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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落花有意 风雨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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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如晦,鸡鸣不已。
“哥……我好湿啊,你帮我擦擦呗。”何家浩站在何家树房间门口可怜兮兮地说。
氤氲的水汽如一层薄薄的暖雾罩在何家浩不加遮饰的躯体上,周身水滴凝聚成涓涓细流沿着喉结、脖颈、颈项、手臂和腰顺流而下。他的皮肤像滃染了凡俗水汽的暖色绢布,被何家树用惊羞的眼神细细裁剪。
“哥……我没找到浴巾……我好湿啊。”何家浩在哥哥面前低头故意用怯生生的口吻请求着,在那发梢挂着的晶莹露滴里暖暖的兔子灯光被映照成流霞一般。
“刚、刚洗完澡,怎、怎么不擦干就出来了。”先前已经洗完澡的何家树看着何家浩语塞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开口,慌乱中从抽屉里扯出新的浴巾给何家浩裹上。何家浩经个子又高了几厘米,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身材也壮了些许,何家树早就不能像小时候那样可以把何家浩护在怀里了。
简单地擦干何家浩湿漉漉的身子,何家树赶紧给何家浩穿上薄薄的背心和短裤。拉着何家浩来到床上,两人在床上相对而坐。何家树用电吹风轻柔地为何家浩吹着头发,长得已经有些扎眼睛的刘海在何家浩的额头随着风轻轻飘动,发梢掠过他长长的睫毛。
何家浩低着头静静地感受着何家浩轻抚自己头的手,脸颊上原本健康的肤色透出一层九重葛般的浅粉色。
“今天训练累着了吧?小浩。明天我们休息不训练了。”何家树的一双眼睛倒映着何家浩低头的样子,如此关切地说。
“可……我想抓紧训练。而且,哥,你什么时候才带我上船实操啊?”何家浩有些心急,他想多多练习,想跟哥哥一起赢得龙舟赛……
“不能着急,小浩,你不知道欲速则不达吗?乖。”何家树说完,收起电吹风,还是像小时候那样揉搓了下何家浩的头。
“哥~~,你真好。”感受到何家树温暖的手,何家浩突然像撒娇一样,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儿像个小孩子一样对着哥哥要抱抱。
“哥~~,你真好。”不知何时已经靠在门口的陈麦冬故意学着何家浩撒娇语气说,眼里满是调笑,搞得何家树跟何家浩更不好意思。
“啊……小冬,你也洗完澡啦?”何家树摸了摸鼻子问道。见陈麦冬穿着跟何家浩差不多的短袖短裤单手端着一碟子草莓走进来,何家树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陈麦冬小麦色的肌肤相比何家浩的嫩白皮肤略显深沉,跟何家树的白皙相比更显差异。他也坐上床,与何家树跟何家浩坐在一起,手里拿起第一颗草莓喂给了何家浩吃,随后将第二颗递到何家树的唇边。何家树刚刚张口想要接下,陈麦冬突然抽回手将草莓喂到自己嘴边,牙齿轻咬,香甜的汁水从齿缝间偷溜出来,浸湿原本红润的嘴唇,还顺着下巴流淌到喉结和胸口处。
“何家树,我湿了。”陈麦冬低沉地说,眼神从未离开何家树。何家树又慌忙地转身抽出纸巾给陈麦冬擦拭。何家树的指尖触碰到陈麦冬的嘴唇时,陈麦冬故意用下巴和鼻尖轻轻蹭何家树的手指,弄得何家树一阵酥痒。
“……小,小冬!”何家树连忙缩回手,随后又心虚一般地瞄了一眼何家浩。在这无限暧昧旖旎的氛围中,三人相顾不言,尽管窗外风雨交加,树枝摇摆不定,雨水冲刷窗户,但室内一片祥和宁静。
但突如其来一声惊雷闪过,吓得何家浩呼吸急促。何家树和陈麦冬连忙用手捂住何家浩的耳朵,将他轻轻安抚。
“何家浩,今天的药吃了吗?”陈麦冬发现何家浩在打雷时有明显的惊惧反应便开口问他今日是否按时服药。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陈麦冬才稍微放心。
“小浩,别急。治病,尤其是治心病急不来,就跟学划龙舟一样。我们会陪你的。”何家树腾出一只手轻轻拍打何家浩的背。何家浩缓和下来后,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何家树跟陈麦冬,开口说:
“我们,要不,开始休息吧。”
何家树听见何家浩说的话,楞楞地“哦”了一声,耳垂和脖颈一下子染上桃李春色。陈麦冬倒是泰然自若,反而露出一丝狡黠的笑。
深吸了一口气,何家浩用一双大手捏住何家树的肩膀,眼神略微有些闪躲不敢直视何家树,随后猛地一下,将何家树扑倒。
“何家浩,你轻点!”陈麦冬看见何家树的头差点撞到床头,对何家浩仍旧生疏稚嫩的冲动行为不满,随即轻轻敲了一下何家浩的头说道。
“对、对不起,哥。”何家浩还是有些紧张。何家树自然不会怪何家浩,他轻声说没关系,用温柔的笑鼓励和安慰何家浩。
