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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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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一样的沉默。
沈斯因心说开玩笑的吧,这个冷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他有点摸不透檐生是想干什么,单纯戏耍他,还是另有原因?
都差不多的年纪,没那个闲心戏弄他,只有其他。
他对于檐生的了解屈指可数,从林济的话里不难猜出檐生是个独行者。
跟他不算是一类。
自己在一个历经千疮百孔的人眼前无非是个蝼蚁。
“你想表达什么?”沈斯因问。
檐生:“问的好直白啊,你为什么不猜一下?”
把一个人带到埋着数千人的土地上,并大言不惭的说“这很热啊,地下埋着的是尸骨”的话,他只能想到两点,其一想让他死;其二大概想让他谨记……生命的来之不易。
林济在一旁没出声,他知道檐生没安什么好心,那几个主承者心眼子比针线细多了
檐生也不拐弯抹角了,低低的笑了几声,说:“地下的人和你一样都是新人。”
沈斯因看他。
没说全的话最容易想让人精巧计算。
——和其二沾点边。
都是新人,他是里面的幸运儿,运气几乎为零,靠的是硬实力,按照主角剧本,理所应当的一路“开挂”,让周围人震惊的连连赞叹……
但很可惜,他天生好像就没主角这个命,掉在车气尾不稀奇。
檐生继续说:“身边有几个承者陪你玩,看着他们比你出色得多,你什么心态?你是有脑子的,承者这条路不好走,哪天说不准就在半路掉脑袋了,以后真成了,你还有太多事要消化,可能朋友会消失,昔日的什么情分呐,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他没有丝毫掩饰。
林济起初很赞同他的前半段话,因为自己也是那么过来的,可渐渐听到后半句——尤其是朋友会消失——他很想反驳,大骂檐生说的什么狗屁东西。
欲说出口的脏话在看见檐生一脸冷淡戛然而止。
咽了咽口水,有些呼吸不过来空气。
那模样绝对不是随口一说。
沈斯因垂眸盯着地上的杂草,绿色茎杆细小,顶上有个小花苞,站在这里感受不到一点风,可一簇的茎杆微微压下去,花苞抖了几下,最终归于平静。
稍微回想一下,他真的没帮上什么忙。
我和你上司签条约了,他会保我,他很想说出来,干什么要担心我的性命?
这个想法一出,他忽然觉得对不起顾以和,苏穆,林济,他想起顾以和冰冷的手指,还有苏穆发梢上的一抹白色,别人的生命岌岌可危,他却是一副懒散作风。
一出声,嗓子有些沙哑:“你说的对。”
檐生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大约有个三秒时间,始终没等到。
心里那口气几乎一瞬被激怒,碍着自己平常又装作对一切事冷淡的样子,理性最后占据了上风。
只是檐生的眼里难以掩饰嫌弃,他尽量让自己语气欢快点:“随你了,有时候多听听前辈的建议不会错——走吧,说好的带你观摩旷野地区的全貌。”
说完,朝着车的方向走去。
沈斯因一眼望去,荒草大片。
真想不到这里埋得有人。
和这个世界快融为一体了,他都没发觉自己几乎接受了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
一旁的林济拍了拍他的肩,看着他低垂的眼,以为被檐生说的伤了自尊心,当即安慰道:“别放在心上,新人不适应很正常。”
他回想起自己一个人和游戏里的怪物做斗争的时光,当时身边和他一样大的年纪,个个稚嫩,可怪物不会因为你是个少年就放过你。
他熬过来了,可能有点运气成分,不管怎么说,他是名合格的承者——虽然现在不是了。
想到这件事,他复杂的看着沈斯因,最终只是在心里叹了叹气:唉,都是新人了,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想罢,转身离开。
檐生身体靠着车前等着两人,从他的角度只能看清林济的嘴唇翕动,没觉得有什么趣味。
他第一次听说沈斯因这个名字,算是有点惊讶。当时只出来了他一个,其余的几十人都没逃脱出来,尸骨都还是他埋的。
他对沈斯因高估了,以为总归不是胆小怕事的新人,这种印象没持续太久,并且在前一天改观了。
见到这人,还真愉快了一阵。
他看人有个准则,外貌不是主观,说话方式,行事态度才是。
沈斯因的行事态度有很大问题。
莽撞,拿不定主意。
落差感挺大。
他转动手上的表针,抬眼一看,林济往他这里走过来,沈斯因立在原地不动。
“他也想在这儿安家?”檐生啧了一声,更加不满这人了。
林济:“留给他一点时间消化消化……”
话没说完,檐生扯着嗓音道:“到底走不走?”
