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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意 我没说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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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鱼龙混杂,看似宵禁,却有许多不眠地,其中以赌坊最甚。
祁无咎悄然出现在一扇窗外,敲了敲窗扉。
没过多久,窗户开了一条缝,露出一个瘦高男人警惕的眼睛,流出屋内藏不住的赌钱声。
“死毛猴!我花那么多钱叫你想办法平息谣言,你就到处跟人说我不行?”
祁无咎气得够呛,“还编诗,鞭我尸吗?”
听到这话,屋内的孙猴瞪大了眼,忙道:“这不是我们干的!”
顿了顿,他又不得不承认,“但效果还不错。”
“不是你们干的?”祁无咎微微质疑,“那是谁干的?”
“咱们都是大老粗,什么话糙说什么,哪还会编诗?”
祁无咎眉头紧锁,这话想想也在理。这种手段,倒向出自文化人之手,莫不是……
他的小舅子?
祁无咎对着黑夜翻了个白眼。
*
“怎么喝这么多呀!”
盛府,小厮扶着喝多的盛言德回房,被等在前厅的苏静书拦了下来,“还想和你说意姐儿的亲事呢,你这,还听得到我说话吗?”
廊道拐角处,盛明意探出半个身子,听着动静。
后头还蹑手蹑脚跟来个盛明珏,好奇问:“姐你干嘛呢?”
“嘘。”盛明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意姐儿?”听到关键的盛言德来了劲,推开了搀扶自己的小厮,“大师说得对!给我家意姐儿挑夫婿,就得挑那最好的!”
苏静书嫌弃他一身酒味,站得离他老远,说话都得扯着嗓子。
“什么大师不大师的,我跟你说,今天意姐儿在苏家,和佑哥儿见过面了,大家都很满意。我找人算过了,过两天就是个好日子,咱们争取早些把日子订下来!毕竟意姐儿年纪也大了,拖不得!”
“不行!”
盛言德站都站不稳,身子摇摇晃晃,但说话的声音很清晰,“大师说了,有忌讳,得考验,精挑细选的才是良缘,别的都是劫!”
他忽而哽咽,“我可怜的意姐儿,刚记事就没了娘,自己还是个孩子呢,就得照顾弟弟妹妹……”
他絮絮叨叨,直呼盛明意可怜,哭得泪眼汪汪。
听得苏静书满头困惑,“?”
“大师说的对!”
“哪来的大师啊?”苏静书一头雾水。
“大师说的对!”
盛言德越说越坚定。
拐角处的盛明意略加思索,忽地笑出了声。
盛明珏愣了愣,他其实很少在阿姐脸上见到这样明显的开怀,但他不明所以。
“姐你笑什么呀。”
“咳。”盛明意清了清嗓子,收敛起笑意,“没什么。”
盛明珏伸长脖子去瞧,爹爹喝醉酒胡言乱语也不是第一次了,阿姐操心都来不及,哪会开心啊。
他想起二叔母的话,心中警铃大作,“阿姐,你不会真瞧上苏家那位了吧。”
“没有。”
“那二叔母为什么说大家都很满意,难道不包括你吗?”
盛明意摇头,她只是说了听长辈的,但那话也不是说给长辈听的。
“放心吧,阿姐心里有数,不会随便把自己嫁了的。”
盛明珏面上狐疑。
“你去扶爹爹回房,别让他睡外头了。”盛明意让开路道。
“哦。”
盛明珏还糊里糊涂,但阿姐吩咐了,所以他立马挠着头就去找爹了。
盛明意懒得露面,便先行折返,回自己的院子。她进屋便发现床榻上的被子已经铺开了,还拱了起来。
想都不用想,她就知道是谁。
“小莹。”
盛明莹从被褥底下爬了出来,“阿姐,我们今晚一起睡,然后明天一起去北边宏茂街那边吃烧饼,好不好?”
她兴致勃勃,“桑好说,那边有个卖烧饼的铺子,特别特别好吃!”
盛明意的身影在屏风后顿住。
北边宏茂街官渡桥旁,确实有一个烧饼铺子,很是特别,那是上辈子,祁无咎告诉她的。
那处人烟不多,是祁无咎初来京城四处乱晃悠,偶然间发现的。
盛明意抬眼,“桑好是怎么知道的?”
“他也是听人说的吧。”盛明莹随口猜测道。
烧饼再好吃也只是个烧饼,盛明意蹙眉。祁无咎觉得“惊为天人”,那是因为和卖烧饼的老板聊得很投机,所以连带着烧饼都特别。
这天底下,在祁无咎和烧饼铺老板之外,还能有第三个知音?
盛明意想想都觉得荒谬。
“阿姐!”
没得到回应的盛明莹拉长了尾音,“去嘛去嘛。”
盛明意回过神,“好。”
*
夜黑风高,祁无咎仍滞留在赌坊外。
窗里的人一边数着银子,一边问:“要不要再花点钱,把你这流言也一起平息了?”
