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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苦命沈弈琮被迫打工   三个并 ...

  •   三个并排站着的稻草人就立在墙角,身上扎满了钢针,密密麻麻的,有的地方针眼叠着针眼,扎得稻草都翻了出来。符纸贴在胸口,上面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霍樊的,叶栩的,还有我的。
      众人的神情可谓是精彩纷呈:霍将军站在门口,面色铁青。主母捂住嘴,身子晃了晃,差点晕过去,被身后的婢女一把扶住。霍樊愣在原地,盯着写着自己生辰八字的那个稻草人,一动不动。火光跳动的间隙里,他的脸忽明忽暗,但不难看出他的愤怒。叶栩也盯着写霍樊和我的生辰八字的稻草人。面无表情,但攥紧的拳头,指节都泛白了。
      顾念泠站在最后面,面如土色,嘴唇都在抖。
      我大获全胜,右嘴角微微上扬45度:“顾念泠——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她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架子上,撞得那些锥子小刀叮当响:“这……这是有人陷害我!对!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我差点笑出声:“陷害你?啊对对对,陷~害~你~顾念泠,没人像你一样闲,成天就知道陷害别人。”
      我往前走了一步:“这些稻草人上的针眼,有新有旧。霍樊的那个扎得最多,叶栩的次之,我的最少——说明你恨他们已经很久了,只是我出现得晚。”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些符纸上的字迹,是你的吧?这些钢针,也是从你房间搜出来的吧?这个地下室,是你顾家的吧?你自己屋子里的东西,你难道不认?”
      “还有今天早上,”我没给她喘息的机会,“你说我要杀你。”
      她猛地抬头:“难道不是吗?你一直看我不顺眼!”
      “我看你不顺眼,所以就要杀你?”我注视着她的眼睛,“那我问你,我有什么动机?我杀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
      她语塞。
      “反观你,”我贴脸开大,“你恨叶栩,你恨我帮他,你恨霍樊开始怀疑你。所以你派刺客杀叶栩,失败后又想栽赃给我。早上你拿匕首刺我,事后又说匕首是我的——只可惜,你太菜了。”
      我顿了顿:“芒竹的遗书,叶栩被诬陷的旧案,你扎的稻草人,还有今天的刺客——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你做的?”
      顾念泠哆嗦着,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系统在我脑子里疯狂鼓掌,那动静跟过年似的。但我不敢分心,看着顾念泠,等她开口。
      结果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从嘴角一点一点蔓延开来,最后整张脸都扭曲了,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是我做的。”她说。
      “是我做的又怎样?”她抬起头,眼中闪过疯狂,“叶栩那个贱人,凭什么活着?他抢了我的东西,他活该去死!”
      她转向霍樊:“还有你!你这个傻子!我说什么你都信,我说什么你都信!我抢了叶栩的玉佩,我说是我救的你,你信了!我陷害叶栩,你信了!我说雪鸢要害我,你也信了!”
      “你以为你是谁?”顾念泠的笑声越来越大,“霍家家主?将军之子?不过是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蠢货罢了!”
      话音未落,顾念泠突然转身,扑向墙角一个隐蔽的柜子——动作快得谁都没反应过来。柜门被拉开,里面是一个竹篓。她伸手进去,抓出一条蛇!那蛇通体青黑,三角脑袋,一看就有剧毒。
      “去死吧!”她狞笑着,朝我狠狠扔过来,我大惊失色,大脑一片空白。我本能地侧身一躲。蛇擦着我的肩膀飞过,落在身后的地上,我脱下外衣,使劲拍了拍被蛇蹭到的地方,才把外套披回去,哇哇大叫。
      落地后,那条蛇弹起来就朝最近的叶栩扑去。叶栩反应慢了半拍——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霍樊身上,没注意到危险。危急关头,霍樊冲了过来,他一把推开叶栩,自己挡在前面。
      蛇狠狠咬在他小腿上!
      霍樊低头一看,蛇还挂在腿上。他咬牙拔出腰间的剑,一剑斩断蛇身,断成两截的蛇在地上抽搐,蛇头还死死咬着他的腿,不肯松口。
      顾念泠看着这一切,突然哈哈大笑。那笑声尖利刺耳,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哈哈哈!霍樊,你也有今天!咬你的是五步蛇,走不出五步你就会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脸色大变,霍将军大手一挥:“来人!把这个疯妇给我押下去!即刻送官!”
      几个护卫冲上来,按住还在狂笑的顾念泠。她被拖着往外走,嘴里还在喊:“霍樊,你活不成了!你活不成了!”
      我没理她,蹲下来查看霍樊的伤口,小腿上两个血洞,正往外渗黑血。伤口周围已经开始发青。
      我抬头看他:“疼吗?”
      霍樊咬着牙,硬撑着说:“不疼。”
      我无语了。
      “不疼个鬼。”我站起身,招呼叶栩,“走,找沈弈琮。”
      我和叶栩一左一右架住霍樊的胳膊。虽然我俩都比他矮一截,但硬是把他架了起来,半拖半拽地往外走。霍樊腿上的伤越来越疼,但他硬撑着不吭声,牙关咬得死紧。
      叶栩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但他攥着霍樊胳膊的手,却越攥越紧。
      系统飘在我身边,自己吓自己:“不是吧宿主?!!完了完了,早知道不半场开香槟的,霍樊您可千万不能死啊,您死了任务就完不成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闭嘴。”我在心里回它,“再嚎把你静音。”
      它立刻消停静音了,但代价是在我周围转得更急了。
      沈弈琮的医馆在霍家附近的一条街上,门匾上写着“济世堂”三个大字。这人是京中有名的怪医,医术没得说,看病的时候也还正常,但与人相处时一惊一乍,脾气阴晴不定,尤其是对霍樊这种脑子有坑的患者,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不过霍家和他合作颇多,经常花大价钱请他治病,帮他冲业绩,所以他对霍樊也不至于太刻薄。
      到了济世堂,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往里一瞄,看见沈弈琮的瞬间,我感觉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
      他正坐在诊桌后面,手里捧着一本医书,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茶,茶香袅袅。他眯着眼,看一行书,喝一口茶,悠哉得像个退休老干部。
      那表情,那姿态,那浑身上下散发着的“岁月静好”的气息——
      “砰!”
