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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爷很久都没这么笑过了 帮个忙 给 ...

  •   疑似一根巨大擎天柱直耸入云,黎枳仰头注视万利集团的写字楼,才惊觉自己竟然有“巨物恐惧症”。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把楼建这么高,上辈子不是只鸟就是只有梦想的狗。

      闫望瞥见黎枳呆若木鸡的神情,面向大楼,朝她挑挑眉,“看吧,”

      “这工作环境是不是倍儿有排面。”

      “有点太超过了。”黎枳咽了咽口水,压着嗓子回答。

      大堂约有三百来平方米,板正铺陈着浅灰花纹的大理石地板,金属裙边的镜面不锈钢装饰其上,尽情反射来自12米高砂面石膏吊顶散发出的绚烂灯光。

      黎枳一瞬间眩晕,下意识闭了闭眼,痛恨这些徒爱其表却不考虑“光污染”的有钱人。

      “闫望?”前台女生大眼睛扑闪,身穿一身粉色休闲西装犹如花蝴蝶,酒窝几乎沁出蜜糖,“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嘛?”

      “嗯,”闫望走上前,大拇指往后一指,“带个人上去看看。”

      女生往后一瞧,就见黎枳正大剌剌往大堂绿植的花上凑,一整个要将那儿的花香闻个明白。

      “这样啊,”女生面上闪过一丝不悦,娇嗔着,视线睨向闫望,两颊染上绯红,伸出手臂就要摸向闫望的肩膀,“这里有灰~”

      闫望眸光沉了沉,嘴角似有若无地挑起,顺势侧身退一步,“管它呢。”

      接着轻唤,“黎枳,过来。”

      黎枳回眸,才疾步跟上闫望。

      眼见二人拐步踏入电梯,前台女生攥了攥拳,翻了个白眼,发出不屑的嘁声。

      电梯升至39层,万利法务部尽收眼底。

      百来号西装笔挺的男男女女们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虽然面无表情,但眉宇间却尽显疲惫,偶有一两个敏感的听到电梯提示音抬起头来,黎枳顿觉自己身处封建时代的皇家马厩——

      每匹工马四肢矗立,守候在自己的马槽中,不时晃晃脑袋、啃啃粮草、喝口清水,他们对外界事物置若罔闻,只得主人一声令下,方领了任务奋勇向前。

      而她就是一匹新生代活力小马,即将加入富丽却灰暗的工马阵营。

      “叮咚。”只见电梯门缓缓关闭,黎枳两眼空空,望向闫望。

      “不是吧黎侦探,”他稍稍侧头,嗤笑一声,“就这就把你吓到了?”

      “呃...”黎枳语塞,竟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如果你受不了,”闫望停顿,“那就算了。”

      “我回去考虑一下。”

      “没事。”他好心安慰,“这部门本来就是核心部门,所以工作强度很大,晚上可能得加班到十一点,一般人受不了。”

      “听说这个月就走了十几个。”他又补充。

      “看得出来,”黎枳犹豫片刻,“我只是在考虑怎么平衡。”

      闫望闻言,望向黎枳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正打算说点什么,电梯门却兀自打开。

      “董事长,您先请。”

      二人闻声望去,只见电梯外乌泱泱地站了好些人,他们无不低眉顺眼、恭敬地簇拥着为首的中年男人。

      那中年人约莫四十余岁,身材高大,西装革履,五官俊宇,一脸不苟言笑的严肃神情,让人看了畏之三分。

      他抬眸,正要往里走,却对上黎枳好奇的目光,随即冷漠将视线移开,直到看到闫望时,本无波澜的眸才隐晦地颤动了瞬。

      “两个人跟我就行。”男人沉声说了句。

      电梯下行的滞空感将黎枳围绕,她却感到莫名的窒息。

      她扭头看看在电梯另一侧的闫望,只见他上半身倾斜,正倚靠在扶手上,头靠着墙闭目养神——“修仙呢。”

      再看看“窒息感”的源头——在正中间负手站定的中年人。

      黎枳摇摇头,暗想,从没坐过这么久的电梯。

      “你在这还适应吗?”低沉而极具威严的男声从前方传来。

      “还可以。”闫望眼皮动了动,语调懒散,身上没有半分动作。

      “有什么问题和丁秘书说。”

      “嗯。”

      电梯落稳,待到中年男人和两个秘书样的人物离开,黎枳才和闫望亦步亦趋走出。

      “他是谁?”黎枳注视中年男人的背影,问道。

      “万利董事长,陈军祁。”

      “哦......”黎枳默然,又忍不住发问,“跟你有什么关系?”