林济:“……”
突然这么大声,吓他一跳。
沈斯因现在对于死亡感受不到一点知觉,好歹他也是有感情的人,面向一片杂草,微微弯了腰。
站直了身体,脸颊顿时有道冰凉的触感,他伸出指尖轻轻一碰,是泪。
身后檐生的声音传来,只好重重一楷,收好情绪,转身离开。
刚才的动作虽小,檐生还是有所察觉。
喟叹了一声,去开车门。
这个世界最廉价的就是沈斯因这种感情了。
……
檐生一路带着他们逛了大概,为了节省时间,有些地方他减缓了速度,指着地方简短的介绍了一下。
然后去下一个地方。
旷野地区没什么好看的,檐生也真没想用“景点”的方式介绍,他真正的意图是让沈斯因看清局势的险恶。
旷野地区是江舟的地盘,大名鼎鼎的宗主地盘都略显荒芜,足以可见这个世界其他之地有多人烟稀少。
正因如此,所有人都有想要往上攀爬,沈斯因是幸运的,一开始就比一般人领先一大截,他就应该利用好的资源往上走。
檐生扫过后视镜,沈斯因的眼神始终都望向窗外,终于有点欣慰,认为看的差不多了,准备原路返回。
沈斯因突然出声了:“檐生,你知道十二湾在哪里吗?”
“什么?”檐生蹙眉,脑子里一遍遍搜寻十二湾地名,始终没找到答案,“你在哪听说的?”
沈斯因先是沉默了一阵,最后还是说了一个人名。
他知道檐生对顾以和没什么好感,他也不是决意要在别人面前提起仇人。
檐生不太在意,只问:“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沈斯因回忆了一番,道:“寻城。”他说出去之后带他去十二湾,现在人却躺在床上,性命未知。
“我哥肯定是骗你的,这方圆百里,没有一个叫十二湾的地名。”林济道。
沈斯因心说不能吧,顾以和看着不像是会骗人。他看了一眼檐生,见檐生不说话,默默的降低了顾以和的可信度。
“好了,改天我有空问一下,也保不准没有。”檐生绕了一圈方向盘,车头在岔路口慢慢地回转,“时候不早了,先回去。”
……
大约晚上八点,他们回到了庄园。
映入眼帘的白墙在夜晚被人仰望,车灯打在铁门上,拉开的影子狰狞的倒映在墙面,不论沈斯因看多少次,都不会减少对这面白墙的恐惧。
今夜的气氛有些微妙,沈斯因一进大厅,嘈杂的人语声从西边传入他的耳里。
西边是顾以和的房间。
除了他没人住在那。
林济明显也听见了,面露焦急不安:“我哥他怎么了?”
檐生沉声:“先去看看。”
嘈杂声越来越近,中间夹杂着一声“快,来不及了”,等他们赶到时,几抹白从沈斯因眼里一闪而过。
“温度调到最大,病人体温不在恒定温度范围内。”房间里出来一位医生,见到檐生后,轻点颔首示意,檐生同样。
“顾以和什么时候开始出现体温急遽下降?”檐生问。
“下午三点。宗主来访问时,察觉病人状态不对,立即派医疗室人员到病人房间检查。”
檐生:“情况很不乐观。”
医生低声道:“往年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我们猜测病人在发病之前可能受到物理刺激。”
沈斯因听着他们的对话,捕捉到了“往年”二字和物理刺激。
“淋雨算不算?”
医生朝他看去,眉头紧锁,显然不认识他,檐生寥寥几句介绍了沈斯因,医生这才松散眉心,点点头:“距离淋雨多长时间?”
沈斯因只是随口一说,没曾想是真的,他估摸着推算了几秒,说:“十天前。”
十天前初到寻城,下了一场大雨,当时他和顾以和闹了点矛盾,再见面时,顾以和浑身雨点子。
从顾以和房间出来一位医护人员,带着口罩,看不清面色,那人在医生耳边低声说了一些什么,医生慌忙地进了房间。
一时间,西边走廊又混沌了。
……
“进来。”
做工繁琐的大门被推开,皮靴子上一双长腿被大衣遮盖,再往上,是张女人面容。
苏穆神色比昨日惨淡,一截下巴堙没在高领中,睫毛下的眼眸情绪难辨,不过一个夜晚,两颊肉眼可见的凹陷。
江舟失去往日的笑语晏晏,他有些不耐烦,他原本计划人还活着,再不齐,最多放宽几天,谁知今日事难以预料,顾以和那边突然昏迷不醒。
这不是打他脸了?
苏穆忽略他的脸色,开门见山:“您考虑的事有头绪了吗?”
江舟眯了眯眼:“你在威胁我?”
“哪敢。”苏穆扬起头,露出下巴,“你可是死里逃生出来的0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