仰面而卧的何家树静静地看着不知道接下来如何行动的何家浩。陈麦冬自然地侧躺在何家树左边,鼻尖抵上何家树的耳垂,一边用手拨弄着何家树另一侧的鬓发一边用眼神示意何家浩。何家浩接收到信号,也笨拙地俯下身。
“期待~”夹在两人中间,何家树对着何家浩跟陈麦冬轻轻地说。
窗外的风雨愈发浓烈,那雨水不停冲刷白净的外墙,天水如注,顺流而下。枝丫难立,风中摇曳,爬山虎被风中的粗枝摩挲抽打,更显楚楚可怜。穿云破土,闷雷阵阵,隐隐有地动山摇之势,至雨润菩提,至花飞法界,至清露浊酒广泽天下,至夜深露重这番阵仗方才逐渐平息。
等到屋内外都趋于平静,众人才相拥而眠,渐渐睡去。
清晨破晓时,风雨已息,但天色依旧灰蒙蒙的,让人感觉又阴又冷。何家树醒来时只见身边躺着还在熟睡的陈麦冬,没看见何家浩的踪影。穿好衣裤,何家树扶着墙慢慢向屋外走去,终于在院子里看见大清早就起床锻炼的何家浩。
“早饭还没吃,怎么就锻炼上了?小浩,不是说了咱们今天休息吗?”何家树嘴上像是在责怪,其实更多是担心。看见何家树,何家浩更觉得有些害臊,只是支支吾吾说想加紧训练,快些成长起来。
何家树让何家浩进屋一起准备早饭,何家浩自然乖乖听从。期间,何家树又念叨起要何家浩不要急于求成的话,何家浩却依旧担忧:
“哥……我只是不放心。我跟我爸打了赌,只要我能在龙舟赛中胜出,那我爸也没办法再说什么了。你们为了我砸祠堂的事他也就不追究了,族谱上肯定也能加上哥。”
何家树又怎么会不知道何家浩的打算呢,但他更在乎心疼何家浩。想起那天,何家树为了何家浩大闹祠堂后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孤独伤怀,何家浩抱着药箱子赶来给自己一点一点地上药,何家树靠在何家浩背上将多年积压的情绪化作眼泪宣泄而出,何家浩就这么默默地陪着他。陈麦冬更是搬了个长木凳到祠堂门口,在凳子上抱臂而坐,跟神荼郁垒似的守在门口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搅何家树跟何家浩。
思绪回到现实里,何家树摸了摸何家浩的后脑勺,继续做饭。过了一会儿,何家树让何家浩把陈麦冬叫醒后,三个人才吃上了早饭。今天何家树依旧要去武馆,临走前特意吩咐陈麦冬看着何家浩,让他休息今天别再想着锻炼了。
昨夜一番狂风浪雨不仅让道路泥泞,还使得三角梅散落一地,有的掉进水沟里,有的沉入西樵河里。何家浩送何家树出门时脚下打滑还差点摔进水沟里,要不是陈麦冬拉着,又得多洗一套衣裤。
这天色真难看,纵然雨停了也显得阴沉,那愁云密布的天看着仿佛下一刻又要下起雨来。
“何家浩,你今天就别想着训练,给我好好休息。你放心,有家树哥在肯定能赢龙舟赛,家树哥也肯定能重回族谱的。”陈麦冬一边刷着何家浩和何家树的鞋一边说。
“……陈麦冬,你不懂。我不只是想让哥重回族谱。”何家浩见陈麦冬不让自己训练有些着急,他蹲到陈麦冬身旁,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告诉陈麦冬,“我……我其实还有一个想法。”
“啥?”陈麦冬头也不抬。
“……就,我想的是,如果我们不仅赢了龙舟赛,我还得了最佳划手的话……我想,我想跟我爸说跟你结成义兄弟。”何家浩说。
“啊!?”陈麦冬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呆看着何家浩。
“陈麦冬你想想,我哥是你的意定监护人,我再跟你结成义兄弟,这样更有保障啊!往后在西樵我看还有谁敢对你说三道四。”何家浩对陈麦冬说。
陈麦冬愣了,突然噗一声笑出来:“何家浩,我算知道何家树为什么这么宝贝你这个弟弟了。”说完就想拿手去捏何家浩的脸,也不管手上脏不脏,当然,这个动作被何家浩嫌弃地打断了。
“就算如此,你今天也要好好休息知道吗?等以后家树哥带你去西樵河上船实操,你爱练多久练多久,你住西樵河里都行。”陈麦冬嘴角压不住地笑着说。
“行吧行吧,听你们的。”何家浩无奈妥协地说,“哦,对了,不过今天我还是得出去一趟。”何家浩又去洗了把脸,换了衣服打算出门。陈麦冬追问他去哪儿,何家浩只是神秘一笑说是秘密,还说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你别偷偷跑去训练啊!中午记得回来吃饭!”陈麦冬冲着何家浩离去的背影吼道,而对方只头也不回地比了个“OK”的手势。
陈麦冬回想着何家浩刚刚说的话,脸上的笑容根本忍不住。他顶着一张跟何家浩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想过很多方法去融入西樵。例如,近来大雨滂沱,西樵河如同汛期涨水,沿岸有泥土滑坡之危,河中有礁石触船之险,陈麦冬主动请缨参加志愿队和村中志愿者一起筑堤防洪,顺便竖起安全警示牌。他做这么多,为了是想多融入一分,这片曾经生养何家树的地方就是他此生的家。
思及此处,陈麦冬又认真擦洗了一遍何家浩的鞋,只是有些污迹已深,着实擦不掉了。
中午,何家树回家没见到何家浩便向陈麦冬询问,陈麦冬如实相告。听到“秘密”两个字,何家树大概反应过来何家浩说的秘密和惊喜是什么。
“什么惊喜?什么秘密?何家树你们俩背着我有小秘密了?”陈麦冬装出不开心的样子,把何家树逼到墙角审问。
“才没有。”何家树丝毫不怕陈麦冬的审讯,“你还记得我跟你讲过小浩喜欢做什么吗?”