祁无咎抱臂,靠在窗边,犹豫了半晌,“你是说,说我的人多了,传她谣的声量就小了?”
“是啊。”
“那算了,随他们说去吧。”祁无咎咬了咬后槽牙,“或者,你再添把火,把矛头都指向我。”
里头的孙猴惊讶得推开窗,探出了头,“哦哟!说你不行你都能忍,你把那姑娘的名声看得比自己的都重,你还不喜欢她?”
祁无咎侧目,“我没说我不喜欢她啊。”
孙猴傻眼,“那你退什么婚?”
“你不懂。”
祁无咎回头怅然道。
“一般人是懂不了。”孙猴摆了摆握着银子的手,满脸的匪夷所思,“一百年内遇到一个懂的,也算奇迹了。”
祁无咎闷哼一声,余光里出现了眼熟的物件,他扭头看去。
孙猴本要收回的手,毫无预兆地被他抓住。
“干嘛!”孙猴瞪大了眼,“抢钱啊!”
“你这东西哪来的?”祁无咎忽然质问。
孙猴手里,不止有银子,还有两朵漂亮的珠花。
“这?”孙猴用另一只手指了指珠花,“昨个儿当铺里收的,有个姑娘来当了好多小玩意儿。我瞧这俩挺好看的,打算带回去给我闺女。”
“当铺?”祁无咎知道他不止开赌坊,“什么姑娘?”
孙猴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没想到这小子使那么大劲,根本挣脱不掉,“怎么了?那姑娘带斗笠的,看不见长啥样。不过看穿着,像大户人家里的丫头。”
祁无咎不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妻子的嫁妆里就有这玩意儿。
这珠花算不得特别,但做工精致,用料也扎实,外头不常见的。
“那姑娘还当了什么?你都给我瞧瞧。”祁无咎着急道。
孙猴愈发觉得他有病,“你先给我松开!东西都在当铺呢,我怎么给你看?”
“那你带我去当铺。”祁无咎不仅不松手,还抓得更紧了,大有一种不如他愿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孙猴骂骂咧咧,但一点儿用都没有。
“我真是服了你了,带你去行了吧!”
祁无咎如愿也没好脸色,脑海里闪过无限个想法,是明意当了嫁妆?她缺钱吗?还是下面有人偷她东西卖了?
啧,钱那么重要的东西,他怎么忘考虑了呢?
*
耳畔传来了小妹的呼噜声,盛明意却还清醒得很。
是祁无咎故意的吗?可引她去官渡桥,能干什么,尝尝不能错过,否则遗憾终生的美味烧饼?
虽然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明日他会出现吗?当完戏班子里的杂役,又去当算命大师,明日该不会又在烧饼铺打下手吧。
盛明意蓦然笑了,片刻又僵住神色。
他到底想干嘛,都退婚了,还来干涉她的生活做什么?
时间在她的胡思乱想中悄然流走,很快就天亮了。
宏茂街离盛家很远,坐马车也得花一个时辰,一夜未眠的盛明意便趁机养了养神。
“阿姐,到咯。”盛明莹先下了马车。
盛明意撩开车帘,看到了对面的烧饼铺,买的人不少。在铺子里忙活的夫妻俩,和她上辈子见过的一模一样。
盛明莹带着桑好去买烧饼,盛明意便下马车自己转了转。再过个两三年,这里便要有一批人迁入,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她独自走上还未翻新的官渡桥,左右张望。
“姐你找什么呢?”买到烧饼的盛明莹跑向了她,“快尝尝!”
盛明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表情变得丰富多彩。
“什么嘛,很普通啊!”盛明莹满脸质疑,以为自己没吃到好吃的地方,又咬了一大口,然而依旧没有被惊艳到,于是生气了,“桑好!”
桑好心一颤,连忙求饶,“我也是听说的!四姑娘饶命!”
盛明莹冲到他面前,立马就一顿拳打脚踢。
盛明意看腻了他们打闹,依旧环顾四面,可迟迟没有发现令她熟悉的身影。
“嘭!”
不知是谁往河里丢了块石头,令河面溅起了水花,短暂地吸引了盛明意的注意。
泛着涟漪的河面,漂来个衣衫褴褛,且被水草缠身的人。
盛明意心头一惊,忙不迭跑下桥,慌慌张张靠近河岸边。
“姐你干嘛!”
盛明莹吓一跳,她姐怎么往河里跑?
“姐!”
“来人!”
盛明意喊了一声,四面的行人纷纷看了过来。
她举起自己荷包,又指向顺着水流方向往下流的“尸体”,喊道:“谁把他捞上来,这钱就是谁的!”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跳下水,游向那具“尸体”。
盛明意站在岸边,紧张得攥紧了手心,河面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鞋面。
祁无咎,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