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养的妹妹被截胡了？》发霉的瓜子

6、有你在，挺好的 那

　　那些模糊的记忆被烙印在江瑞宁的内心。
　　那是被孙怡关在仓库之后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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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由远及近有了说话的声音，江瑞宁的意识混沌着，外面的声音也听不清，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说话。
　　“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看着她的，不会让她好过的……”
　　“她就交给你们了，把人看好了，好好磋磨磋磨。”
　　似乎是孙怡和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再次醒来，江瑞宁已经离开了黑黢黢的仓库。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身下是好几张硬木板拼成的床，身上盖的是缝着补丁的破棉被。
　　眉头拧着，她看了看周围年龄参差不齐的孩子，掀开被子下了床，此时正是饭点，几个中年妇女端着一盆菜和一盆窝窝头。
　　江瑞宁太饿了，她现在没办法思考自己在什么地方，混在小孩中，排队领吃的。
　　哪怕是并不好吃的饭菜也有孩子会抢，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总有些男孩吃不饱，像江瑞宁这种弱小的女孩子就是他们抢夺的目标。
　　手里刚领到的窝窝头就被抢走了，等她回头，身后是一堆等着吃饭的孩子，已经找不到是谁抢走了自己的窝窝头，她看着眼前的阿姨：“能再给我一个窝窝头吗？”
　　那个中年妇女不耐烦的推开她：“没本事吃嘴里的，活该饿着。”
　　江瑞宁被推的一个趔趄，被挤出了人群，没有办法，她中午只有一小碟菜，她又多喝了两碗水，好在肚子不那么饿了。
　　两天之后，她知道了自己身处一个福利院内，这里的孩子年龄参差不齐，有些比她还小，有些比她大的多，在这里的孩子都是一些没人要的孩子。
　　江瑞宁心里有一定要逃出去的想法，她还有哥哥，就算爸爸不管她了，那外婆呢？外婆还很危险，生死未卜。
　　这里的环境可以说是弱肉强食了，那些做饭和照顾他们饮食起居的阿姨根本没有功夫管他们。
　　首先吃饱是最重要的事情，这里每天都会按时发饭，吃的不好，但是分量足够她填饱肚子了，问题是她的那份饭会被抢走，目前她每顿饭都有比她大的孩子来抢。
　　她尝试过死攥着窝窝头或者把米饭护在怀里，结果是人被推倒了，饭也没护住。
　　想出去找外婆和哥哥，就不能在这里被饿死。吃饱饭很重要，可是那些孩子个个比她大，还是力气大的男孩子，自己是新来的，寻求帮助根本不可能了，这件事还要自己解决。
　　于是江瑞宁在第二天吃饭之前，把院门口的狗绳解开了，趁着所有人在排队领饭的时候，偷偷把大黑狗放了进去，黑狗直接往人群里乱窜，吓得孩子们哇哇乱叫，胆子小的已经被吓哭。
　　整个大厅乱做一团，江瑞宁趁着他们往外跑的时候冲上去抢饭，拿了两个窝窝头塞在兜里，转头想要去拿菜吃。
　　还没碰到盆就被人踹倒在地上，是一个痞里痞气的男孩，看上去有十四岁左右。
　　不少福利院的男孩把他称为老大，江瑞宁从别的孩子口中听过他的名字——李豹，除了他有力气能打架之外，听说他还帮着那些护工管理他们这些孩子，上面有人给他撑腰，所以大部分的孩子都很害怕他。
　　江瑞宁趴在地上，兜里的一个窝窝头滚了出来，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捡，手却被踩住了，窝窝头上面已经沾上了灰尘，江瑞宁的手被踩的生疼，离那个窝窝头只有几厘米。
　　“是你把狗放出来的？”李豹踩着她的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不是我。”江瑞宁下意识的反驳，另一只手费力的想推开他的脚。
　　李豹都被气笑了，弯着腰拎着她的马尾辫“我亲眼看着你解开的狗链子。”
　　江瑞宁咽了咽口水，头发被他拎着，被迫抬头看着他：“你都看到了还问什么？”
　　李豹松开了手，一脚踩在那个窝窝头上：“想听听你怎么狡辩。”
　　江瑞宁看着窝窝头在自己眼前被踩扁，怒火中烧，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李豹，把地上的那个窝窝头捡起来塞嘴里。
　　李豹被她推的后退了两步，面无表情的看着她把地上那个被踩扁的窝窝头塞到嘴里。而后他皱起眉头。
