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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心事 悲伤,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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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话还没说完,就被何意的话打断。何为一愣,好看的眉毛微蹙,似是不解。
何意将林碧山挡在身后,接着道:“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认完亲,你可以走了。”
林碧山嗅了嗅近在咫尺的人形竹香香囊,莫名其妙想起刚刚何为掠过她身旁发出的香味就是这股清冽竹香。
啊,不愧是两兄弟,味道都是一样的。
何为没有理会何意的话,他往侧边走了两步,视线落在林碧山身上。
熟悉的视线注视,林碧山只得招手回礼。何意身体一动,又为林碧山与何为之间建起人形城墙,把两人的视线挡得结结实实。
原本何为还十分困惑,见何意一脸紧张地将那女子挡在身后,心中便明白了八九分。
他冷笑道:“何意,才多久你就把前尘往事忘得一干二净,这么快又攀上新人了?薄情至此,当真是让人寒心。还是说你把她当成了代替!”
“……何为,你最好现在就给我滚。”
月亮越爬越高,路上的行人渐渐少起来,但仍有不少人在路过时都要看一眼这奇怪的三人组:两人愤然对视,当中一人还用手指着对方,第三人则蹲在地上捡荷包。
林碧山哼哧哼哧捡好荷包,顺便发誓以后别人再将什么东西吹得怎么天花乱坠也不会相信一个字,更不会一次性买那么多东西了。
她戳了戳何意背脊,道:“那个啥,你们慢慢聊,我先去找师姐她们了。”说完,她脚底抹油一溜烟跑了。
何意虽反应及时,欲伸手拉住林碧山,却只碰到她的衣袂。衣袂轻轻刮过他的指心,只痒了一瞬间。
他不想与何为多有纠缠,抬脚便想跟上林碧山,但被何为伸手拦下。
“跟我回去,何意。我已经找到少君了。少君她说,她想你回到她身边。”
何意僵在原地,他硬着脖子转过头看向何为,似乎想从何为脸上看出点破绽。
何为脸上那与何意差别无多的凤眼盛满不甘和坚决。他看着何意,最终还是松口,无奈道:
“何意,回去吧,少君她很想你。”
林碧山很快来到了大家约定集合的地方,是一家老医师开的中药店。她去到的时候,店已关门,门外还没有人到。
她坐在门槛上,看着怀里这些个荷包,叹了口气,又一个一个地拿着店家给的绳子串了起来。
这只绣着老虎,怪神气的很可爱,所以要买。
这只绣着小狗,更可爱了,所以也要买。
这只呢绣了一朵大牡丹,太好看了更要买。
……
那这只呢?
林碧山盯着手上的最后这只还未被串在一起的荷包。
这只为什么要买呢?
因为上面绣了几节竹子,绿意盎然的。她第一眼见到就想起他,现在再看也确实很衬他。
想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把这只落单的荷包单独塞进了怀里。
她托着腮,等着师姐师兄还有王小玉回来。
会有人回来吗?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还是她们统统回客栈了,但没人告诉她。
还是说这个世界也是假的,这些人也是假的,或许她还在梦里,真实的世界还在等着她醒过来呢。
大骗子,又说自己家里人都死光了,现在却跑出个哥哥。大骗子,由此可证,他就是个大骗子,他说的所有话都不可以信,不可以!
虽然说好了要和他保持距离的,可他老是赖着她,赖了那么几天,就算是冰块也要融化的。都怪他,要不然,她还能好好的做一块不会化的冰块。
林碧山心里开始煮起酸水,酸气冒到心尖,冒到鼻子,冒到眼睛,酸溜溜的很难受。
她的酸水还没煮沸,便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她抬头望去,是何意。
何意似乎是跑回来的,平日里有些白皙的脸,因激烈的跑步而泛红。他两眼湿漉漉的,像是被汗水浸透后的结果。
林碧山把头偏了偏,不想看他。
何意慢慢走近她,正犹豫要不要坐下时,身后的门嘎吱一声开了。
萧雪青、王小玉和沈游一同从里边出来。
沈游一脸如释重负,手里拿着一本已然泛黄的书,道:“真的要谢谢师姐和小玉了,这下我弟的生辰礼可算有着落了。”
王小玉看了看因翻找早不知道积尘多少年的医书而弄得脏兮兮的双手,道:“公子,要是这一次就算了,要年年都要遭一次这样的罪,可别再叫上我了,我还有……咦姑娘,你来啦?”
林碧山吸溜几下鼻子,嗯了一声,忙不迭站了起来,一长串的荷包琳琅满目地爬在身上。
她见到萧雪青便如同见到救命稻草般迎了上去,问道:“你们一直都在里面吗?”
