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笺》寒谷wy

48、我可以开香槟了吗 怎么回

　　怎么回事？这就找上我了？！我慌得不能再慌，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我没证据证明顾念泠才是真凶啊？南枝和宁音信得过我的人品，急得围着我直转，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个揪着袖子，一个攥着帕子，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我也想知道怎么办。我很想拖延时间，但我深知这只会让我嫌疑更大，灵机一动，翻箱倒柜，在床头柜暗格的最底下翻出了芒竹的遗书，拆开仔仔细细又阅读了一遍，确认无误，我终于长长地吐了口气。我把遗书揣在身上，站定在门口深呼吸好几次，才往霍将军书房走。
　　我走得很快，脑子里快速过着待会儿要说的话：先听对方怎么说，再逐条反驳；遗书要等时机成熟再拿出来；必须解释清楚自己为什么半夜出现——噩梦惊醒，听到动静出去查看，这个借口勉强能用。
　　书房到了，门敞开着，里头已经站满了人。霍将军端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本折子，但目光没落在上面。主母坐在他身侧，手里攥着帕子，一脸担忧。几个管事垂手站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门口还有几个下人探头探脑，被我扫了一眼，慌忙缩回去。顾念泠站在书房正中，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演得很投入。听见脚步声，她抬起泪眼，目光从我脸上掠过，又迅速垂下。
　　我踏进书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顾念泠身上。
　　——演吧演吧，此子断不可留！看来今天我就该把之前的真相都说出来了。可惜仓促了点，没找到充足的证据，希望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他们能对我有基本的信任，能仔细思考我的争辩。
　　霍将军沉声开口：“雪鸢，有人说昨夜刺客是你指使，你可认罪？”
　　我站定，抬起头，声音平静：“父亲，女儿不认。”
　　话音刚落，顾念泠就扑了上来。她一把抓住我的衣袖，泪眼婆娑：“鸢姐姐……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你怎能……怎能做出这种事？昨夜若不是叶栩弟弟机警，怕是……怕是……”她掩面哭泣，说不下去了。那哭声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刺耳，但足够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
　　霍樊皱眉，一脸迟疑和犹豫，他看看我，又看看顾念泠，那眼神来回转了好几趟，始终定不下来。叶栩脸色煞白，为我辩解：“没有！雪鸢姐不可能害我，她害我没有任何好处啊……”
　　顾念泠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呜叶栩弟弟你怎么为一个杀人凶手说话呢？”
　　我力竭了，我杀人了吗就说我是杀人凶手？
　　“泠儿，”我抽回袖子，语气不急不缓，做出一副失望的样子“你怎么妄下定论呢，你说我派人刺杀叶栩，可有证据？”
　　顾念泠抬起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你……你昨夜半夜出去，不就是最好的证据？若非心中有鬼，怎会半夜出门？”
　　“我做噩梦醒来，听到动静出去查看，这也有错？”我看着她的眼睛，“倒是泠儿，你睡得可真沉。满府的人都被惊动了，唯独你不知道？”
　　顾念泠语塞了一瞬，很快接上：“我……我真的没醒……”
　　我没给她继续解释的机会，转向霍将军：“父亲，女儿还有一事要说明。方才来的路上，我听见有人说，我可能是故意派人刺杀叶栩，再亲自去救，以此博取信任。”
　　霍将军来了兴趣，似乎对我主动提起很意外：“哦？”
