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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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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穆脑子有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人无论如何是忘不了的。
听见他很亲密的叫出那个代号,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半响,才说出话来:“哦——檐生。”
这也算是打过招呼了。
檐生问:“三点半之前得离开这里了,还有二十来分钟……顾以和被淘汰了吗?”
在场的明细节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发出嗯的疑问。苏穆脑子转得快,道:“没,应该还活着,他身体出了点问题,一个人可能不方便,找我们有些费劲,但人不知道在哪。”
檐生心里明镜似的,知道问题是什么问题,虽说对顾以和印象不好,但毕竟是伤员,平时当着人的面损,那好歹也是个四肢非常健全有力的,现在带着病,走几步打抖——他之前又不是没见过。听苏穆说那人出了点事,那可能真是比往常严重许多。
于是当即道:“我去找找,你们先走。”
说完,风风火火的出了店。
台今侧着身子终于立起来了,她打量苏穆,冲她笑道:“哎呦,好久见了,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不?”
苏穆:“台今,麻烦你了。”
苏穆说的很正式,台今倒是受不了了,咳咳笑了两声,领着人往出口走。
“你们其实也不用太担心顾以和,檐生承者会找到的,这片区域的地图都在他手上,一个定位就行了……”
话未说完,林济不可置信,扯着嗓子:“什么定位?之前怎么没听说过?”
台今一只手捂着耳朵,散洋洋说:“哦,刚出的,这还挺好玩的,搜索相关人物信息就弹出来一个小红点。”
林济听闻更绝望了:天不逢时我啊。
之前费劲巴拉的找人,犄角旮旯里的,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那可是花了时间,现在不过几天没与世相逢,外头发展成这样了?
台今很好心的安慰了他:“时代总是要变的嘛,总不能一直停留在原地吧,而且,这是好事啊,你们至少能多出去待几分钟,领略风景,呼吸空气。”
林济歇斯底里:“没死就好了,还有那个闲心去想这些?!”
“那你就不想呗,关我什么事。”
这话真是听着贱,偏偏从台今每说一个字,尾音就往上勾的音调里发出,林济杀人的心都有了。
绕了几圈到了出口,几人一脚踩下去,噔的一声,像是踩断了一根弦。
“不特定区域——寻城存亡人数两人,脱离区域的幕者严禁进入。”
台今:“等一会就出来了。”
不留情一样往车前走,半死不活的抵在车窗上,一只手撑在下颌上,盯着前面三人。
苏穆走进一把拍开台今的手。
“干什么?”
“那个定位的我想看看。”
台今两手一摊:“没有。”
苏穆懒得和她废话,全身骨头强撑着,脾气本不好,再三忍让也勉强只能压住火气;“给我看看,马上就还给你。”
“理由。”
“承者条约里明确规定,严禁在公共场合……”
“哎哎哎——我给。”
台今咬牙切齿,她想着逗一逗苏穆,别一天板着个脸,原本好以整暇的看着面前人,听到这人开始吟诵承者条约,就预感不妙,公共场合四字一出,更是连忙遏制。
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圆片,扔过去:“诺,只能一会儿。”
苏穆一手接过,学着台今那样的姿势,开始看着小圆片。
外表没什么独特之处,一个小凹坑按下去,弹出一张巴掌大的地图。
“之前有过这个地图吗?”
台今凑上去看了看,摇了摇头;“没,我今天才收到这个东西,没来的及打开看,什么时候开发的?”
沈斯因一见着这地图,只觉得熟悉,靠近一看,顿时全身血液沸腾,这地图七个大陆,轮廓,和记忆中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这脸色过于的直白,苏穆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叫了几声他的名字。
沈斯因没听见,一时间魔音乱舞的思绪散发,一窝蜂的炸开。
难不成还有和我一样被困在这里的人?
不是普通人,能制作出这么一张地图,并且在短时间里快速传播的,在这里的地位一定要比他高个十百千万。
一声响指终止了他的思绪。
回过神一看,苏穆双手环臂,那个小圆片被台今夺走在一旁研究。沈斯因抿了抿干涸的唇,道:“这地图我看着挺眼熟的。”
苏穆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应了一声:“有时间介绍一下你看着眼熟的地图。”
沈斯因还没应,那边的檐生拽着顾以和正朝他们过来,一面走着,一面说:“他这种症状跟着你们也老遭罪了。”
“这算是工伤吧?”
