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环纪》》西原居士

6、隐士之居 三人战尸师

　　云梦泽的深处是一片幽暗的水域，芦苇高得几乎遮住了天光，水面上漂浮着薄薄的瘴气，像一层灰白的纱幕。李玄舟跟在张铁山和云瑶身后，脚下踩着湿软的泥地，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咕叽”声。他的脸色苍白，胸口的疼痛还未消退，可他咬着牙没吭声，生怕拖了后腿。

　　“小心脚下。”云瑶低声道，手里握着短笛，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自从那条巨蛇出现后，她的神情就多了几分凝重。

　　张铁山扛着陌刀，走在最前，独眼眯着，像是在雾中寻找方向。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那儿有光。”

　　李玄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芦苇丛深处看到一抹微弱的火光，像是一盏孤灯在水雾中摇曳。三人对视一眼，加快脚步朝那光源走去。

　　穿过一片密不透风的芦苇，他们来到了一座简陋的茅屋前。屋子建在水边，用竹子和芦苇搭成，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门前挂着一盏破旧的灯笼，火光正是从那儿透出来的。屋旁的水面上停着一只小舟，舟边拴着一根竹竿，竿头挂着一串风干的鱼。

　　“有人住在这儿？”李玄舟小声嘀咕，觉得这地方荒凉得像是鬼住的。

　　张铁山没多想，上前一步，粗声喊道：“喂，有人吗？我们是路过的，找个隐士问点事！”

　　话音刚落，茅屋的门吱吱呀呀地开了，一个佝偻的身影走了出来。那是个老妪，满头白发乱糟糟地披着，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她拄着一根弯曲的藤杖，眯着眼打量三人，声音沙哑得像风吹过枯叶：“隐士？这儿没隐士，只有个老婆子。你们是谁？”

　　云瑶上前一步，拱手道：“前辈，我们从江南来，带着龙渊环，想找人解惑。”

　　“龙渊环？”老妪的眼神一闪，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她慢慢走近，目光落在李玄舟怀里那枚青玉环上，喃喃道：“果然是它……进来吧，别站在外头喂蚊子。”

　　三人跟着老妪走进茅屋。屋内简陋得可怜，只有一张木桌、一个火塘和几块破草席。火塘里烧着几根柴，冒出淡淡的青烟，墙角堆着些草药和鱼骨，看起来像是她平日的营生。

　　“坐。”老妪指了指草席，自己盘腿坐在火塘旁，盯着李玄舟手里的龙渊环，“哪儿来的？”

　　李玄舟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答道：“江南清虚观，一个老道士给我的。他说这是天环之一，让我去找南山的张铁山。”他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张铁山，“就是他。”

　　老妪哼了一声，看向张铁山：“北地张家的后人？怪不得一股子莽劲儿。”她又瞥了云瑶一眼，“你呢，西域来的丫头，天机门的？”

　　云瑶微微一惊，点头道：“前辈好眼力。我是云瑶，天机门弟子。”

　　 老妪没再多问，低头拨弄着火塘里的柴火，半晌才开口：“我叫楚婆，年轻时在楚地做过巫祝，后来厌了人世，就躲到这儿。龙渊环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多。”

　　“请前辈指点。”李玄舟忙道，把龙渊环递到她面前。

　　楚婆接过玉环，眯眼细看了一会儿，叹道：“天环是盘古开天时留下的碎片，九枚各有神力。龙渊环掌水与龙魂，能唤醒血脉里的龙气。可它挑人，你这血脉稀薄得可怜，能用一次不死就算命大。”

　　“那我怎么办？”李玄舟急问，“它老是自己发光，我根本控制不了！”

　　“控制不了是正常的。”楚婆把玉环还给他，“天环不是凡物，得靠血脉和心意去炼化。你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炼？”
　　“我……”李玄舟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张铁山插话道：“老太太，你就别绕圈子了。玄帝的手下已经追来了，我们想知道怎么保住这东西，别让那老魔头得逞。”

　　“玄帝？”楚婆的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恨意，“玄无极那畜生还没死透？他要天环，是想破开幽冥荒域的封印，放出里面的混沌之气。那东西一旦出来，九州就完了。”

　　“那我们该去哪儿？”云瑶问，“其他天环的下落呢？”

　　楚婆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天环散落九州，我只知道三枚的下落。龙渊环在你手上，第二枚‘烈阳环’在东海一座火山里，第三枚‘幽月环’在西域天机门的旧址。至于其他的，得你们自己找。”

　　“东海？”张铁山皱眉，“那地方全是海匪和怪鱼，去不得吧？”

　　 “去不去随你们。”楚婆冷笑，“不过玄帝既然盯上了龙渊环，迟早会找到其他天环。你们要么毁了它，要么藏好它，别指望躲一辈子。”

　　李玄舟低头看着龙渊环，心里乱成一团。他正要再问些什么，屋外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翻滚。

　　“不好！”楚婆猛地站起身，藤杖敲在地上，“瘴气里有东西来了！”

　　张铁山一把抓起陌刀，冲到门口。云瑶也抽出飞刀，站在李玄舟身旁。屋外的水面上，瘴气开始翻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从水底亮起，像是无数鬼火在漂浮。

　　“又是蛇妖？”李玄舟惊道。

　　“不。”楚婆眯起眼，声音低沉，“是水鬼，被怨气驱使的亡魂。玄帝的手伸到这儿了。”

　　话音刚落，水面炸开，数十个扭曲的黑影从水底窜出，带着刺耳的尖啸朝茅屋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