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乙 病名为爱》鸽王99

9、最棒的孩子和最不可言说的孩子

　　雨水顺着生锈的管道滴落，我坐在床上，看基裘坐在梳妆台前梳头。镜面反射出她精致的侧脸，指尖轻轻搭在眼眶边缘，发出细微的声响。

　　“妈妈，”我拖长音调，从背后环住她的脖颈，“今天的口红颜色真漂亮。”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电子眼转向我时发出绿色的光晕。“阿露伊，”他模仿着基裘那种带着指责的语气，“说过多少次了，不该从背后靠近。下次见到你的时候，希望你改掉这个习惯。”

　　他走了。

　　我控制不住又摔碎的好多东西。

　　血珠顺着玻璃碎片滴落在地板上时，我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嚓”声，像是猫

　　踩断了树枝。

　　我猛地抬头，看见银白色的小脑袋在窗边一闪而过。那双蓝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奇犽。”我舔了舔手上的血，笑了，“出

　　来。”

　　窗外的身影僵了一瞬，随后轻巧地翻进房间。9岁的奇犽穿着宽松的黑色练功服，显然刚完成某个任务。他歪头打量着我，目光在我流血的手腕和满地的玻璃碎片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站在我身后的“基裘”身上。

　　“你是谁?”他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特有的清亮，眼神却已经是个合格杀手的锐利。

　　我没有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用玻璃碎片在掌心划出一道新伤口。鲜血涌出的瞬间，奇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任务完成得不错?”我瞥见他腰间的糖果袋，“杀了几个?”

　　奇犽下意识挺直了背脊：“三个。”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全部是一击致命。”

　　我轻笑一声，暴起冲向他。玻璃碎片抵住他喉咙的瞬间，他迅速后撤，指尖弹出尖锐的指甲。

　　“反应不错。”我欣赏着他眼中闪过的惊

　　慌，“比伊尔迷小时候强多了。”

　　奇犽的呼吸急促起来，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歪头笑着，突然伸手掐住他的脸：“她是怎么训练你?嗯?有没有夸你比姐姐做得好?”

　　奇犽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变成了警惕。他猛地挣脱我的手，指甲划过我的

　　手臂，带出血痕。

　　“我不认识你。”他退到窗边，摆出防御姿态，“但你再靠近，我就杀了你。”

　　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针，猛地刺进我的太阳穴。我听见自己的笑声变得扭曲。整个房间的玻璃碎片突然悬浮起来，每一片都开始扭曲、变形，最后凝结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那是伊尔迷的镜像人。

　　“杀了他。”我对镜像下令。

　　镜像人动了。与此同时此时，真正的伊尔迷挡在奇犽面前，而镜像的攻击毫不留情地袭向他的要害。他们短兵相接，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奇犽瞪大了眼睛，显然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和他大哥打得不相上下。

　　“阿露伊。”伊尔迷在闪避的间隙开口，声音依然平稳，“你失控了。”

　　“闭嘴！”我尖叫着，更多的血液从掌心涌出，注入镜像之中。透明的伊尔迷身形变得更加凝实，攻击速度骤然提升。一根钉子擦过伊尔迷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线。

　　奇犽突然动了。他绕到我的侧面，指甲直取我的咽喉。我早有预料地侧身避开，却没想到这是虚招，他的真正目标是地上的玻璃碎片。一块尖锐的碎片被他踢起，直射我的眼睛。

　　镜像人瞬间回防，但真正的伊尔迷比他更快。击飞玻璃碎片的同时，伊尔迷的手刀精准地劈在奇犽后颈。小男孩软绵绵地倒下去，被伊尔迷单手接住。

　　“够了。”伊尔迷的声音终于带上一丝疲惫，“你吓到他了。”

　　我喘着粗气，看着镜像慢慢消散。房间里的玻璃碎片哗啦啦落了一地。

　　“他做得很好，是不是?”我的声音嘶哑，“比我好多了。”

　　伊尔迷把昏迷的奇犽放在沙发上，然后走向我。他的皮肤开始蠕动、变形，几秒钟后，基裘站在我面前，电子眼闪烁着温柔的光。

　　“阿露伊。”她伸手抚摸我的脸，“杀了奇犽，还会有下一个孩子。父亲会要求更多继承人，我的时间会被分割得更碎。”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而且。”基裘凑近我耳边，手指轻轻梳理我的头发，“奇犽会成为我最好的孩子，活着的永远比不上。”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我头上。我踉跄着后退两步，突然意识到伊尔迷说得对——死亡会让奇犽在基裘心中完美定格，而我永远无法战胜一个完美的幽灵。

　　“滚。”我转过身，声音发抖，“带着你的宝贝弟弟滚出去。”

　　“基裘”变回伊尔迷的模样。他扛起奇犽，走到窗边时突然回头：“他醒来后，我会告诉

　　他你是谁。”

　　我猛地抬头。

　　“这是为你好。”伊尔迷的黑眼睛深不见底，“知道有个疯姐姐随时可能杀他，他会成长得更快。”

　　我只感觉他在讽刺我，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掷向他，被他轻松避开。

　　“下次见，阿露伊。”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枯枯戮山训练场。

　　奇犽揉着酸痛的后颈，犹豫了很久才开口：“大哥，昨晚那个人……”

　　“阿露伊·揍敌客。”伊尔迷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你的长姐。”

　　奇犽瞪大了眼睛：“我从来不知道。”

　　“因为父亲抹去了她的存在。”

　　伊尔迷突然转身，一根钉子擦着奇犽的脸颊飞过，钉入他身后的树干，“而你，奇犽，要忘记昨晚见过她。”

　　奇犽敏锐地注意到，伊尔迷语气隐藏的命令。

　　“否则?”他下意识反问，随即后悔了。伊尔迷的黑眼睛在晨光中像两个黑洞：“否则我就让你给妈妈当一年换装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