　　“这种说法乍一听有理，但细想漏洞百出。”我掰着手指，一条条数给他听，“第一，若我真是主使，为何要亲自去现场？我大可装睡，让刺客得手。昨晚去了现场，我居然还要冒险救他，岂不是自相矛盾？第二，我若想救人，完全可以等刺客全部到齐还没开始动手或者叶栩重伤的时候再出现，何必在叶栩毫发无损的情况下冒险在打斗中冲进去？万一刺客误伤我呢？第三，叶栩自己解决了刺客，我根本没出手。从头到尾，我连剑都没挥一下，何来‘博取信任’？”
　　霍樊听着，神色渐渐缓和。他看向顾念泠，那眼神里开始有了别的意味，顾念泠察觉到不对，又要开口，被我抢先一步。
　　“父亲，女儿还有一样东西，想请您过目。”我从袖中取出那封泛黄的纸，双手呈上。霍将军接过，展开，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他的眉头渐渐皱起来，脸色也变得凝重了。
　　“这是芒竹死前留下的遗书。”我说，“她是顾念泠的贴身婢女，被逼着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最后还被灭口。她在信里写得清清楚楚——顾念泠如何逼她害人，如何威胁她的家人，她这才不得不在冰天雪地里将叶栩推下水。”
　　顾念泠脸色骤变：“你！你血口喷人！芒竹早就死了，你拿一封信出来，谁知道是不是你伪造的！”
　　“诶呦？别急啊～～”我不慌不忙地拖长了调子，对于打败她也更自信了，“芒竹虽死，但她的笔迹可以对比她生前的字迹。这信纸是她贴身藏的，上面还有她的血迹。若父亲不信，可以请人来验看。”
　　顾念泠的手开始发抖。
　　她还提到，之前叶栩被诬陷的那些信，就是那人写的。
　　我继续说：“父亲，您还记得之前叶栩被诬陷写密信的事吗？那封信的字迹，说是叶栩的，可后来查出来，是有人模仿的。当时我们都查不出是谁，现在芒竹的信里指明了——顾念泠身边有另一个婢女，擅长模仿字迹，我怀疑就是那个人写的。她现在应该还在顾府，若父亲想查，随时可以提审。”
　　顾念泠的声音开始发颤：“你……你胡说！根本没有这回事！”
　　“有没有这回事，一查便知。”我看着她，“你这么激动，是怕查到什么吗？”
　　“另外，父亲，”我目光真挚地注视着霍将军，他开始动摇，进入深度思考模式，“女儿还有一个问题，想请您理一理。”
　　霍将军点头：“说。”
　　“早上顾念泠说我要害她，可如果我想害顾念泠，为何要等到现在？她来霍府这么久，我什么时候不能动手？偏偏要在刚刚出现了刺客，我又碰巧在现场，被人怀疑的时候？比起她，我被陷害的可能性更大吧？叶栩之前被人诬陷过多少次？每次是谁在帮他？又是谁在背后受益？没人受益，除了我也没人帮他。叶栩脑子又没毛病，也没这么大怨气，我不相信他会这么闲，做那些伤敌一千自损一万二的事。我没有任何动机害顾念泠或者叶栩，我有爱我的父母，有强大的家庭背景，有一定的能力，而且懂得知足。
　　反观顾念泠，我不知道是因为叶栩是义子还是什么原因，她看不惯叶栩，叶栩被误会的时候她每次都在场，每次都在说‘叶栩不是那种人’，可每次都不解释清楚，只是火上浇油，让事情更糟。偏偏我帮叶栩平冤，导致她的诡计没能得逞，所以她想离间我和你们的关系，如果能用这件事给我扣上个什么罪名，以后你们更怜悯她，我也不会再来阻挡她，不是更合理吗？”
　　霍将军沉默着，目光在我和顾念泠之间来回扫。主母捂住了嘴，眼眶泛红，心疼地看向叶栩。霍樊站在那儿，一言不发。他盯着顾念泠，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顾念泠被他看得发慌，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樊哥哥，你……你信她？”
　　霍樊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那沉默比任何话语都重。
　　顾念泠彻底慌了。她松开手，后退一步，嘴唇发抖，突然脱口而出：“她根本就不是霍家的人！上辈子根本没有她！她是妖怪！”
　　——哟，你已急哭。居然连自己重生的事都抖出来了
　　众人一愣，我花昀白上身，故意挑衅她：“上辈子？泠～儿～妹～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她意识到失言，猛地闭嘴，脸色惨白。
　　霍将军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够了。此事疑点重重，不能妄下定论。”
　　他看向我：“你方才说的，有理有据。但也不能只听你一面之词。”
　　他又看向顾念泠：“你说是她害你，可有证据？”
　　顾念泠当然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她向来说啥别人就信啥，真没这么吃瘪过。
