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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返璞 大片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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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微的颤抖后,那双眼睛变了,多情又缠绵,她暂时失语,双手扶着膝盖攥紧。
“你。”
他伸手摸着陌轻青的脸,笑道:“阿盈,我会带走一切,你要好好的。”
他的眼睛不对劲。
陌轻青害怕的紧紧环住他的脑袋,不能,不能这样。
而随着咒珈的不断收缩,他痛苦的扭曲着,陌轻青却不知该不该伸手,她的手立在半空中,血污混杂,周围尘灰飘飞,残阵紊乱,一切秩序都在倒塌。
“你以后就跟着师傅我混知道了吗?”迭戈将所有有用的东西往衣服袖子,裤子袜子里面塞,药粉则是倒出来洒满全身。
凌异瞧着不远处气浪冲撞又被堵回去的剑兰司,心思飘动,却是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小子,少发点呆吧,走了。”迭戈给了他脖子一锤,扯着还懵的他往剑兰司走去。
走了几步觉得没那么快活,拍拍手掌倒是唱起歌来。
“你莫担心,我们这一去,必定能把沈撕阳那厮给揪出来,把那什么祭妖法阵破了。”
凌异没接话,只是步履匆忙,没一会儿超了一大截,转头见他没跟上后,索性也站在分叉口,来回扣着手指。
迭戈冷觑他一眼,扔下“小娃娃就是撑不住。”后衣袂飘飘。
不过一刻钟,二人便到了。
只是眼前的场景,实在超出二人的所有的想象。
“这…这是怎么了?”迭戈只觉得天旋地转,“沈撕阳呢?他去哪了,这里的人都怎么了?”
收拢尸体的小女孩撇了他一眼,不过短短两个时辰,她已经从害怕颤抖到平静淡定,将残断的那只胳膊捡起扔到木板上。
“在里面。”
如此熟稔的动作出现在一个不足他腰高的小姑娘身上,迭戈一时愣住,却不知她这是在回答自己,“啊?”
“师傅。”气浪掀起枯叶遮住视线,凌异的声音倒是提醒了他“嗯!”
“你看。”
迭戈抬眸的瞬间,布袋中的药宠飞出,他抬手想抓回来,却连同自己被巨大的吸力吸法阵中。
他站在外面,沈撕阳巨大的阵坛中心,他没忍住大喊,“沈撕阳。”可是声音像是被硬生生阻隔,传不过去,甚至没有回音。
“迭戈兄弟来了啊!”忽然,他像是被移动了方向,又或者眼前看不见的结界和空间消失了,他听到了沈撕阳的声音。
“来,把手里的东西扔过来。”
他看了一眼手心,他手里有什么呢?
耳旁还传来蛊惑人心的声音,越发轻柔。
猛的尖锐的一声斥喝,“你信他?”迭戈回头却见陌轻青跪在一边,始终背对着几人,声音飘忽不定,如同水中浮萍,“他可比你想的偏执,又是炼化百妖,你最好小心一点。”
二人惯常的交流使得迭戈下意识反驳,“不劳你担心。”
“我好心劝你,看在我们还算有过命的交情而已。”她始终没回头,迭戈心中不知名的恐慌无限放大。
随着恐慌放大的还有心底的不甘,他喃喃道:“我可不会一辈子就是低等捉妖师。”像是告诫自己不忘初心。
陌轻青嘴角嘲讽,自命不凡悲天悯人但又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思想不过片刻偏差,耳边的小宠就被捉走。
迭戈几乎才抬头,却见那小宠直至烧得发紫的妖炉而去,瞬息之间,瞧着自己的宠物被炼化,伤心的哭红了脸,如同一片陈旧的泛青的染着薄尘的竹帛。
“四目六翅蝶,我练造的,你以为凭沈撕阳和金律盈那两个蠢东西,能知道什么复活的法子,都是我。
哈哈哈哈。
今日,就是我的新生。”陌轻青被他癫狂的样子吓退,直到手心被刺穿,疼的她看到宿隽衍痛苦的蜷缩着,咬牙扑过去。
电花火石间,楚铭至后背的翅膀扇风,将她整个人扇开。
他则是一步一步走向蜷缩的宿隽衍。
“养了千年的尸体和咒珈也该今日用一用了。”
宿隽衍疼的分辨不出现实,目光呆滞。
当楚铭至整个人贴入他的身体后,宿隽衍身体各处发着光的咒珈流出血来,沿着脖子流向身体各处。
像是活生生将他砍成一块一块之后硬生生缝起来。
陌轻青此时愤怒到了极点,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这样欺负宿隽衍的身体。
她上前扯住他的翅膀,要将这个混蛋扯出来。
“没得用,你太可笑了。”
躺在地上的他咧开嘴大笑,极度兴奋下眼睛睁大,布满血丝,分散的双瞳要融合了
只要融合宿隽衍一定会消失的。
陌轻青不知道该怎办,下意识想去将那双赤黑的瞳仁抠出来。
啊……
血色收拢,一切像是没有发生一般。
处于极大痛苦的宿隽衍回归理智,已经被占据大半的身体。
“我要食言了。”
“不。”
