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天梯》斩鬼K

2、第二格梯 那时

　　那时候的李扶逍还是个半大少年，十四岁本是情绪外露的年纪，她却看不到他对失去父亲的悲伤。

　　她想，其实他是对的，那种人死了也是便宜他。

　　李扶逍苍白的脸色很快引起了她的注意。

　　“你怎么了？晕机难受吗？”她紧张地坐直了身子，开口实行了作为姐姐的责任。

　　李扶逍惨白着脸，鼻尖浮起细密的汗珠，点了点头。

　　李扶摇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担心“你不会要吐吧？需要呕吐袋吗？”

　　好在李扶逍摇了摇头，制止了她抬手打算叫空姐的举动，“我…我没事……”

　　“你是第一次坐飞机？”李扶摇松了口气，靠在了椅背上。

　　李扶逍点点头。

　　他那张脸很耐看，不是那种富有冲击力的英俊，而是水墨画般细水长流而古典的味道。
　　眉目清秀，唇薄而色淡，半垂着的凤眼很轻易地透出一股冷淡的意味。

　　此时的李扶逍因为难受而脸色泛白，鸦发因为出汗的缘故软软地垂着，衬得脸更加白净，甚至带了几分病态在其中。

　　李扶摇看着他有些可怜的样子，心头软了软，再次开口道，“如果真的忍不住了，要告诉姐姐哦。”

　　说着，她还伸手用纸巾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水。

　　李扶逍抬眼看着她，轻轻笑道，“没事的，别担心我了，姐姐。”

　　他把“姐姐”两字咬的很重，音节拖的很长，像是在咀嚼，又似在回味。

　　李扶摇不知道，少年乖顺的外表下藏着怎样恶劣的心，无声无息地恨了她这么多年。

　　“姐姐，姐姐……”李扶逍白着脸，不明白刚刚态度有所软和的姐姐为什么突然又冷着脸一言不发。

　　感受到李扶逍轻扯她衣角，李扶摇回过神来，松开了一直捏着他脸的手指。

　　李扶逍再次把脸贴过来，似乎有些不满她的举动，“姐姐，再掐一会，好不好……？”他低声诱哄着。

　　李扶摇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就这么贱？”

　　“只对姐姐这样。”他说，眼睛黑澄澄的，倒映着李扶摇的身影，“我是姐姐的小狗呀。”

　　“你是我的弟弟，李扶逍。”她冷下神色，“别再说些装疯卖傻的话。”

　　李扶逍直起上半身，两只大手扣住她的腰。他将下巴垫进她的小腹，抬头望向她，“如果是弟弟的话，那就要和姐姐住在一起才算。”

　　“我们是姐弟呀，姐姐。哪有姐弟不住在一起？”他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扁着嘴撒娇，“姐姐，不和姐姐住在一起我都照顾不好自己，姐姐你看，我这次不是都快死掉了吗？”

　　他又在暗戳戳地拿性命威胁李扶摇。

　　李扶摇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冷哼一声，“把你的小心思收起来。”
　　她挣脱开李扶逍的钳制，向门口走去，“你最好老实一点，李扶逍，不然下次不会这么简单了。”

　　李扶逍眼睛一亮，知道姐姐会心疼他，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可以回去了，他以为还得再卖惨几次呢。

　　他看着李扶摇纤细窈窕的背影，露出了痴迷的笑，慢慢把手又贴在了刚刚被打过的脸颊。

　　那里还红肿着，李扶逍的手凉而干燥，贴上去的瞬间他就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好像在和姐姐的手掌贴在一起一般。

　　这时江鹏在门口探头探脑，“李扶逍，你没事吧？”他看到李扶逍贴着的脸颊一片红肿，有些震惊，“你姐打你了？”

　　李扶逍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嗯。”

　　“这也太狠了！”他叹道，“不过你还真就让她这么打啊？”

　　他贴在门上什么都听不真切，只模糊听到李扶逍似乎在哭。但现在进来看到李扶逍被打了一巴掌，他更不敢问他是不是哭了。

　　“关你什么事？”李扶逍皱了皱眉，“过两天我出了院就从你家搬出来。”

　　江鹏瞪眼，“那你还能去哪……你姐姐同意你搬回去了？！”

　　李扶逍倨傲地抬抬下巴，“那当然。我姐姐最心疼我了。”

　　江鹏看着他那副炫耀的样子，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炫耀的。就因为要搬回去和他姐住，所以又是闹自杀又是吃巴掌的？
　　他摇摇头，摸不透李扶逍在想什么。

　　等李扶逍出了院，欢天喜地的到了姐姐家门口才发现，姐姐把门锁给换成了新的指纹密码锁。

　　他茫然地眨眨眼睛，给李扶摇拨去电话，“姐姐……”

　　“嗯？”李扶摇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语调上扬，声音柔得李扶逍酥了半边身子。

　　“门……门锁。”他红着脸，结结巴巴开口，“你换锁了，我进不去……”说到这里，他又有点委屈了，声音低落下去。
　　“姐姐不想我回来，当时干嘛还答应我……”他慢吞吞说着，无声地控诉着李扶摇的行为。

　　“门锁？我忘了。”李扶摇带些刻薄道，“这不是你走后我怕有开门钥匙还图谋不轨的人回来吗，连夜换了个锁保险点。”

　　李扶逍一噎。

　　李扶摇成功让李扶逍吃了瘪，这才满意地告诉了他密码。

　　“姐姐今晚回来吃饭吗？”他开门向屋里走去，一边问道。

　　“不回去了。”李扶摇此时坐在办公室里，轻轻敲了敲刚做的指甲。

　　李扶逍可怜兮兮地问她，“姐姐是因为我才不回来吗？姐姐是不回来吃饭，还是今晚都不回来了？”

