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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逆鳞 假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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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间的白炽灯在视网膜上灼出青紫色的残影。
江逾白蜷缩在走廊长椅上,戒指深深硌进掌心。警方的话断断续续飘进耳朵:"车速过快...护栏老化...打捞仍在继续..."每个词都像钝刀割着神经。
谢临的母亲——那位姓周的女人正在签署文件,笔尖划破纸张的声响格外刺耳。她转身时,香水味混着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
"他提到过你很多次。"周女士递来一张名片,"如果有需要..."
名片边缘沾着水渍。江逾白抬头,发现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在哭。不是歇斯底里的哭法,而是泪水静默地涌出,睫毛膏都没晕开。
"您早就知道..."江逾白嗓子哑得可怕,"他父亲威胁我的事?"
周女士的指尖颤了一下:"今早谢临来找我,说要公开二十年前的专利文件。"她突然抓住江逾白的手,"那孩子从十岁起就在收集证据...他一直在等今天。"
走廊尽头的电视突然插播新闻:"谢氏集团股价暴跌15%,董事长宣布暂停上市计划..."
江逾白猛地站起来。
时间不对。
如果谢临7:15就坠江,为什么8:07还能发消息?如果人已经失踪,为什么谢氏股价现在才暴跌?
戒指内侧的刻字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城东废弃船厂弥漫着铁锈和柴油的味道。
江逾白按短信指引来到3号仓库,推门的瞬间,霉味混合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昏暗的灯光下,谢临正往肋骨的伤口上缠纱布,听到动静立刻抄起扳手——
"逾白?"
扳手咣当掉在地上。江逾白冲过去,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也浑然不觉。他颤抖着触碰谢临染血的T恤,温热的液体立刻沾满手指。
"你他妈..."喉咙像被砂纸磨过,"...玩假死?"
谢临龇牙咧嘴地笑:"不这样怎么逼老头停手?"他举起手机,屏幕显示《财经周刊》的报道——谢氏专利侵权实锤,配图赫然是江明远的实验笔记。
"车是自动驾驶模式撞的,我提前跳了。"谢临扯到伤口,倒抽冷气,"嘶...本来想等风波过去再联系你..."
江逾白一拳砸在他肩上,又在谢临痛呼时慌乱收手:"你知不知道我..."后半句哽在喉咙里,化作颤抖的喘息。
谢临突然捧住他的脸。掌心的血蹭在江逾白脸颊上,像某种原始的烙印:"看着我。我答应过要给你一个家,记得吗?"
仓库顶棚漏下的月光里,江逾白看清了谢临眼里的红血丝和未散的惊悸。这不是什么完美计划,而是一个少年赌上性命的豪赌。
"戒指..."江逾白从口袋掏出那枚变形的指环,"你偷的?"
"借。"谢临试图戴到他无名指上,发现变形太严重,懊恼地啧了一声,"本来刻了字的..."
江逾白突然吻住他。铁锈味在唇齿间蔓延,分不清是谁的血。谢临吃痛地闷哼,却扣住他的后脑加深这个吻,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
"现在怎么办?"江逾白抵着他的额头问。
谢临从墙角拖出一个背包:"护照、现金、新手机。"他咧嘴一笑,"私奔套餐。"
凌晨四点的码头笼罩在浓雾中。
江逾白跟在谢临身后,看着他一瘸一拐地避开监控范围。肋骨伤口还在渗血,把灰色卫衣染出深色痕迹。
"船票两张。"谢临把皱巴巴的钞票塞给船老大,"去崇明岛。"
生锈的渡轮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江逾白坐在散发着鱼腥味的船舱里,突然笑出声。
"笑什么?"
"你计划这么久..."江逾白指向他渗血的卫衣,"就为坐这种破船?"
谢临把偷拍的江逾白侧影设置成手机壁纸:"急什么,下一步是去深圳找我妈的朋友。"他压低声音,"她在瑞士给我们准备了..."