      我架着霍樊,胳膊肘伸不出来,就只能用头把门撞开。沈弈琮吓得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他目光转过来,目光落在霍樊苍白的脸上,又落在那个还挂在腿上的蛇头上——他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僵在那里。
      沈弈琮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狠狠掐住了自己人中,恶狠狠地质问道:“五步蛇?!你们霍家亲爱的三少爷是捅了蛇窝了吗?!”
      骂归骂,他手上的动作一点没慢。他冲过来,蹲下,看一眼伤口,倒吸一口冷气,然后麻利地取出一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他说那是他自配的解毒散。解毒散混着七八种草药,熏得我眼睛发酸。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跟刚才那个要晕过去的人完全不是同一个。
      叶栩在旁边急得团团转,像只没头苍蝇,沈弈琮头也不抬:“别晃!晃得我心烦!”
      叶栩根本听不进去,但怕影响沈弈琮,想去别处晃,却刚好挡了沈弈琮的光
      沈弈琮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骂人,叶栩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晃:“你快治啊!治不好我要你给他陪葬!!!”
      沈弈琮被他晃得头晕,听完这句话,差点没背过气去,他一把推开叶栩,瞪着眼睛:“你再说一遍?!我?!你认真的吗?!!你俩还真是情比金坚啊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叶栩愣住,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瞬间涨红,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他低下头,不敢看沈弈琮,也不敢看霍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我在旁边看着,想把我的大牙露出来凉快凉快,但场合不对,硬生生憋回去了。(我说我其实不是想笑观众老爷们信吗?)
      沈弈琮从瓷瓶里倒出深褐色的药粉,厚厚地敷在伤口上。那药粉触到血,立刻化开,顺着伤口往里渗。霍樊疼得闷哼一声,腿一抽,被我按住了。沈弈琮头也不抬地骂:“忍着!现在知道疼了?早干嘛去了!”
      敷完药,他取出一把小刀,在火上燎了燎。刀锋烧得微微发红,他深吸一口气,对准伤口——
      “你要干嘛?”我一把抓住他手腕,“不会感染吗?”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切开放血啊!毒血留在里头,等着烂腿吗?”
      算了,古代没有血清,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我松开手。他下刀很快,在伤口上划了个十字,黑血立刻涌出来,腥臭味冲得我往后一仰。他拿过个空瓷碗接住那些黑血,直到流出来的血渐渐变红,才停手。
      “算你命大。”他抹了把汗,又从药箱里翻出个小瓷瓶,这回是白色的药粉,“这个敷上,止血生肌的。”
      敷完药,包扎,一气呵成。
      “行了,这几天别乱动,按时换药。”沈弈琮像赶苍蝇一样把我们三个人赶到门口的长椅上,一脸嫌弃:“出去出去,别挡着我收拾东西。”
      霍樊靠在叶栩身上,脸色还是很差。叶栩僵硬地坐着,一动不敢动,生怕扯到他的伤口。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等沈弈琮收拾完东西,我起身进济世堂去询问养伤的注意事项。他瘫坐在他的椅子上,生无可恋,苦着脸抱怨:“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个大夫,看看书喝喝茶,怎么就这么难?”
      我嗯嗯嗯地敷衍着。
      “本来我十来天没来找你们,还挺愧疚的,现在我恨不得自己出去度假去了,让你们扑个空!”
      我嗯嗯嗯。
      “霍樊这小子,每次来都没好事。以前是打架受伤,后来是叶栩落水,现在又是被蛇咬。你们霍家是不是跟我有仇?”
      我嗯嗯嗯。
      “还有那个叶栩,平时看着挺老实的,刚才居然说要我陪葬?开什么玩笑!我陪葬?我是大夫!我救死扶伤!我凭什么陪葬!”
      我嗯嗯嗯。
      他在抱怨,我在心里吐槽。
      ——你以为我想吗?我天天和这群人待在一起?我找谁说理去?
      系统嘎嘎大笑,我更觉得自己命苦了。
      等沈弈琮抱怨完,我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我懂。你辛苦。但你看看他们,是不是比以前正常多了?”
      沈弈琮像乌龟一样伸长了脖子,探头去看。霍樊靠在叶栩身上,叶栩坐在旁边,僵硬地一动不动,但手一直扶着霍樊的胳膊,没松开过。
      “……好像确实正常了点。”
      “对吧?”我说,“他们已经在努力做人了。”
      “那我是不是该夸夸他们?”
      “……倒也不必。我觉得你更应该夸夸我。”
      我们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同病相怜,惺惺相惜,还有“懂的都懂”的悲愤。
      休息了半个时辰,霍樊的状态好了些。他试着站起来,腿还有点疼,但能走了。我和叶栩扶着他,慢慢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回头向沈弈琮道别,沈弈琮站在那儿,望着我们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然后他仰头望天,表情悲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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