　　“不回来吃饭。但今晚回不回来……这可不好说。”她慢悠悠道。

　　“姐姐要跟谁去吃饭？我知道吗？男的女的？”他得寸进尺地继续追问。

　　李扶摇皱皱眉，很不满他这个态度，“跟你有什么关系吗，弟弟？”

　　她加重了力度吐出“弟弟”二字，刻意强调着他的身份。

　　“关心一下姐姐。”他明白李扶摇的意思，不想再惹她不高兴，“姐姐在外面玩得开心。”

　　李扶摇直接挂掉了电话。

　　李扶逍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直奔李扶摇的房间。

　　他扑倒在床上，将脸埋进被子。

　　被子松软馨香，带着被阳光晒过的暖洋洋的味道，还有……姐姐身上的香味。

　　他满意地眯着眼睛，好像埋在姐姐怀里一般，放松又愉悦。

　　有点急了……他慢吞吞地想着。他把姐姐吓到了，应该慢慢来才对，至少把姐姐引诱到床上。

　　李扶逍摩挲着手腕上那道结痂的疤，割腕很痛，但和见不到姐姐的难捱的痛苦比，算不了什么。他无法忍受这么久见不到姐姐，尤其是一想到她对他排斥的态度。

　　但是没关系，姐姐心里还是有他的。他这么想着，笑出了声。姐姐还是在心疼他。

　　他不傻，白白割腕浪费性命，于是最好的办法便是掐好江鹏的时间，即可以留些血让整套戏更真实，又能确保江鹏可以发现他。

　　他已经戳破了最后那层窗户纸，和姐姐已经回不去了，就算可以他也不想回去。所以永远不分开的话，就需要他无论如何都要让姐姐像他爱她一样爱上他。

　　这太难了。他忍不住张口咬住被子。但只要姐姐还同意他留在身边，那么一切都有可能。

　　李扶逍轻轻喘着，一想到自己被姐姐扇过的脸，为姐姐而存在的伤疤，还有身下属于姐姐的东西，包裹着他的带着姐姐气味的空气……每一样都让他兴奋起来。

　　他压着被子慢慢磨着下面，灭顶的快感来临时他忍不住带着哭腔哼出了声。

　　李扶逍失神地玩着自己，却不知道此时他的姐姐已经坐上了别的男人的副驾，要和别人共进晚餐。

　　“很感谢你愿意百忙之中抽空陪我吃饭。”男人肩膀宽阔，黑色衬衫勾出健壮的身形，“这是给你的礼物。”

　　他探身从后座上抱来一捧鲜花，鲜花中缀着一个精美的首饰盒，“看到它第一眼我就想到了你，觉得你会喜欢。”

　　李扶摇伸手接过，“谢谢。”

　　“你不打开看一下喜不喜欢吗？”男人垂眸，看着她柔顺的发尾。

　　“好的礼物要用时间慢慢欣赏，但现在我们不该急着去吃晚饭吗？”她撑着下巴，毫不避讳地盯着他俊挺的脸，“季琛南，你送的礼物我都很喜欢。”

　　季琛南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不置可否，“我订了你最爱吃的那家法餐。现在出发。”

　　餐厅位于本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季琛南了解李扶摇的喜好，将位置订在了落地窗旁。

　　她俯瞰着窗外灯火通明的摩天大楼，突然生出无边的寂寞感。

　　季琛南已经替她点好了她爱吃的菜，似是看穿了她，“心情不好吗？”

　　李扶摇回过神来，摇摇头，“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他挑挑眉，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这么完美的人，还会有烦恼的事吗？”

　　她轻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晃了晃神。”

　　季琛南明白她有不想说的故事，便也不再追问，讲话题引到别处。

　　烛火摇曳，夜色阑珊，餐厅中央的演出池里，弦乐队演奏的A小调第一小提琴协奏曲已经接近尾声。

　　但可惜的是这顿饭并未以完美的姿态结束——暧昧的氛围被桌上震动不停的手机打破。

　　李扶摇看到是李扶逍的来电，烦躁地挂断。但李扶逍很没有眼力见，又连着打了许多。

　　季琛南善解人意道，“没关系，你接吧。”

　　李扶摇摇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用放在心上。”

　　接下来她吃的有些走神，季琛南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吃完后便提出了送她回家。

　　小区楼下，李扶摇刚打算开门下车，便被季琛南拉住衣角。

　　她回头看了眼他，他意识到自己举动的失礼，急忙松手，“抱歉……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有不开心的事，随时可以告诉我。”他抬眼和她对视，目光真诚又缱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李扶摇露出笑脸，“谢谢你呀。”

　　季琛南似是被她的笑晃到，有些羞涩地别开头，“早点休息，别忘了我给你的礼物。”

　　她应了声，抱起花和礼物转身上了楼。

　　她走的很快，没有留意到季琛南那辆黑色揽胜熄了火，就这么停在原地。

　　车内的季琛南目光沉沉地望着她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慢慢敲着方向盘。

　　进门开灯后，她便被坐在沙发上的李扶逍吓了一跳，“你怎么坐在这里也不开灯？”

　　李扶逍抬眼看她，漂亮的凤眼眼尾通红，“姐姐，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在李扶摇没回来前，他便一直坐在这里，恶狠狠地磨着牙，翻来覆去想是谁勾走了姐姐。

　　“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也不接我的电话？”

　　他放软了语气，可怜巴巴地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