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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疼痛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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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还没人回家,白简鸣先把云星皓推进浴室让他冲个热水澡,随即翻出之前那套小熊睡衣和毛巾给他。
八哥被临时安置在栀子的笼子里,还好栀子对它不感兴趣,不然今天白简鸣带回来的就不是八哥,而是栀子的午餐了。
在氤氲雾气中,云星皓的耳鸣渐渐好转,这才有时间回想刚刚的事。
虽说冲动之下就跟白简鸣走了,但他还是担心陈丽和云盛那边。
也不知这次自己回去后又会受什么罚。
左手手背上多了一块淤青,是他无意间掐的。
云星皓已经忘了这是何时养成的习惯了——想要哭泣时就掐着手不让眼泪掉下来。
因为他知道眼泪对自己来说是一种累赘,更不是换取甜头的工具。
眼泪只能得到父母更严厉的责罚。
他更忘了自己有多久没掉过眼泪了,仅剩的记忆也都是在憋着眼泪。
再次看了看那块淤青,云星皓大力用右手大拇指指腹刮过它,疼得哆嗦了一下,却又重复几次那个动作。
眼泪不是他的工具,疼痛是。
疼痛是云星皓在想要眼泪决堤时拉回理智、阻挡眼泪的工具;是他用来压抑情绪的工具。
让他变成父母想让他成为的样子的工具。
这也算是一种自保,保护他不因拥有过多情绪而被责罚。
从浴室出来,白简鸣正趴在床上看群里车志健的分析报告。
D组织隶属于一个名叫VI的大组织,粱穗圣解释这里有很多执行任务者,会有人给不同组织的执行者派发任务,D组织接到的任务之一就是拐卖儿童案。
粱穗圣之前就在这里当执行者赚点外快,是冰雕展那次相遇时白简鸣他们给了他一些思路,所以现在D组织的执行者都在调查车志健。
而D就是调查的意思。
“怎么样,没觉得头疼脑热什么的吧?”白简鸣听到开门声响,扭头看过来。
云星皓坐在他旁边,手撑在床沿,摇摇头。
白简鸣眼尖,伸手拉起他的袖子,再结合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幕云星皓被家暴的场景。
他迟迟没什么动作,云星皓微微蜷起手指,欲要收回手,那人却用小指勾住自己的手腕。
没了衣料的阻隔,白简鸣柔软的指腹轻按在他的腕骨处,温热一点一点攀上手臂。
“你……”白简鸣斟酌着用词,“不会被欺负了吧?”
他仰看云星皓,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中像是云星皓见过的某种大型抚慰犬担心主人时所流露出的湿润眼神。
“……被谁?”云星皓抿起唇,感受到一片干涩。他又忍不住想看这人为他担心、因他着急的样子。
果然,云星皓这通明知故问成功让他神情带上焦急意味。
“就比如……你父母什么的……”白简鸣拿捏不准他这到底是想不想说,但是不问清楚又怕他以后再像自己想的一样被打,“或者别人!你要是被欺负了一定要告诉我啊。”
“好。”云星皓垂着头,眉心那颗红痣明晃晃地正对白简鸣,让他眯了眯眼。
云星皓不是第一次给他这种感觉了。拒绝和外界沟通,也不愿让谁看见他的内心。
那些对谁都有的温柔,也像是伪装出来的表面人设。
空的。
云星皓这人内里是空的。
腕间的温度消失,云星皓抬头看向跑去客厅的白简鸣。他打开冰箱翻找一阵,背影透着茫然。
“你吃雪糕吗?”云星皓下意识应了一声,不懂他找雪糕为什么会找这么久。
很快,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白简鸣抽出一袋方糕,嘴里已经咬了根冰棍。他无视了云星皓掌心朝上摊开的手,直接把方糕垫在云星皓的淤青上,冰得他一哆嗦。
“冰敷会好很多。”白简鸣咬着冰棍,讲话声含含糊糊的。虽然因云星皓逃避他的问题而生闷气,他调整方糕的动作却并不重,嘴里还小声碎碎念,“你就等它化了喝汤吧……!”
这时候白简鸣的小孩脾气便显露出来。别扭着放点狠话,也叫人着实喜爱。
嘱咐完他,白简鸣又去翻冰箱,在云星皓真的感觉方糕化了一些时他终于掏出两盒冰块分开倒进两个袋子充作冰袋。一袋替换掉云星皓手上的方糕,一袋贴在他脸上。
白简鸣就站他面前,神情专注地俯身盯着那块巴掌印看,似要看出真凶是谁。
“……是我妈打的。”云星皓实在招架不住,首个败下阵来,忍得耳根发红。
得到他的回答,白简鸣皱起眉,心疼地轻抚他的脸。对云星皓的妈妈,白简鸣只在第一次去他家时听到过那人的声音,压根连面都没见过。
但这不妨碍白简鸣现在对她的印象分一减再减。
“你说实话,她是不是不给你饭吃?”“那倒……没有。”云星皓将塑料袋一角捏在手里摩挲,“一般都是我自己做饭,他们回家就会让保姆做。”
将虐待的猜想与担心落回肚子里,白简鸣才松了一口气,仰躺在床上。
再多的云星皓不愿主动说,他也不强问,搂过跳上来的栀子挠挠它的下巴,早已吃完的冰棍棍子在嘴里一晃一晃的。
俗话说得好,雨天是最适合睡觉的天气,屋里暗,窗外还有白噪音,不管是谁都会有睡觉的欲望。
在饭香味中睡醒的白简鸣下意识要起床吃饭,不知何时睡在他旁边的云星皓在梦中感到不安,攥紧几分他的衣袖。
这觉睡得白简鸣满身汗,他睡眼惺忪地摇了摇云星皓的手臂,叫他一起吃饭。
客厅几人看到云星皓也不惊讶,江安添了一副碗筷,招呼他过去吃饭。
直到这时云星皓才有了烟火气的实感。在这里能让他暂时忘却那些伤痛。
这家人和他相处得很自然,好像他真的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久。
今夜似乎又能做个好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