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欧阳秋 江城的秋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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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的秋天来得突然，梧桐叶一夜之间染上金黄。
梁乐言推开咖啡厅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卢乔乔。她窝在她们常坐的沙发位，手里捧着手机在打字，嘴角还噙着笑，乐言不用猜已经知道她在和谁聊天。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
乔乔定时在和她的男友欧阳秋在聊微信，那是热恋中的乔乔特有的幸福表情。
她想起乔乔第一次提到欧阳秋的神情，少女的喜悦，柔软、炽热杂糅在乔乔清纯真挚的面庞。
“乐言，他真的和别人不一样。”
是啊，这是乔乔会说的话。上一次恋爱，她也是这么说。建筑系的前任被神化成当代徐志摩，乐言甚至和别的好友曾私下给他取外号叫“死扣男”“摩尔”。可乔乔仍爱得一塌糊涂，直到被出轨的消息砸得粉身碎骨。
欧阳秋是乔乔在美国读研时的同系同学。
乐言和乔乔从高中到本科毕业都是同校同学，直到乔乔去留学，没有见过真人，乐言自然更加担心，特别是那天乔乔把欧阳秋的照片发过来，乐言看着照片中的脸心中警铃大作——这么帅的人，要么渣，要么疯，要么两者都有。
隔着太平洋和时差，乔乔在手机中问她“乐言，你觉得呢？我要和他在一起吗。”乐言知道，乔乔那里已经是深夜，她为此失眠了，但她也知道，无论她给出什么建议，乔乔已经陷进去了。
她不止一次想提醒乔乔：你太容易美化一段关系，美化一个人，最后才会伤痕累累，这次一定要小心！她不愿让乔乔再跳一次火坑。于是她动用了自己那一群混迹校际活动的社交网，从北到南，跨越了大半个中国，问到了一位欧阳秋本科学校同法学院的学妹，虽然不熟但她还是问了，对方表示自己其实对这位学长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很帅，但是愿意帮忙再找熟人打听打听，后来传来的消息很简短：
“人挺好，没什么问题”。
只八个字，如此简单。
她没完全信，但也没继续追查下去。乔乔恋爱后的快乐她是看得见的，像盛开的黄花梨，状态也是越来越好。
“乐言，你看到他就会懂了，他很稳，很温柔，从不发火。”
可乐言偏偏不信男人的温柔，她觉得一个男人若真的不发火，要么是深藏不露，要么是心机太深。可乔乔喜欢，她就只能闭嘴。
直到他们回国。
照片没有骗人。他确实帅得惊为天人。一米八五左右的身高，肩宽腿长，黑色高领毛衣外随意套着一件深灰大衣。他的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戴着细框眼镜，看人时让人感觉很专注，但似乎又有些漫不经心。他的鼻梁很高，让他白净的面容无端张扬了起来。
"这就是欧阳。"卢乔乔挽着男人的手臂，脸上是掩不住的甜蜜，"秋，这是我最好的闺蜜梁乐言，我跟你说过的。"
欧阳秋微微颔首："久仰。"他的声音低沉但是很温和，带着一点北方口音。他伸出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梁乐言礼节性地握了握，触感干燥。她注意到欧阳秋的手指很细，这双手戴戒指一定很好看，她想。
那天在餐厅，乔乔坐在乐言对面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们在美国的生活，欧阳秋则安静地坐在乔乔身边。梁乐言观察他——他微笑望着眉飞色舞的乔乔，侧脸线条很锋利，表情却是温和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想到看上去高冷的帅哥却是这样温和阴柔，乐言暗自想。
"...所以秋决定跟我一起回江城发展！"乔乔兴奋地宣布，"他拿到了致和律师事务所的offer，下周就入职。我嘛，先去江大当辅导员，以后有机会再看看能不能转行政岗。"
梁乐言挑眉："北方人会习惯南方的气候吗？"这个问题直指旁边的欧阳秋。
欧阳秋的视线抬起，与她对视。
"为了乔乔，值得的。"他的语气淡淡的，但却笑着搂住乔乔。