“……”宿隽衍猛的站起来,擦着眼角。
看到陌轻青的眼睛时炽热又缠绵,好似千年前一样。
“青青儿,让我给你做最后一件事,我想多年后你也会开心的。”
是他。
陌轻青似乎要猜到他想说什么,猛的站起来,僵直的像是一根树枝,“不—”声音藏在脖子处,还未能发出来,他拿起剑割断了脖子,血随着身上的咒枷流动,放光,缓缓消散。
像是一场盛大的美丽赛事。
他手下的剑被打落。
“一个劣等品,也配伤害我新的身体。”
也该割去一些不该拥有的东西了。
将翅膀砍下。
被刺中翅膀还跟着动,人死了,背后的手却获得了新生,但他们是一体的,所以背后新生的手也紧随着死去,毁灭即新生,新生即死亡。
灰白的棉衣沾了血,泥点子,腰间袖口被烧得黑黢黢的,看起来又狼狈不堪,迭戈脸上不知是笑还是哭,自以为是伯乐,没想到是屠夫。
他在布袋精养十多年的妖宠不过被沈撕阳当做柴火一般扔进祭妖鼎中。
即便被烫的满身燎泡,也想冲进去将葫芦抢出来。
最后在混战中被一剑削走了半个脑袋。
宿隽衍重伤,陌轻青没办法移动他,原本以为已经逃走,没想到还是这样的结果,她和他躺在一起。
宿隽衍全身都是血口,缓缓的呼吸着。
陌轻青捏着他的指尖,满是不舍,于是世界变成了血红的金光色。
痛苦像线一样,聚成了人,又散开于世间。
血管的红色血珠与红串珠莫名融合,细细小小的红串珠不断缩小延长,被褐红色的血液包裹起来,变成了游走全身的血珠,鼓动着,奔跑者,像是生命的重塑。
所有人不免提上心头,忽然觉得奇迹能够发现,没有人敢说话,害怕打扰了对方。
忽然那些细小的珠子开始发光,即便被包裹,透过血红色的光将整个人内观都照得透明,红血熔金,陌轻青心中一阵恐慌,“不,不行!”
她的大喊,这才让大家从刚才虚像清醒过来,这些珠子在抽杀他的灵魂,微生琅抽出剑,冲上去,至少将那些鬼珠子给引出来。
宿隽衍忽然觉得一切都在远去,天地下起了大雪。
这算是建兰罕见的下雪吧。
宿隽衍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又觉得不会,他想了很多,最后只想到小时候母亲拉着另一个孩子的手离开,而他的手冻得很疼,捂了耳朵没有用,又摸到脖子,可是还是很冷,于是他把手放到胸口。
最后他冻僵了。
如今建兰下雪了,却也没有那天的早晨冷。
咒珈随着温度急剧变化,他的手腕,耳朵,脖子,胸口全部冻僵,疼的厉害,一如回到了那年的雪。
死前,他却还是脑袋中都是她的影子,她偷看马戏的样子,她呆呆听音乐的时候,她给自己酸掉牙的吃的,她偷偷给他塞药,破天荒的默契。
陌轻青呆了,绝望之下嗓子发哑,懵懂的回头看趴在地上的金律盈已经没了气息,而不远处的张熙玉已经开始腐烂,空间反向扭曲,她开始像旁观者一样回溯刚才发生的事。
最后,张熙玉腐烂的尸体飞出一只金绿色的蝴蝶,像是宿隽衍给她折的那一只,发光都一模一样。
而她看着那蝴蝶在她头上盘旋几圈,她想伸手去接时,蝴蝶死了,死在她的手心,好像变回了那纸蝴蝶。
“我便是我,你何不问她是谁,冒牌贱魂。”陌轻青被指着鼻子骂,气得瞪眼,像是一只鹰,恨不得啄人。
“哼,总是这般可笑。”
“死去的一个人,三个灵魂叹息!”
在她的世界里面,阿花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向往强大的所有人中,弱小是原罪。
下一辈子,你做我的孩子好不好。
死前,他却还是脑袋中都是她的影子,她偷看马戏的样子,她呆呆听音乐的时候,她给自己酸掉牙的吃的,她偷偷给他塞药,破天荒的默契。
一帧一帧闪过他的脑海。
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终于正视自己的内心。
只是没有机会了。
模糊间看着一抹黄色闯跑过来,他只是加快了动作。
别伤到这个傻瓜。
遗憾有。
最后,他为了所有人,献出自己的生命,死在了那个局中,她无法接受这个结果,只是呆呆的被主角团拉起来,看着已经消失的,彻底消失的人,愣愣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是这么严重的结果呢?
阙庭明堂古袖绸袂中和了一下黑白灰的严寒,终筑昭昭玉润之姿
背着背篓悠悠闲闲
被陪伴包围的清冷,带给人柔和的孤寂感,世间的包容,整个人圆润又柔和。
陌轻青被支开,等到跑过去时,宿隽衍满身都是火,好似也朝着她奔跑过来,却在咫尺之隔,化成血肉。
原本以为是他以往的温暖的拥抱,没想到却是灵魂抽离,肉身不堪支撑,软塌塌的倒下去,她还没来得及抱稳。
这一刻,永生永死。
她脱力的倒在路上,好似一摊没有灵魂的血肉,胸膛因为用力奔跑而力竭,又因为痛苦而剧烈起伏。
不-不要-呜咽出声却化作叹息。
好似决绝般的,她站起来,闷头冲向那火堆,反正也就这样了,那就死在一起吧,这样一
大片大片的荼蘼花开,春天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