　　霍将军沉吟片刻，然后说：“这样吧，霍樊，你陪雪鸢去一趟顾府。既然顾念泠说她无辜，那她府上想必干净？去看一眼，大家安心。”
　　顾念泠急了：“将军！这……这不合适吧？顾府岂能随意让人搜查？”
　　“不是搜查，只是去看看。更何况，这已经不是两家交好的问题，而是雇佣刺客杀人，违反国法的问题！”霍将军说，“你若心里没鬼，怕什么？”
　　顾念泠脸色煞白。
　　走出书房的时候，阳光斜斜地洒在回廊上，把青石板晒得微微发烫。我上了马车，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
　　系统半场开香槟，提前为我的成功庆贺：“宿主！您厉害啊，我还以为会很焦灼呢，结果您三两下子就把顾念泠怼得无话可说！”
　　我脑子里一遍遍回忆那天用技能看到的画面——得知自己生辰八字的那天，顾念泠推开那扇门，走下阶梯。火把的光忽明忽暗，映照着墙上剥落的石灰。她往下走，走过长长的通道，地下室里放着三个稻草人。
　　希望那东西还在。这很可能是唯一的机会，如果能找到那些东西，就能证明顾念泠的人品问题，纠正霍樊思想，为自己平反就更轻松了。
　　马车在顾府门口停下的时候，日头已经升到半空。顾丞相不在，只有几个管事迎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顾念泠从后面一辆马车下来，脸色比在书房时更白了几分。她强撑着笑意，走到霍将军面前：“将军，樊哥哥，咱们先去正厅歇歇脚，我让下人备茶。”
　　霍将军点点头，我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扫过庭院——我的视线越过正厅，落在后面那道门上。
　　“我想四处走走。”我开口，语气随意，“顾府景致不错，难得来一趟。”
　　顾念泠脸色微变，快步跟上来：“鸢姐姐，那边是下人住的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我鸟都不鸟她，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扇门，眼前是一个偏僻的小院。院墙斑驳，青苔从墙根往上爬，角落里堆着些落满灰的杂物。我的目光落在一扇紧闭的木门上。那门很旧，和周围的墙几乎融为一体。门板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门框上有一道裂缝，斜斜地划下来，和我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我走过去，伸手推了推。门纹丝不动。低头一看，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身上爬满暗红的锈迹。顾念泠追上来，已经开始呵斥，半分温婉世家小姐的样子都没有了：“那是杂物间！没什么好看的！你不能进去！”
　　“这么紧张，”我好整以暇看着她，“里面藏了什么？”
　　“把锁撬开。”霍樊跟上了，我背靠在门上，指了指那把锁。
　　霍樊愣了一下，看向霍将军，霍将军站在院门口，目光落在那扇门上，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点了点头。
　　霍樊拔出腰间的剑。
　　那是一把好剑，剑刃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剑身坚韧，剑锋锐利。他走到门前，将剑尖插入锁扣，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脆响，劣质的铁锁应声而断，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木门，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霉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隐约可见向下的阶梯，一级一级，延伸进黑暗里。墙上还有插火把的铁环，但火把早已熄灭，只剩几团焦黑的痕迹。
　　霍家众人立刻跟上，叶栩靠在我旁侧，霍樊在前面举着剑开路，顾念泠如行尸走肉般跟在后面。地下室里，稻草人静静地立着，墙上架子上的锥子小刀尤为瘆人，这些东西就这样映入了所有人都眼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