渡轮突然剧烈摇晃。谢临猛地抱住江逾白,伤口撞到椅背也没松手。咸腥的海风从舷窗灌进来,吹散他未尽的话语。
江逾白望着渐行渐远的城市灯火,突然说:"我爸的笔记...你从哪找到的?"
"你家阁楼。"谢临的下巴蹭着他发顶,"去年冬天你发烧那次,我翻到的。"
记忆闪回——那个雪夜,母亲醉倒在医院,是谢临翻墙送他去急诊。所以从那时起,这个疯子就在谋划一切?
"为什么?"江逾白转身看他,"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谢临的瞳孔在昏暗船舱里幽深如墨:"我说过的。"
渡轮破开波浪,晨曦的第一缕光刺破云层。谢临的声音混在引擎声里,轻得像句叹息:
"我爱你。"
崇明岛的农家乐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老板娘——周女士的大学室友打量着两个狼狈的少年,目光在谢临染血的卫衣上停留片刻,叹了口气:"热水在二楼。"
狭小的浴室里,江逾白小心翼翼地帮谢临擦洗伤口。子弹擦过的灼痕横贯肋下,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什么时候中的枪?"他声音发颤。
"跳车时警察开的流弹。"谢临满不在乎地耸肩,"幸亏老头要面子,没敢大张旗鼓..."
碘伏按在伤口上,谢临肌肉猛地绷紧。江逾白低头,看见自己眼泪砸在他腰窝里,溅起微小的水花。
"疼不会说吗!"他突然发怒,"非要装英雄?"
谢临愣了片刻,突然大笑,又因扯到伤口变成抽气:"江逾白...你凶起来真带劲..."
老板娘在门外咳嗽:"衣服放门口了。新闻...你们最好看看。"
老式电视机播报着最新进展:谢董事长突发心梗住院,周女士暂代集团事务;警方通报称坠江车辆未发现遗体,疑为"金蝉脱壳"...
谢临关掉电视,从背包掏出新手机:"该下一步了。"
"什么下一步?"
"瑞士账户激活需要人脸识别。"谢临点开视频通话,屏幕里出现周女士憔悴的脸,"妈。"
周女士看着儿子赤裸的上身和伤口,闭了闭眼:"混账东西..."
"专利文件我备份了二十份。"谢临咧嘴笑,"老头要是不想坐牢..."
"他已经签了放弃监护权的文件。"周女士打断他,转向江逾白,"你母亲转到了私立疗养院,这是地址。"
江逾白眼眶发热:"谢谢阿姨。"
"别高兴太早。"周女士冷笑,"账户只够你们撑两年。两年内要是混不出人样..."
谢临搂住江逾白的肩:"够我们念完预科了。"
屏幕熄灭的瞬间,江逾白恍惚看见周女士唇角上扬的弧度。
苏黎世机场的电子屏滚动着航班信息。
江逾白望着陌生文字,突然被谢临扳过肩膀:"看。"
玻璃幕墙外,阿尔卑斯山终年不化的雪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谢临把一枚崭新的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内侧依然刻着「XL?JYB」,只是多了行小字:
**No boundaries.**
"逾界。"谢临吻他指尖,"我们的新规则。"
江逾白望向登机口。飞往波士顿的航班正在值机,那是MIT所在地,也是父亲笔记扉页上写着要带他去看的地方。
行李箱滚轮声响彻大厅。谢临拖着两人的全部家当——一个28寸行李箱,里面装着江明远的笔记、周女士偷偷塞的信用卡,和那件染血的灰色卫衣。
"走了,同桌。"他回头笑,眼角的泪痣在异国阳光下格外清晰,"这次换我跟你混。"
江逾白握紧他的手。
这一次,没有暴雨,没有追杀,只有两个少年并肩走向安检通道的背影。
他们身后,巨大的航班显示屏刷新了一条新信息——
【谢氏集团宣布启动"明远计划",将年度利润的30%投入青少年心理健康基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