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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叶栩,你的强大让我害怕   又是漫 ...

  •   又是漫长一日的奔波,马车停在霍府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在马车上颠了一整天的我终于又一次看见那两盏在夜风里摇晃的红灯笼,看见霍府那熟悉而亲切的大门,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感动得差点吟诗一首,后来觉得太丢人,作不出好诗,写不出大唐的盛世,写不出北宋的繁荣,只得在心里想想,就做罢了。
      门口的小厮迎上来,我摆摆手,径直往里走。穿过垂花门,绕过回廊,一路上碰见几个下人,都低头行礼。我懒得搭理,只想赶紧回屋躺着。
      系统在空中上上下下,轻快地飘着:“宿主,您这步伐,颇有几分‘壮士归来的沧桑’。”
      我推开自己院子的门,宁音听见动静,从里头迎出来,脸上带着惊喜:“小姐!您可算回来了!”
      “嗯。”我任她帮我解下披风,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往椅背一靠,躺成一条咸鱼。南枝端来热茶,絮絮叨叨说着这几日府里的事——谁家送了年礼,谁家递了帖子,主母问过几次我什么时候回来。我嗯嗯啊啊地应着,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等洗漱完躺到床上,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子时三刻,我正睡得迷迷糊糊,系统突然嚎一嗓子:“宿主!!!”
      它直接把我从梦里拽出来。我猛地睁开眼,心率直接飙升到一百八。只是我还没来得及骂它,它已经连珠炮似的往下说:“叶栩那边出事了!他院子里那几个下人,全黑屏了!”
      我也不计较系统扰朕一夜安眠了,也不管它为什么每次都在子时三刻刷新了,跟着着急起来:“什么黑屏?”我愣了一下,脑子还跟一团浆糊似的,没完全清醒。
      开玩笑!叶栩可不能有事啊,牢寒辟过谣,说棱絮织辰没有锁血buff,我可得悠着点,不能到最后反而前功尽弃。
      “之前您让宁音盯着他的时候,我顺手把那些可能接触他的下人都在技能里添加过了!”系统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有人想暗杀花昀璨,我半夜害怕,就去看叶栩——怕也有人想害他!结果您猜怎么着?他下人们的视角全部黑屏!全黑屏!说明都昏迷了!晚上总得有人值夜吧?现在一个亮的都没有!绝对有问题!”
      我瞬间清醒。顾念泠你小子这时间挑的好啊!我刚把花昀璨救下来,你就对叶栩下手?麻绳专挑细处断,噩运只找苦命人是吧?!
      我翻身下床,摸黑套上外衣——动作太急,袖子穿反了,我又连忙把衣服拽下来重新穿,还顺手抄起挂在墙上的那把霍将军给我防身用的剑。
      系统在我脑子里急得团团转:“宿主您慢点您慢点您慢点!”
      “哇——还让我慢,再慢就要完蛋了!!!”我拉开房门,冷风灌进来,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叶栩的院子在东边,走过去得绕一大圈。等我到了,黄花菜都凉了,于是我抬头看了看屋顶,系统察觉到我的意图,声音都变了调:“宿主您要干嘛?!”
      我没理它,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压低重心,助跑,蹬墙,翻身上房!动作一气呵成。月光照下来,整个霍府一览无余,被我踩在脚下,青瓦一片片叠着,泛着冷光。晚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我猫着腰,踩着瓦片往前蹿,脚下偶尔踩滑,踢下一两片碎瓦,落在院子里啪嗒响。
      那一瞬间,我真觉得自己像个武功大侠。
      我这下明白为什么武侠小说里随便找一个谁都想仗剑走天涯了,不走寻常路的体验就是好啊!不过我也只敢在小说世界里这么做,现实世界还真不敢。毕竟这可是危险动作,读者老爷们请勿模仿。
      系统在我脑子里尖叫:“宿主您注意安全!”
      说起来,当年拍武侠剧的时候,武术指导夸我学得快,还开玩笑说“要不你别当演员了,来我们武行”。我得意地告诉他我四岁开始习武,拿过多少多少奖项——结果我妈看到我的电影吓得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叮嘱我一定要做好防护措施再拍戏。
      几个起落,叶栩的院子就在眼前了。我蹲在房檐上,往下粗略地一看——叶栩被几个黑衣人围在中间,刀光剑影。正所谓年轻人总是血气方刚,我管不了这么多,拔出剑,剑鞘随手往后一扔,纵身一跃,从天而降,直接就是一个下落攻击!
