黎枳打破冰面,率先搭话。
“当然,加个荷包蛋。”闫望毫不犹豫。
“好。”黎枳默然。
转过身,却瞳孔瑟缩:完了,喜欢吃什么形态的鸡蛋都一样?
两个鸡蛋破壳落入水中,泡面料包的香精味氤氲进沸腾而上的水蒸气,一团团雾白云朵朝黎枳的手腕飘去,她尽量躲着,不让刚痊愈的手心沾染过分热气。
脚边一阵柔软,黎枳低头一看,果然是黎曜闻到鸡蛋的气味飞奔而来。
“不行哦,今天达标了。”
黎曜一听这话,不服气地蹭桌角、翻肚皮,试图用软萌的姿态唤回黎枳的宠溺。
“你已经不是当年的少年了,黎曜。”
黎枳蹲下来,食指戳了戳黎曜白花花的肚皮,“上次出去和别的小猫玩把人家都吓跑了,你的吨位让人家望而却步诶。”
黎枳回握黎曜挥来的爪子,“怪我,”她轻叹一口气,“可怜天下父母心!”
“噗呵......”黎枳抬头望向厨房门口,只见闫望倚在门框上,左手握拳掩在唇前,试图用轻咳掩饰偷笑。
“怎么样?”黎枳顿觉尴尬,嘴硬反呛,“你没养过孩子?”
闫望笑看她,沉吟了会儿,回:“小时候养过狗。”
“后来被我爸炖了。”
黎枳怔愣,看着闫望一脸风轻云淡的样子,顿时心生怜悯。
“‘你爸真不是个好东西。’”闫望似乎把黎枳的心理活动摸得很清楚,“我也觉得。”
黎枳眼神飘忽,连忙起身继续搅动泡面,“这可不是我说的哦。”
“叩叩叩。”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断厨房的对话,黎枳警觉朝大门望去,似乎这样就能透视到寂寥黑暗的走廊。
“是谁?”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眉头皱起,瞳孔放大,昭示对未知的恐惧。
黎枳悄声关了火,提步正要往门口走,却被闫望一手拉回。
“你别去,我去。”闫望低声,低头瞥了眼黎枳的脚,“你还没完全好,别动。”
“你的手也没好啊。”黎枳瞪大双眼,反驳道。
闫望不置可否,轻拍黎枳的手便越过她走在前头。
到达门口时,收起一贯腔调,以前所未有的低沉音色向门口喊道:“哪位?”
夜风冲撞廊壁,前仆后继地在廊中呼啸,“嘶拉——嘶拉——”
闫望默了会儿,却没有听到其余的动静。
“咔哒。”暖光从屋内破入走廊,感应灯像是终于在此时崩溃,一闪一闪地呜咽低泣。
屋外空无一人。
“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闫望反锁房门,转身回眸,就见黎枳把折叠刀收进口袋,轻咬下唇、眉头微蹙。
“嗯,可能吧。”
黎枳坐回沙发,捞了块抱枕揽进怀里,神色稍作轻松,下颌却仍然紧绷着。
“你是不是怀疑什么?”闫望顺势坐在她旁边,看出她应该有什么想法。
“我这几天发现我家门旁边,被人画了三角形符号。”
“什么意思?”
“叶一忱不经常来我这,你这几天也没出门,那些人以为我是独居吧。”
“你是说那群入室抢劫盗窃的团伙?”
闫望拧眉,倒是想起近几天新闻里播报的犯罪案件——嫌疑人在逃中。
“嗯,明天可能会有情况。”黎枳判断,如果今天他们没能成功偷袭自己家,那其他住户可能成为目标,“现在没有犯罪事实,单凭敲门声,没法构成报案的依据。”
“是这样,”闫望了然,思索片刻,“我们明早起床再看情况吧。”
黎枳侧头,嗔怪地看向他:“把面条吃了先。”
夜色撩人,屋内泡面的香味随月光散开,二人沉默地端碗吸溜面条,经刚才一役,竟透露出古怪的温馨。
*
“嗯,这个符号确实是这几天才出现。”闫望踩着拖鞋从房内出来,就听见黎枳的声音在门口徘徊。
循声望去,几个身穿蓝色制服的民警正拍照取证,黎枳正和民警大叔说话。
阳光和煦,微风清朗,毋庸置疑的好天气。
“哦?”朱警官挥笔在笔记本上记录,一抬头才瞧见闫望套了个白T恤靠在墙边,“是你啊。”
“你们这是同居了?”
这两个小年轻前几天在所里还水火不容、势不两立的样子,转眼就勾搭同居上了,现在年轻一代的恋爱速度还真是让人佩服!
“朱警官,好记忆!”闫望打了个响指,一脸神清气爽。
“别误会,”黎枳连忙挡在二人中间,打断这场无厘头的八卦,“只是有事借住、借住。”
“哈哈哈,”爽朗的逗趣过后,朱警官正色道,“我们勘察了这栋楼的其他住户,只有楼上2302和你家有类似标记,但那户人没在家里。”
“如果你们留意到那家人回来了,再联系我们。”
“好的。”
送走民警,黎枳一本正经地在闫望面前站定,鹿眼晶莹剔透,直视闫望灼灼发亮。
她抿唇不语,誓要把闫望整个人看个究竟。
一场对视拉锯赛就此展开。
22楼的高度没什么鸟语花香,倒是经常有飞鹰在高楼间不住盘旋。
闫望背贴墙壁,耳畔回响飞鹰的引亢高歌,垂眼看黎枳目光炯炯,宛如一只小鸡倔强撑开羽翼。
“黎枳,”他眸光流转,忽地凑近黎枳的鼻尖,望向她眼眸的最深处,喉中隐着些许朦胧的沙哑,“你到底想干嘛?”
空气在鼻息凝滞,黎枳刚想脱口,却哽在喉咙,缓了会儿,才义愤填膺回答,
“是你到底想干嘛?”
“我们合作,”闫望以极慢的速度一分一寸地向前,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黎枳的脸颊,最终停在她的耳边,“假装恋爱。”
黎枳耳畔沾染他的呢喃,一阵温热,脸颊似乎还残留着那微凉柔软的触感。
“为什么?”
“你不是也觉得,被人缠着很烦吗?”闫望站直,双手随意插兜,眼里满是不羁。
黎枳定神,凝视他,静默无声。
空气汩汩流淌,凝望电光火石。
顷刻间,闫望的脖子被一把环住、下拉。
“请多指教,闫望。”
飞鹰隐匿于天际,白云散开,徒留阳光乍泄。
闫望以一贯插兜的姿势默在原地,一会儿,舌尖轻舔下唇,血腥味蔓延,还能感受到那人齿间不留余地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