      认识这么有钱的熟人你还去打工?

      “不太熟。”闫望打了个哈欠,回答得漫不经心。

      不太熟还来问候你?看来这董事长挺闲啊。

      黎枳暗自吐槽,终于忍住了嘴贱。

      “爸!”熟悉的声音传来,黎枳心里涌起一阵恶寒,鸡皮疙瘩落满手臂。

      往前望去,某个不知名汉堡快餐店全新推出的联名款黑猩猩运动风巨型手办正小跑前来,陈哲风身穿深紫色篮球服,将一颗篮球夹在手臂和腰间,黎枳甚至隐约能闻到空气中散发出的阵阵汗臭味。

      “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陈军祁蹙眉,厉声道,“成何体统!”

      “啊,对不起爸爸!”陈哲风在陈军祁两米远的地方定住,篮球顺而落在他手心,他紧紧抓着,手腕隐隐颤抖。

      “妈妈让我来和你说,”他垂头盯着地面,任由反射光射入眼底,双唇刚启,又闭上,再启唇,“今晚回家吃饭。”

      “这点小事还专门跑来公司说,”陈军祁捏捏眉心,按下不住的不耐,“回家。”

      不等陈哲风反应,他率先越过陈哲风,迈腿走向门口。

      陈哲风终于抬起头来,才注意到某个努力躲在闫望身后的纤细身影。

      “黎枳?!”他喜出望外,双唇展开极大的弧度,“你怎么在这里?”

      又注意到闫望那张极具挑衅的脸,“是你...”

      “还不快过来。”陈军祁不悦。

      陈哲风双眼在黎枳身上流连了会儿,才局促追上父亲的步伐。

      两个秘书对视一眼,意味深长。

      “他走了?”

      “是快要走了。”

      黎枳把汽水塞进闫望手里,和他并排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长椅上。

      天空已落橙黄,秋风飒爽,拂动树梢欢唱清脆歌谣。两个人颜值极高,随意坐在那都像在拍广告,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国庆节嘛,”黎枳单手挑开易拉罐拉环,气泡急剧升腾,沾了她一指腻,她连忙伸直手臂让气泡消散,接着轻抿一口,待喉中满溢清爽甘甜,才继续说道,“少爷出国去玩。”

      “这样。”闫望半垂眼皮,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扣着易拉罐拉环,“你和他住一起?”

      “对啊,”黎枳狐疑地对上闫望的眸,经过多次训练,她认为自己现在已经对这双眼免疫了,“他没和你说?”

      “说了。”反倒是闫望移开视线,随意看着路边的花猫爬树玩,兴致缺缺。

      “困傻了。”花猫第三次爬树跌落,黎枳斜嘴笑了下,仰着脑袋一口一口嘬汽水。

      “你呢?”微风抚缕长发缠上闫望的颈肩,他终于开了易拉罐,悠悠喝了一口。

      “不困。”黎枳下意识回答,干脆得像天空倏然落下一滴雨点,啪嗒打在手背,绽出小小的、透明的花。

      闫望舔去手背上汽水的残余,桃花眼轻撩,凝视黎枳。

      夕阳发散余光,将她的侧脸染得如同刚被剥了皮的橘子瓣,他默了会儿,忽地将自己卸在椅背,笑声抚平叶的皱痕。

      “国庆干什么去?”他问。

      “没什么特别的安排。”黎枳歪头思索,“给人审审合同,写写诉状。”

      “你呢?”她礼貌回问。

      “我啊,”闫望抬眸,眺望天际,已然落橙,恍惚能闻见那沁人的橘子汽水味,正欲回答,却见黎枳似弓箭般向马路弹射——

      “小心!!”