萧雪青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是的,碧师妹。沈游的弟弟快到生辰了,我们来这儿一起给他找本古医书当生辰贺礼。小玉逛到半路回到这儿,索性和我们一起找起了书。”
言语至此,她瞧着挂在林碧山身上的荷包,好奇问道:“看来师妹很喜欢荷包嘛,买了这么多。”
林碧山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路过瞧见,觉得个个都好看就都买了。”
王小玉很自觉地站到林碧山身旁,想要帮她拿着那些荷包,被林碧山制止。王小玉不依不挠:“姑娘,你就让我帮你吧,这荷包这么多拿着多累呀。要是姑娘喜欢荷包,以后说个花样,我给你做。”
“不用不用,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做比较好。”
王小玉拧不过林碧山,只好作罢。她见何意手上空荡荡的,反而是林碧山拿着荷包,奚落道:“又是跟着姑娘的人,自己都不帮衬着。要是我跟着姑娘才不会让她拿那么东西呢?”说完还狠狠哼了一声。
何意倒是难得没有与王小玉呛声,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林碧山拉了拉王小玉,让她不要这样。
萧雪青见人齐,天也晚了,遂号召众人回客栈休息了。
林碧山和王小玉走在中间,前面是萧雪青沈游,何意走在最后。
她挽着王小玉的手,道:“小玉,以后不要叫我姑娘了,怪生分的,叫我名字就行。”
“好吧。那应该叫什么呢?碧山不尊敬,林碧山又不好。嗯……”
“随便叫呗,名字起了就是让人叫的。”
“那好的,姑娘。”
“……”
回到客栈各自的房间时,一路无言的何意叫住了准备进房休息的林碧山。
“有事我们明天再说吧。”
“不,山山,我想现在就说。”
烛火照出的光在何意脸上一闪一闪地跳动,脸上是她读不懂的神情:落寞?害怕?还是只是装可怜?
她犹豫半响,还是心软,指了指楼下大厅,示意下去再说。
“刚刚何为说的话不是真的,山山不要信。”
她还没坐定,何意便迫不及待开口解释。她心里憋着股气,正愁没处发泄,她冷冷道:“你还说你家里人死光了,这会儿又跳出个哥哥来呢,那你的话我要不要信?”
“山山,何为不算人。”
“……何意,你给我认真点。”
“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没有把你当代替。”
“哦。”
“山山,我说的是真的。”
何意语气越说越委屈,烛火摇曳照亮他眼眶打转几欲落下的泪珠。
林碧山越看心里越闷,她偏过头不想看到何意这副模样时,感受到脖子的异感。她伸手往脖子上一拽,拎出一串细细的链子,上面坠着颗绿珠子,在烛火照耀下似乎在发光。
项链被塞回何意手里,林碧山道:“不过节不贺寿的,这个礼我还是还给你。”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有此举动,呆呆看着手心上闪亮亮的绿珠。
良久,他才抬头盯着她的侧脸,结结巴巴道:“山山,我、我知道错了。这、这个是你的,我、我不要你还我。山山我求求你,不要赶我走。”边说还要边把珠子塞回林碧山手里。
林碧山咬了咬牙,张了张嘴想说些重话,但还是没舍得。她幽幽叹了口气,道:“何意,我们才认识没多久,就把彼此当成个普通的同门不行吗?”
“不行。”何意果断回答,“山山,今晚何为与你是第一次见面,他说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能信。他不是什么好人。”末了还要给何为补刀一下。
林碧山有些无语:“难道我们相识很久了吗?”
何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法吐出来,双眼里装满了是她读不懂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哀伤,随即清泪两行静默地滑下脸庞。
她盯着眼前的只剩两手指宽的烛台,红色的烛泪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凝成厚重的废蜡,偶尔一声灯花爆裂的声音,震得人影微晃。
周围是浓到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她只要稍微离眼前的烛台远些,便怕得浑身发抖。
林碧山觉得周围太静了,静的只有知了声响。这两天一直在赶路,没有接二连三的事情发生,她突然能有停下休息,有可以静静坐着不用操心的时刻,却只知道茫然失神。
此刻的静谧没有松懈她的心弦,反而变成一双大手正在用力拉扯她的心,捏住她的喉咙,按住她的胸腔。
邓理天的恨意,恬恬的血在这一刻泄洪般向她打来,轻而易举将她冲垮、击碎。
修炼、历劫、问敌、战神、峥嵘、魔域、妖族、谎言……
林碧山想到此处,用力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再睁眼时,发现蜡烛也燃尽了,只剩三两火星。再眨眼,发现火星也没了,唯有星点月光渗透进来,像那晚她与何意的初遇。
她重重叹了口气,竭力隐藏喉咙里迫不及待要出来的哭腔。
她想:算了,不纠结了。大不了就是又被雷劈死而已。
“何意?”
“我在。”
“别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