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胶卷里的他》gloria19870506

4、图书馆的秘密约会 在图书馆里

　　周六下午2:45，我站在市图书馆门口，第13次检查手机确认时间。阳光毒辣得能把人晒化，我躲在树荫下，不停地用笔记本扇风。

　　"提前15分钟？真意外。"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林予安正倚在树干上，手里拎着两杯冰饮。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T恤，黑色运动裤，比在学校时看起来随意许多。

　　"你、你怎么知道我提前到了？"我结结巴巴地问。

　　他递给我一杯柠檬水："猜的。马小果式守时——要么迟到半小时，要么早到一刻钟。"

　　我气得想反驳，却发现他说得该死的准确。

　　图书馆里冷气开得很足。林予安轻车熟路地带着我穿过几排书架，来到建筑区。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世界建筑史》，翻开其中一页："看这个。"

　　那是张铅笔素描，画的是我们学校的钟楼，但细节处做了改动，加了些现代元素。

　　"这是你画的？"我小声问。

　　他点点头，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素描本。翻开后，里面全是各种建筑草图——有学校的教学楼、食堂，甚至还有校门口的公交站台，但都被他重新设计过。

　　"从初中开始画的，"他的手指轻轻抚过纸面，"无聊时的消遣。"

　　"这哪是消遣啊，"我忍不住说，"都可以直接拿去施工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我妈也这么说。"

　　"那很好啊！"我兴奋地抬头，却发现他的表情突然冷了下来。

　　"好？"他冷笑一声，"但是我爸觉得这都是耽误学习的东西，不准我画"他指了指素描本，"在他眼里只是小孩子的涂鸦。"

　　我一时语塞。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侧脸上，我突然发现他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落寞。

　　"那...你为什么还画？"

　　他沉默了一会："因为喜欢。"简单的几个字，却说得格外坚定。

　　正当气氛变得有些沉重时，我的肚子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抗议。林予安挑眉看我，我尴尬得想钻到书架底下。

　　"走吧，"他合上素描本，"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拉面店。"

　　拉面店里，林予安居然主动讲起了他的"劣迹斑斑"。

　　"韩旭是不是告诉你我经常打架？"他夹起一筷子面条。

　　我点点头，然后把面里的香菜挑在一边，他突然笑了："你还挑食？"

　　"快说重点！"我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边。

　　他的笑容慢慢消失，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茶杯："初中时...我确实很爱交朋友。"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在他的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有个小团体，五个人，我是老大。"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我们号称'五虎将'，整天形影不离，作为老大打架我都是冲在前面，护着他们"

　　我注意到他说这些时，左手一直摩挲着右手腕上的一道浅疤。

　　"初二那年，市里有个建筑模型比赛。我熬了三个通宵做参赛作品..."他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比赛前一天，模型被人砸了。"

　　"谁干的？"我屏住呼吸。

　　他抬起眼睛看我，那眼神让我心尖一颤："是我最好的兄弟周浩。因为...他喜欢的女生给我写了情书。"

　　我下意识捂住嘴。

　　"我去找他理论，他叫来了另外三个人。"林予安冷笑一声，"原来所谓的'五虎将'，从来就只有我一个人当真。"

　　我看着他颤抖的手指，突然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他总是独来独往。那个曾经阳光开朗的少年，被最信任的朋友亲手打碎了所有热情。

　　"后来呢？"我小声问。

　　"后来？"他扯了扯嘴角，"后来我就变成了现在这样。不交朋友，不抱期待，就不会失望。"

　　一滴汤汁溅到他手背上，我鬼使神差地抽出纸巾，轻轻擦掉那滴油渍。他愣住了，我也愣住了。

　　"那个..."我慌乱地收回手，"所以你才会那么对待人和事都很冷漠吗？"

　　他眼神突然变得柔软："嗯。"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我们之间的桌面上，形成一个小小的光斑。我鼓起勇气，把手指轻轻覆在那个光斑上。

　　"那...现在呢？"我小声问，"还觉得交朋友很可怕吗？"

　　他盯着我的手指看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时间静止了。最后，他慢慢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指尖。

　　"如果是你的话..."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或许可以再试一次。"

　　我们就这样，在拉面店的阳光下，完成了一个无声的约定。他的指尖很暖，一点也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