苏穆帮忙扶了一把。
檐生:“没死就不错了。”
几人联合把顾以和弄进车里,砰的一声,檐生坐到主驾驶位上,从车篓里摸出几个糖,一人一颗。
“抿在嘴里,别咬,糖什么时候淡了,我们就到了。”
说完,林济一只手伸出,道:“再给几颗,谢谢。”
檐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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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很顺畅,几人安安静静坐在车里,偶尔台今哼几首歌曲,檐生关掉了车里放着的歌,苏穆睁开一只眼,又因太困,没撑个几秒迷糊睡过去了。
醒来早到了另一个地方。
沈斯因瞧着窗外的那栋硕大白房子,一个窗口孤零零立在那里,四周除了刹车声,几人的开门声以外,静得出奇。
他也适应了,毕竟这个连鸟都不拉屎的地方,还指望着有多好是不可能的。
檐生把顾以和拽出来,拖到他跟前,说:“搭把手。”
沈斯因脑子没反应,倒是上手了,肩膀沉甸甸的托着一个人的手臂,触碰的那几分钟里,他大脑处于“缺氧”状态,这种感觉太奇妙了,他余光瞥见顾以和的手,指尖不小心碰到顾以和的手腕,顿然一惊,这人冰透了。
檐生说:“台今,你带苏穆和林济去找宗主,我和沈斯因把这人扶回房间。”
沈斯因是听见后半句才止住了胡思乱想,一路没说一句话,跟着檐生到了一处近乎密室的地方。
灯是昏的,厚重的地毯总让沈斯因不太舒服,一切都像是笼罩在玻璃杯里。
他看见檐生拿出一串钥匙,噼里啪啦,心里想着他和顾以和很熟吗,那边檐生道:“还行,也算有过生死之交,但我不怎么喜欢这人。”
门开了,檐生转过头就看见沈斯因一副“傻掉”的模样。
“他知道我不怎么喜欢他,他醒来之后你再告诉他一遍也行。”
“没,”沈斯因心说糟糕透了,怎么说出来了,于是连忙换了另一个话题,“他这种情况是怎么形成的?”
檐生接过顾以和,不回答。
沈斯因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尴尬无比,一边沉默,一边帮忙把人送到床上。
房内一股黑加仑味,常年不散,久久萦绕,简单的装饰物,素白的风格,是挺符合顾以和的。
檐生道:“没了解过,听说生了病,挺严重的,性格也从那一天开始改变的。”
没了下文。
沈斯因平生想要对一个人的身世了解得透彻入底,眼下掀起了一点波澜,可没什么实质上的波动。
又不见檐生继续说,只能作罢干休。
“哦,对了,”檐生忽然想起什么,他没看见沈斯因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自顾自的道,“宗主让你去他那儿一趟。”
“来了?”
庞大的办公厅里,皮革的沙发和椅子锃亮,唯一的一扇窗就在这房间,窗帘是拉上的,房间里的魔幻曲子优雅有调。
一丝一缕,就连空气中也喧嚣着压抑的气息。
旋转椅上的人慢吞吞的品味着茶,从头到脚都一丝不苟。
苏穆笔直立在于他相隔一张桌子前,林济半低着头,台今把他们送到门口,就走了,一句话也没说。
林济盯着自己淡薄的影子,闭上眼,把自己之前怎么面对这人的方法策略全想了个遍,最后无声的呼出一口气。
“您找我们。”
苏穆道。
她不卑不亢,椅子上的人注视着她,好半天才道:“恭喜,出来了。”
“你长进了不少,我看过录像了,跟你之前稍微有了变化,敢一个人面对一个陌生女人。”
林济偷偷去瞧苏穆的神情。
没看出什么来。
苏穆道:“陌生女人和真实的有血有肉的女人我是分得清楚的。”
男人笑道:“先好好休息几天,房间没有空出来,一切依照原样,明天早上八点再到我这里来一趟。”
苏穆转身就走,林济也跟上去。
“碰见沈斯因,把他带过来,新人不熟悉路。”
男人说完话时,苏穆早就推开了门,却不料迎面撞上刚刚男人还挂在嘴边的人。
沈斯因该如何形容这次碰面,他有时候想过,生活在这里的人是不是都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顾以和身上沾点儿,苏穆身上更是雨露均沾,就连平常大大咧咧的林济,偶尔也有点神经紊乱。
这次更是藏都不藏了。
他看见苏穆像一阵鬼风从自己身边飘过。他和苏穆的身高不相上下,显而易见的能够看清这人的脸面,横竖都是大写的一个“别来烦我”。
熟悉的人都走完了,独留他一人站在半掩的门前,只露出一个角,房间里的纯声曲子若隐若现,沈斯因推开门,一步一步走到桌前。
有几天没见了,他都快忘了眼前这男人叫什么名字。
“江舟,江上一叶扁舟。”
男人露出一个迷人的笑,他有着十八九岁的青年皮囊,一双眼睛亮得透彻,嗓子算是好嗓子。
“好久不见了,沈斯因。”
江舟从桌上抽出一根烟,抬眼示意要不要,沈斯因没抽过烟,一闻到烟味就想吐,在他的雷区上蹦哒的,江舟还是第一个,若是以往他早就直接拒绝,可今非昔比,他找了一个正当理由婉拒了。
江舟自己点上,一抹猩红在他指缝里一闪一闪。
“你没抽过烟吧,烟这种东西不怎么好,伤身体,对于你也算是新奇玩意。”
江舟缓缓吐出一口烟气,接着说:“那个地图你看了吗,觉得怎么样?”
沈斯因听见地图两字,太阳穴倏地突突跳,这个问题他能回答:“挺好。”
江舟笑了。
“那你知道地图哪个地方是柏林吗?”
“什么……”
柏林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地名一出,沈斯因全然愣住了。
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知道柏林?
沈斯因都来不及思考,下一秒,对方又抛出一个重量级的问题。
“我是你的同类啊,来自中国的沈斯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