      “我踏马来啦——!”我中气十足一声喊,想象着自己是天降神兵,想象着自己英姿飒爽的模样,然而系统很无语,说我这是中二十足还差不多。
      咣当一声,我下落偏了,剑尖狠狠杵在地上,震得我手一偏,虎口发麻,要多狼狈有多狼狈。我站起身,提起剑就冲过去,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看到叶栩拿着扫帚,用木棍把手的顶端一戳,一个黑衣人瞬间被撂倒在地。
      不是?等会,我记得还有黑衣人呢?怎么……没人了?我挥剑,准备好用我多年练剑的经验和刺客们来一场恶战,却发现院子里站着的人只剩下了叶栩。
      院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茶盏碎了一地,叶栩的房间门大开着,里面透出来烛火的光摇摇晃晃。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六个黑衣人,全都昏迷了,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叶栩握紧了扫帚。扫帚杆上沾着灰,扫帚头已经秃了一半,上面还挂着几片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枯叶。他还穿着寝衣,甚至头发也披散着没扎,表情茫然地看着从天而降的我。
      我们俩对视了好一阵,我被这景象惊得好半天没说出话,脸上热一阵凉一阵,觉得自己刚刚热血沸腾的英雄梦化为乌有,被他一扫帚戳成了渣渣。
      ——寒谷wy,你能出来给我解释下不?谁家人妻这么彪悍啊?你认真的吗?
      “……姐?”最后,还是叶栩注意到我难看的脸色,轻声唤我。
      我艰难开口:“你……干的?”
      他点点头:“嗯。”
      我用剑尖指了指扫帚:“用这个?”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扫帚,好像才意识到自己拿着什么:“顺手。”
      我又指了指地上那六个壮汉:“他们六个,你打的?”
      叶栩想了想,说:“七个。有一个跑了。”
      我道心破碎了啊!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我天天操心他,怕他被欺负,怕他吃不饱穿不暖,怕他被顾念泠害,冒着被怀疑的风险大半夜跑过来救驾——结果你告诉我他用一把扫帚干翻了七个刺客?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而是随便一个谁告诉我,我一定会大肆嘲笑他(她)天方夜谭。
      那我这些天在忙什么?
      我的存在意义是什么?
      我是不是应该退休了?
      叶栩放下扫帚:“雪鸢姐……谢谢你来救我。”
      我更觉得丢脸了,恨不得他刚刚压根就没看到我:“我没救成。”
      他认真地看着我,眼神显得格外清澈:“你来了,我就知道有人关心我。”
      我破防了:“……你别说话。”
      系统在我脑子里笑得直抽抽:“哎呀——您就是做的心理准备不够~~我都和您说~过~了~书中世界,认真您就输~~了!”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那几个刺客身边,蹲下来检查。两个还在呻吟,其余四个已经没气了——嘴角有黑血,服毒自尽的。还在呻吟的那两个也虚弱得厉害,身上有几处淤青。我回头瞥了叶栩一眼,他站在那儿,表情无辜,只是在看到刺客身上的淤青时,不好意思地偏过了头。
      我抓起一个还在呻吟的刺客的衣领:“谁派你来的?”他虚弱地摇头,嘴里含含糊糊:“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谁的钱?”
      他摇头,眼神涣散。
      我又问了另一个,同样的答案。
      叶栩默默拿起一个没摔破的杯子,盛上水递过来:“姐,喝口水。”我接过水杯,捂住了脸,恨不得挖穿地球遁地逃跑:“……你能不能别这么贴心。”
      外头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火把的光透过窗纸映进来,有人在喊“这边有动静”,有人在问“怎么了怎么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哐”地一声,门被猛地推开,霍樊第一个冲进来。
      他外袍披得歪歪扭扭,头发还翘着,一看就是睡到一半爬起来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先落在叶栩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没事,肩膀明显松了一下,然后才看到地上那堆刺客。他蹲下来翻了翻那几个刺客,看看他们的伤口,再看了看我的剑,又把视线转到叶栩手里的扫帚上,表情瞬间变得复杂:“……你干的?”