乔乔立刻感动地回头看他，两人目光相接。他看向乔乔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宠溺，那一刻，乐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在之后的相处中，乐言越发觉得欧阳秋对乔乔是真的好。他会记得乔乔的每一个喜好，提前抢乔乔喜欢的演唱会的票，预约乔乔会感兴趣的展会；会在乔乔工作上遇到烦恼时，耐心地倾听并给出中肯的建议，照顾乔乔的日常起居那是更不用说。他们在一起时，总是充满了欢声笑语，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乐言也曾问过乔乔，欧阳秋有没有什么地方是她不满意的。乔乔歪着头，一脸幸福地说：“他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迁就我了，我都怕把他惯坏了。”乐言笑着打趣她：“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这么好的男人，你可得好好珍惜。”
然而，不知为何，乐言心里始终隐隐有些不安。或许是因为乔乔之前的感情经历太过坎坷，又或许是欧阳秋长得太出众，乔乔也抱怨过，他身边难免会有一些莺莺燕燕围绕，但好在欧阳从来是个专一的男人。而且，乐言总觉得欧阳秋身上有一种让她捉摸不透的气质，那种气质，像是隐藏在平静湖面下的暗流，随时可能掀起惊涛骇浪。
就这样，欧阳秋为了乔乔留在江城。他的确很好，不仅好，甚至有些…让人无法挑剔。
——
“聊这么开心？什么好事”梁乐言放下包坐在她身边。这家咖啡店她们高中学生时代便常来的，说来也巧，她们现在的工作地点都在附近，经常下了班后来这买个甜点聊会天再走。
乔乔抬头，脸上绽放出笑容：“哪有什么好事。和欧阳闲聊呢，欧阳今天加班才结束，堵车在路上了，说可能晚点到来接我。”
乐言注意到乔乔无名指上多了一枚小巧的钻戒，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这是...？”
乔乔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颊泛起红晕：“啊，不是求婚啦。你忘记了？上周我们不是过两周年纪念日嘛，他送的。”
“不过...”她转动戒指，声音神秘了起来，“他确实提过结婚的事。”
乐言端起咖啡杯的手顿了顿："这么快？"
"哪里快了！"乔乔瞪了瞪眼睛，嘴角却是忍不住咧开一个笑容，"我们都在一起两年了，而且我都快二十七了。你知道的，我一直想二十八岁前结婚的。"
乔乔的笑容很可爱，乐言有时候作为女生都会心动，但此刻她无心欣赏乔乔具有感染力的笑脸。
"你了解他吗？"梁乐言忍不住问，"我是说，真的了解。比如他的家庭，他的过去..."
乔乔露出一瞬的思考的表情，但随即又舒展开来："当然了解啊。我俩都见过家长了，他爸妈都是普通职工，还没退休。他在北城大学读的本科，然后去NYU读JD。感情史也很简单...认识我之前只在本科谈过一个女朋友，后来性格不和分手了。"
这些信息梁乐言早都听过，但从乔乔嘴里说出来，总有种照本宣科的感觉。
“但我还是觉得结婚不是小事，想清楚最好，而且”梁乐言换了个角度“你俩是不是一次架都没吵过？你不觉得一次架都没吵过的爱人...怎么说，就是你都不知道他生气起来是什么样的。”
乔乔歪着头想了想，笑了："你还别说，真的一次都没有。有时候我闹小脾气，他总能耐心哄我。乐言，你知道吗，他从来不会提高声音说话，连皱眉都很少见。"
这正是梁乐言最担心的。两年时间，一次争吵都没有？要么是圣人，要么是伪装得太好。
"他给我发消息了，说十分钟后到。"乔乔看了眼手机，开始收拾背包"对了，下周是他生日，我准备了个惊喜派对，你一定要来！"
梁乐言点头应下，目送乔乔雀跃地离开咖啡厅。透过窗户，她看到欧阳秋的黑色路虎停在路边。男人下车为乔乔开门。俯身时，他的目光扫过咖啡厅，与梁乐言隔窗相望。欧阳和她点头示意，乔乔坐进车里，欧阳秋温柔地为她系上安全带。
梁乐言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她想起两年前那个学妹最后发来的消息："人挺好，没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
风吹过街角的梧桐树，吹起无数落叶。乐言突然有些冷，她收齐目光，正准备把外套披好离开，手机屏幕亮了，是乔乔发来的消息，光是看文字都能感受到她一如既往轻快的语调，像是带着糖的风。
“乐言，我总觉得他很快就会求婚，应该就在这半年。我猜他已经准备好了戒指。”
“你说……如果是在冬天，就是这个冬天，下雪的时候，那该多好。”
乐言也慢慢笑了起来。她几乎可以想象出乔乔说这话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仿佛真的已经望见了雪落江城，白茫茫一片天地里，欧阳秋单膝跪下，递出戒指。
乔乔是那种一旦爱了，就会全心全意去爱的人。她把一切浪漫的幻想都倾注在爱情里，把未来都许给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此刻正稳稳地站在她身边。
“你一定要幸福。”乐言轻声地、郑重地，在心里说。
她早就将乔乔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欧阳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