“做花灯啊,你还说何家浩做得特别好。”陈麦冬不假思索地回答。
何家树拎着菜从墙角走到厨房,一边准备洗菜切菜一边继续解答:
“上回我无意中发现,小浩背着我二叔偷偷租了个单间房子当做秘密基地,在那里面继续做花灯。”
“嚯,何家浩可以啊。这可以算秘密,可跟惊喜有什么关系呢?”陈麦冬一边熟练地帮何家树清洗鸡胸肉一边问。
何家树把平底锅擦干净,随后放在灶台上。
“前两天啊,我又偷偷去小浩的秘密基地,我发现桌子上多了两个兔子花灯半成品。骨架和纸面都做好了,只是上色和胶粘还没完全弄完。”何家树把陈麦冬洗好的鸡胸肉放在砧板上切成片。
“那又咋了?”陈麦冬又一边洗蔬菜一边问。
“那两个兔子花灯,其中一个的纸面上隐秘的地方画了一棵小树,另一个的纸面上画了一把麦穗。懂了没?”何家树解释。
“……啊!你是说,那是何家浩给我们做的?”陈麦冬回答。
“以小浩的水平来讲,估计这一两天就能做完。到时候你可不能表现出提前知道的样子,要有惊喜的感觉懂了吗?”何家树说完,在预热好的平底锅中放入切好的鸡胸肉片。
“哦~,行,我知道了。”陈麦冬说完,笑着往平底锅里放入一块黄油。
“煎鸡胸肉还放黄油!?”何家树问。
“就一点儿,何家浩喜欢吃。”陈麦冬答。
“嚯哟,我们家小冬长大了,知道心疼小浩了呢。”何家树打趣儿地说。
陈麦冬听见何家树这样说,绕到何家树身后用手轻轻掐何家树的腰,说道:“一直都心疼好不?一直都心疼好不?”
被陈麦冬弄得又痒又酸,何家树连连求饶。陈麦冬从何家树身后将其抱住,个子比何家树高出两三公分的陈麦冬轻轻把下巴放在何家树的肩膀上,脸紧紧贴着何家树的脖子。
“喂,何家树。以后哪天说不定何家浩跟我结拜成义兄弟,到时候我们一起考到你的大学去,一直缠着你,你这辈子都别想逃。”陈麦冬轻声说完,又猛地往何家树脸上亲了一口。
何家树满口应承下,又让陈麦冬把番茄等蔬菜递过来。陈麦冬把蔬菜水果拿过来后就这么挂在何家树身上看他切菜,时不时地用下巴蹭何家树的脖子。
突如其来一声惊雷闪过,吓得两人一个激灵,何家树的食指不小心被划破一条小口,疼得“嘶”一声。陈麦冬赶紧找来创可贴给何家树贴上,本想代替何家树切菜,但何家树执意不肯。
天色愈加阴沉,一声惊雷仿佛将天穹劈开裂隙,滂沱大雨随之而来。河面疯涨,隐匿暗礁,水流湍急,冲击两岸,落英逐水,不知所往。而屋檐处的三角梅许多也都遭了暴雨的鞭笞,陷入泥淖,难以自拔。
“把鸡胸肉放摆在靠左边儿吧,等小浩回来让他多吃点。”何家树对正在摆设餐桌的陈麦冬如此说。
“再从冰箱里拿一盒双皮奶出来呗,何家浩待会儿回来肯定想吃甜的。”陈麦冬一边摆一边对何家树说。
雨水越下越大,声音像是有人在拍打门窗,何家浩怎么还没回来?
陈麦冬眼看雨越下越大,打算带伞出门接何家浩。可刚出大门,脚下一滑摔进水沟里,摔得屁股生疼,要不是何家树拉他,光靠陈麦冬自己还真爬不起来。何家树把陈麦冬送回屋,接过伞打算自己去接何家浩,并嘱咐陈麦冬乖乖在家等着。
“行,你路上小心点儿啊。下雨天地上特别滑。”
“知道啦。”
看着何家树远去的身影,陈麦冬揉了揉疼痛的屁股。
唉,何家浩怎么还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