      叶栩点点头。
      我摊手:“有刺客,叶栩自己解决了。”
      霍樊又看向叶栩,那眼神变了——不是以前那种不耐烦,也不是嫌弃,而是敬佩和关心。
      “你……”他顿了顿,“没事吧?”叶栩摇头:“没事。”
      霍樊还想说什么,但外头人越来越多,下人们举着火把挤进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我让几个信得过的把还活着的刺客押下去,等天亮再发落。又让叶栩先去别的房间休息——他这屋子今晚是没法睡了。
      叶栩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轻声说:“姐,你也早点睡。”
      我嫌自己丢人,摆摆手,没说话。等人都散了,我回到自己院子,倒在床上。系统看我耍帅失败,垂头丧气的样子,没忍住,又笑了。
      “笑什么笑。”
      “没笑没笑。”它努力憋住,但液晶屏上那个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出卖了它,“我就是觉得,抛开动作不谈,您刚才从天而降那一下,真的很帅。”
      “……”
      第二天一早,霍家上下都知道了昨夜的事。
      我踏进正厅的时候,里头已经乌压压站了一堆人。霍将军正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主母坐在他旁边,拿帕子抹眼泪,嘴里念叨着“阿栩那孩子怎么这么命苦”。霍樊在厅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得地砖咔咔响,嘴里骂骂咧咧:“谁干的!查!给我查到底!”几个管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顾念泠也在,她今日穿得素净,一身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了支银钗,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站在人群里,时不时拿帕子按按眼角,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却顿了一瞬。那一眼很短,但我捕捉到了里面的怀疑,忌惮,厌恶,还有一丝失手后的不甘。她垂下眼帘,睫毛遮住那点情绪,再抬起时,又是那个温柔善良的顾家小姐。
      南枝和宁音听闻我昨天的“光辉事例”,吓得脸色发白,刚才我来的时候,她俩就迎上来,一个帮我整理衣襟,一个小声说“小姐您昨晚怎么一个人去,吓死奴婢了”。我让她们放心,说自己有分寸。
      宁音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问:“小姐,您怎么知道半夜有刺客的?”她声音很轻,但周围太安静了,这话还是飘进了几个人的耳朵里。几个管事抬头盯我,霍将军也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我。
      我面不改色扯瞎话:“做噩梦了,睡不着出来走走,刚好撞见。”
      顾念泠柔声接话:“姐姐真是运气好呢~”我看向她,笑了笑:“是啊,运气好,没办法。”我们俩对视了一秒,然后各自移开视线。
      正在这时,下人通报:花家二少爷求见。霍将军皱了皱眉,挥挥手:“让他进来。”
      花昀白大摇大摆走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花昀璨。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子,目光掠过霍将军,掠过主母,掠过顾念泠,最后落在霍樊身上,嘴角一勾。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今天的目标,除了谢恩,还有气霍樊。
      他走到叶栩面前,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朵红宝石雕成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在日光下折射出妖冶的红光。旁边还有一颗同色的爱心,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听闻昨夜霍家遭贼?”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我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顺便,感谢雪鸢小姐救我哥,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众人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嘀咕:感谢大小姐,怎么送礼送到叶公子这儿来了?
      花昀白振振有词:“我思来想去,送雪鸢小姐珠宝,怕人说闲话。不如送给叶公子,让他转交?或者叶公子你收着,算是霍家的谢礼?反正你们是一家人嘛~”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看着霍樊,霍樊的脸果然黑了。
      叶栩站在人群边缘,闻言吓得后退一步,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能收。”我看他那副样子,差点没憋住笑——我知道花昀白喜欢的人是谁,叶栩也知道。那天在花府,他可是亲耳听见鹦鹉爆料的。现在看到这红宝石玫瑰,怕是觉得烫手得不行,生怕自己收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回头被花昀白缠上。
      花昀白在这个节骨眼上来,让本就是焦点的叶栩愈发手足无措,我连忙替他解围:“你哥的命是你自己救下来的,我只是晕车罢了。”
      花昀白转向霍樊:“那送给霍~少~爷~?毕竟他可是一路护送——”
      霍樊咬牙切齿:“滚。”
      花昀白语调里带着十二分的欠揍:“看来霍少爷心情不好啊~”
      花昀璨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昀白,够了。”花昀白立刻收敛了几分,乖乖站到他哥身边,但嘴角还弯着,显然憋着笑。
      霍将军沉着脸开口:“花二少爷,此时府上不便待客,改日再叙。这几日所有人不要外出,严查刺客。”
      花昀白被怼,也不恼,收起盒子,嬉皮笑脸地告辞。走到门口时还回头冲霍樊挥了挥手:“霍少爷,保重身体啊~”
      霍樊的脸又黑了一层。
      等人散了,我回到自己房间。系统飘过来,悬在我头顶:“宿主,刺客是顾念泠派的吧?她刚刚看您的眼神……”
      “她怀疑我了。”我望着窗外,以后怕是装不下去了。
      “小姐?”
      “嗯?”
      “顾小姐说,让您去她住处,她有话要对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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