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昏线》踮起脚尖爱

2、粉色长发 江城秋已至

　　江城秋已至，微风里裹着桂花的香气，柔软又带着几分凉意。
　　乔乔在厨房忙碌，鼻尖微微冒汗，一边摆弄着餐具一边喊：“乐言！我的酒放在车里忘记拿了，你帮我去车库取一趟酒好吗，可能有点重，你喊潘恺跟你一起。”
　　“好咧！”梁乐言利落地应下，拉着男友潘恺下楼去。
　　厨房里传来锅铲翻炒的声响，油香四溢。欧阳秋系着围裙，身姿修长，低头认真地把红烧排骨收汁。他的动作利落而熟练，眉目在灯光下清晰温柔。
　　张礼政靠在门框上，笑着打趣：“今天主角还得自己下厨，未免太惨了吧。”
　　“这不是挺正常。”欧阳秋没抬头，但话中很明显带着笑意。
　　“谁让乔大小姐只吃得惯我做的菜，本厨师哪敢随意自己给自己放假。”他故意说给旁边的乔乔听，揶揄的语气让乔乔忍不住跑过来捶了他，娇俏道：“我哪有！明明是你自告奋勇的！”
　　张礼政哈哈大笑，打趣道：“欧阳啊欧阳，原来你的归属是人夫。”
　　乔乔看张礼政走了飞快偷了锅里一块排骨放嘴里，被欧阳秋敲了敲头：“也不怕烫着嘴。”“等上桌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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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欧阳秋的生日，虽说是晚上聚会，但大家都是很熟的朋友，周末没什么事干不如聚在一起热闹，于是都不约而同早早地来了，落座的时候天色尚未暗。
　　乔乔起身给大家倒自酿的梅子酒，水晶杯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这房子这个角度看采光最好了”，她指着落地窗外铺满金色银杏叶的花园，“当初我妈非和我说要买这个户型，说面朝南视野好。”
　　这间公寓是乔乔家里出钱购置的，当初她和欧阳秋商量好，虽然两人同居，但这公寓算作她的婚前财产，等以后结婚，再一起买套大点的。乔乔家境优渥，对这些财产之事本就没太多计较，也没什么想法，只是她妈妈耳提面命，她便也依了，欧阳秋对此也无异议。
　　“乔乔这种貌美如花的小富婆，市面上可很少流通啦”潘恺打趣道，冲欧阳秋挑眉“欧阳你可要把握好。”
　　“还得向你取经”欧阳秋装模作样的点头。
　　“还向他取经？！”乐言的白眼已经翻到天上，“你要不要看看人家都会做什么菜，你再看看你自己，知不知道抓住一个女人的心最重要的是抓住一个女人的胃？”
　　潘凯看了看桌上色泽油亮的红烧排骨，香气四溢的地锅鸡和一看就鲜嫩滑口的高汤娃娃菜实在是无话可狡辩，只能举杯——
　　“大家干杯！祝福我们欧阳大律师，二十七岁生日快乐，早日升par！”
　　众人围坐在餐桌旁，灯光柔和地洒下，映照着一张张带着笑意的脸。
　　乔乔一边给众人夹菜，一边回忆起留学时的点点滴滴，声音里满是感慨：“你们知道吗，我在美国，最受不了的就是吃白人饭，吃得我味同嚼蜡。”
　　“那怎么办，靠欧阳做饭？”张礼政夹了块排骨，品尝后感叹，“太好吃了，你是不是就是靠厨艺俘获乔乔美女的心的。”
　　乔乔捧着酒杯，认真的点头：“真的，要不是他，我估计早被白人饭恶心死了。什么冷意面三明治的，一天三顿那玩意儿，我会疯。”乔乔的眼睛很大，即使是说搞笑的事情，都显得很真诚。
　　“所以说，找对象还是得找会做饭的，不然在国外活不过半年。”乐言好奇地追问道：“快和我们说说，欧阳都给你做过什么好吃的？我下次好点菜。”
　　乔乔歪着头，思索片刻：“那真的可太多，糖醋里脊、麻婆豆腐、水煮鱼...只有我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出来的。”
　　确实没想到欧阳会有这手艺，张礼政心想，还记得高中，欧阳连用微波炉都不利索，社会实践活动也看得出他五谷不分六畜不识。不过他没说出来，他们中间隔了四五年不联系，人有大变化也正常。
　　酒过三巡，大家聊起了从前的趣事。梁乐言讲到自己和潘恺的初识——辩论赛上，她是正方，潘恺是反方，舌战三百回合，最后反而打成了恋人。
　　“她那场把‘网络匿名应该被限制’说得头头是道，下了台我就问她，既然如此，为什么要隐身访问我的□□空间？？”潘恺想起这件事还是忍不住笑，“结果她当场把我拉黑了。”
　　乐言轻哼：“因为我根本没看！自作多情。”
　　乔乔笑得前仰后合：“我还记得，乐言经常在台上把潘恺怼的脸都绿了，没想到台下俩人能谈恋爱，啧啧啧真是应了那句，不打不相识。”
　　潘恺长叹：“这就是命啊啊啊。”