　　“下次别再用这种办法了，别人抢你的饭，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咬。”
　　江瑞宁抬着头愣愣的看着他，嘴里的窝窝头很香，或许是她太饿了，下意识点了点头。可是面前的人已经走了。
　　从那天开始，每次吃饭江瑞宁都格外警惕有想抢她饭的人，遇到别人冲过来抢她的，她抓着别人上去就是一口，手上的窝窝头哪怕变了形，被人拧去一半，她也一定要把另一半塞嘴里，然后扑上去打架。
　　不管对方比她大多少，哪怕挨打也绝不退缩，这样连续几次，再也没有人来惹她了，他们都觉得她是一条疯狗，为了那一点吃的被她咬一口不划算。
　　终于她再也不用为了保护那一点吃的，去跟人打架了，可是没吃饱几天就有人看不下去了，那些收了孙怡钱的人，可不会让她好好的生活在福利院里。
　　三天两头找理由关禁闭加体罚江瑞宁，她的饭更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偶尔有一顿饭，也是馊了的菜和发霉的窝窝头。
　　一天夜里，江瑞宁实在饿的忍不住，躲在角落里看着一个大妈给狗倒饭，狗的饭里都有肉汤，一大盆倒进狗盆里，她甚至可以看到汤水混着米饭呈现出来的酱油色。
　　等人走后，江瑞宁冲过去，端走了狗的饭盆，狗扑过去龇牙咬住了她的腿，可是她管不了这么多了，好饿……真的好饿。
　　江瑞宁手伸进狗盆，大把抓着饭塞到嘴里，令人作呕的酸臭味混着汤饭的剩菜味传入鼻腔，边呕边吃。
　　她踹开那条大黑狗，往外面爬着，狗不停的大叫，它的叫声很快吸引来了人，江瑞宁抓一把米饭，边往嘴里塞边一瘸一拐地跑。
　　她的速度根本跑不过那些人，加上刚刚被咬的腿还隐隐作痛。
　　一个中年男人抓住了她，拎着她的后衣领，啐了口吐沫：“呸，小贱蹄子，给老子找事呢？还学会抢狗食了是吧？”
　　这个声音和江瑞宁昏迷前，与孙怡交谈的那个男声重合了，江瑞宁挣扎着，但是几乎零作用，她知道这个男人和那个姓孙的坏女人是一伙的。
　　男人把江瑞宁拎着，扔到一个破旧的屋子里，弱小的江瑞宁被摔在地上，男人利落的抽出身上的皮带，狠狠的往她身上抽去，一鞭子下去，江瑞宁疼的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
　　男人眼神凶狠，表情隐隐带着兴奋，他看着江瑞宁的反应，迫不及待的要继续抽第二鞭。
　　第二鞭子落下，可是打的却不是江瑞宁，而是一个男孩。
　　男孩面对着江瑞宁，替她挡下了这一鞭，伴随着鞭子落下的声音，疼痛却没有到来，江瑞宁睁开眼睛就看到男孩清秀的容貌，以及那双明亮清澈的眼睛。
　　江瑞宁见过很多人，很多双眼睛，有温柔的，浑浊的，猥琐的，严厉的，冷漠的，但是眼前的这一双眼睛，是她见过最清澈的眼睛。
　　江瑞宁愣愣的看着他，男孩皱着眉，似乎忍受着巨大的疼痛，抿着唇，不愿发出一声呻吟。
　　中年男人看着有小屁孩碍事，又抽了男孩一鞭子：“哪来的小屁孩，滚犊子。”见男孩不动，他又抽了两鞭，抽到了他的手臂和肩膀：“嘿，你还想英雄救美？”
　　那中年男人看着眼前的男孩闷不吭声，觉着打着也无趣，就把他们关在这个小黑屋里：“喜欢当英雄，那就陪她一块受罚吧。”
　　“砰”的一声木门被关上，外面是落锁的声音，接着是男人骂骂咧咧越走越远的声音，有人叫了他一声“孙有才”，他应声离去。
　　江瑞宁看着眼前的男孩：“你是谁？”
　　“我叫叶铮，你呢？”他一边回答，一边扶着手臂坐下。
　　“江瑞宁。”
　　江瑞宁沉默了片刻又问：“你为什么要跑过来挨打？”
　　事实上在江瑞宁的观念里，她理解不了这个人为什么会这么做，所以当她确认叶铮是在保护她时，她的第一反应是震惊。
　　叶铮坐在她的旁边，他觉得眼前的小女孩很好笑“我如果不来，他就要打你了。”
　　“可是你根本不认识我，为什么要保护我？”江瑞宁的后背还火辣辣的疼，她心里想叶铮挨的鞭子比她多得多，应该更疼吧。
　　叶铮看着她沉默了，爷爷告诉他，他要多帮助别人，可是他不知道这包不包括保护女孩子，应该是包括的把，自己身体强壮，挨一点打没事的。
　　其实江瑞宁不知道的是，从她躲到暗处蓄谋偷狗食的时候，叶铮就在观察她，一开始只是好奇她要干什么。
　　直到他看到这个瘦弱的女孩冲过去和狗抢食，看着她顽强不屈的生命力，叶铮是震惊的，在他生活的环境里，他不知道人可以为了填饱肚子做到这种地步。
　　他打心眼里心疼这个女孩，如果有人对她好一点，她也许就不用活成这样，所以在她被打的时候，叶铮会义无反顾的冲进去保护她。
　　手臂被人拉起，叶铮看着眼前的女孩，紧致漂亮的脸上沾满灰尘，眼睛却很明亮，她此时正小心翼翼的低头吹着自己手臂上的鞭痕。
　　“你和我哥哥很像”
　　“你还有哥哥？”
　　“嗯，他好像不要我了…”
　　“以后我来当你哥哥吧。”
　　“像家人那样吗？”
　　“对！我永远都不会丢下你。”
　　“真的？那我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