      黎枳一把搂住花猫往怀里带,货车急刹声贯穿她的耳膜,她下意识闭眼,却感到一股强大的后拉力将她环锁。

      尘沙随突如其来的旋涡席卷飞扬,随着一声巨大的坠地声,本不宽阔的柏油路逐步熙熙攘攘挤了好些看热闹的人。

      “哎呀哎呀,”烫染棕红色波波发的大姨摇头惋惜,“两个年轻人这么想不开,就为了一只猫去挡车?!”

      “别这么说,”另一个身穿黄衣的外卖小伙伸直胳膊、抓着手机,点开直播软件,“人家也是好心,要是他们活下来肯定是网红!”

      “不好意思,不给拍哈。”黑衣男子边压下外卖小伙的手机,边打电话和对面的人说着什么,肃然拧眉。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一双男女无力躺在路中央,脸上毫无血色。

      黎枳眼前一片漆黑,她隐约闻见樟脑丸和洗衣液混合繁杂的气味,睁开眼,猫咪早已消失踪迹,动动身体,一只小臂从她身上缓缓滑落。

      黎枳定神,才发现自己正压在某个人精壮的胸膛上,而那小臂幸好不仅是一只“臂”。

      “赔我一只手......”来自头顶的声音有气无力,黎枳抬头,不巧地撞上对方的下巴。

      “……好了,加上一个下巴。”闫望吃痛,有点气若游丝了。

      “闫望?”黎枳诧异,赶忙爬起,手撑地的同时又不甚压到那落地的臂膀。

      “呃。”闫望彻底晕厥。

      *

      “......这段时间让你男朋友好好休息,千万别让他动手,不然恢复得很慢。”

      医师诊疗室不算宽敞,充斥着的消毒水味让人忍不住打喷嚏,黎枳点头应和,也懒得纠正医生的误解,“那需要住院什么的吗?”

      “不用了,回家注意点,每天按时来换药就行。”医生的眼镜滑到鼻头,嘴巴嘟囔着埋头写病历,随后甩手将病历单递给黎枳,双眼如秃鹰般锐利。

      “等会去药房拿药。还有记得饮食要营养清淡,忌酒忌烟!”

      “好的好的。”黎枳退出诊室,秀眉轻蹙,一边埋头辨认病历上的文字,一边小声嘟囔,

      “天呐,这要怎么看得出写的什么?饮食清淡大概是吃粥就行了吧,那鸡蛋算发物可以吃吗?螃蟹呢?算了我也买不起螃蟹...…”

      一个不注意,撞上路人。不等她道歉,那人便疾步离开。

      黎枳回头,不解凝望那人渐行渐远:“奇怪,探望病号穿西装?上班请假来的?”

      “对,请假。”闫望右手打着石膏,左手倦懒地揉眼,“别说工作了,课都没法上,饭都没法吃。”

      “几天的工资都没咯——”他语调凄艾,拖着尾音,眼神幽怨地飘向黎枳,又沉沉地长叹一口气。

      “好了好了,”黎枳耷拉嘴角,绝望地捂住脸,“我每天去你家照顾你行了吧。”

      她也没想到世界上除了自己还有这么舍己为人的人,自己下意识救猫,他救了自己。

      尽管有诸多麻烦,没办法,这是她该还的债。

      “你爸妈不照顾你吗?”崩溃之余,她灵光一闪,哪想竟忘了这么一茬。

      “不在这边。”闫望挪动身体,床垫又沉了沉。

      “开玩笑的。”他调整睡姿,将左手压在脑后,黑眸闪过几丝玩味,对上黎枳灵动的眼,“不用去我家。”

      晚风夺窗,将专属于九月时节柔和甜馨的桂花香携进病房,黎枳从发上拈下一片花瓣,耳边传来那人慵懒闲散的声音——

      “是我去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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