　　“对了，小张警官”乐言突然想起什么“你和欧阳大状是高中同学吧，你快和我们讲讲你们高中时候的事，欧阳这么帅是不是在高中已经是学校风云人物了？”高中时两人关系确实不错，不过上大学后就失联了，直到欧阳秋为了乔乔来到江城，两人再度联系上。
　　“是的，高中我俩就是好哥们，还是一个寝室的。”张礼政举杯：“感谢乔乔，让我们再重聚。”
　　“上班后还能有学生时代好友相伴的感觉真的很好。”张礼政本科考上江城警官学院，毕业后就留在江城当了刑警，虽说和欧阳秋一样是北城人，也在江城待了不少年了，在他心中江城就是第二故乡。
　　他没有回答关于欧阳秋在高中是不是风云人物的问题，因为其实高中...准确说现在也是，欧阳秋一直是很低调的人，或者说其实欧阳秋高中时性格并不算好，至少比起现在是差远了，但张礼政并不打算告诉桌上其他人。
　　桌上除了欧阳秋的其他人都因张礼政的这句“上班后还能有学生时代好友相伴的感觉真的很好。”而共情，忘记了他貌似还有个问题没答复，他们都是高中本科的密友，这么多年相处，感情好的没话说。
　　欧阳秋似乎也被感染，拿起酒杯和张礼政碰了碰“有缘分的人还会再相遇。”
　　有缘分的人还会再相遇，张礼政又心中默念了一遍。
　　——
　　乔乔喝的很兴奋，原本就有些小话痨的她更是打开话匣子，主动又聊起自己和欧阳的相遇，其实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听她讲过几遍，但她很爱回味这件事，今天自然不例外。
　　“我和欧阳是在地铁上认识的。那天我赶时间去学校，没吃早饭，结果在地铁上就低血糖犯了，眼前突然就一黑还耳鸣的厉害，感觉就差点就晕过去了。”
　　“结果就是那么巧，欧阳也在那趟地铁上，他发现我不对劲，赶紧过来问我怎么了，还从口袋里掏出薄荷糖给我——我记得很清楚，是Ricola的。我当时就差点哭了，因为真的很无助。”说着，乔乔忍不住回望欧阳秋，“你说怎么就这么巧，那节车厢我后来注意过，就我们两个亚洲人”
　　“你也太低估外国人的素质了吧，放心吧美丽的小姐，美利坚人民也会挺身而出救你的”眼看乔乔感动得眼泪都要落下，欧阳秋忍不住打住她“就是你可能要付出一些代价——比如1000美金的救护车费。”
　　乔乔的兴致很高，并不理会欧阳秋损损的调侃，她翻出手机里和欧阳秋在美国留学时拍的照片，递给大家看。
　　她是个怀旧的女孩儿，所有照片，所有和欧阳秋一起拍的照片，无论是好看还是不好看，闭眼了还是糊了的，她都统统保留在手机里。
　　照片里的欧阳秋，一般都没有什么表情，他其实不太上镜，至少乔乔是这样认为的，照片中的乔乔留着一头粉色的长发，齐刘海让她的鹅蛋脸更加灵动可爱，她笑容灿烂，像日漫里的角色。
　　乔乔看着照片，或许确实是喝多了，她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酒精似乎让她的情绪外放。她突然抬起头，注视着欧阳秋，乔乔喜欢戴大直径的美瞳，但她今天是素颜，戴着框架眼镜，欧阳秋可以透过镜框从她忽闪忽闪的瞳孔中感受到溢出来的爱意，她问道：“秋，你当时怎么就爱上我了呀？”
　　欧阳秋看起来也喝多了，因为他说的话并没有什么逻辑，他没有犹豫，几乎是脱口而出：“因为粉色的头发，很特别。”
　　旁人有点愣住，随即又都善意地笑了起来。乐言打趣道：“乔，你这唯一一次出格染得粉色头发可真是你的幸运发色啊。”
　　乔乔明显是醉了，她只是咯咯的笑，埋头在欧阳秋的怀里蹭了蹭。
　　欧阳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瞥了一眼屏幕，脸色微变：“抱歉，接个电话。”声音依然平稳，但起身的动作有些急促。
　　这一去，就是半个小时。
　　虽然大家还是在热聊，但乔乔明显有点兴致缺缺了，她拿着筷子，有些心不在焉地拨弄碗里的饭粒。
　　张礼政向阳台望去，透过玻璃门，能看到欧阳秋消瘦的背影，他的左手无意识地在栏杆上敲击着某种节奏。
　　终于，欧阳秋推门回来，他的情绪已恢复，眉目温和如常，他坐下，为乔乔拢了拢散落的头发，“客户有点急事。”
　　乔乔关切地问：“没事吧？”
　　欧阳秋冲她笑了笑：“没事，放心，已经搞定了。我们继续吃饭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乔乔垂下眼睫，默默握紧了手里的筷子，什么也没问，只是轻声应了句：“好啊。”
　　梁乐言将这一幕看在眼中。
　　饭后，三个男人在厨房里洗碗，乐言和乔乔在客厅看电视，乐言小声试探：“欧阳这人真是完美得让人不放心啊。”
　　乔乔已然恢复情绪，忘记了刚才的微微不爽，她皱了皱鼻子：“怎么会？你都看的见啦，他那么好，对我好的没话说。”
　　梁乐言其实注意到，欧阳秋从接完电话回来后的目光不时飘向玄关处的公文包，那里露出一角文件，上面印着某个模糊的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