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青要山5 山中白狐 ...
-
湖中央,晴空万里。
他们在湖心打转,两个时辰,前进不了,后退无路。
宿隽衍双指间一沓符纸遂空中飞去,十二张符纸前后左右散开,三张齐排,只见他手指稍弯,所有符纸遁入水中,小船轻微的摇晃起来,水面荡开一圈圈波纹。
日头移动半个指节的位置,一圈圈的水波恢复正常。
“行了,可走了。”萧魁砚摇动船杆。
嗡嗡嗡……
湖底传出空灵的声音,开始觉得很小不真切,可入耳却又刺着脑仁疼,几人脸色紧绷着,拔剑四顾却看不到妖,连妖气都没见到。
咕嘟咕嘟嘟嘟嘟…船前后摇晃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往上顶。
这船如同飘在开水之上。
陌轻青扶着船舷往水下看—哗啦啦,一团油腻发黑的东西破水而出,而攻击的位置正是她的脑袋。
陌轻青直挺挺的只能往后倒,可即便她速度一向快,此时也来不及了。
就在那触手破开她脑袋的瞬间,却见一张黄纸贴在她的鼻尖,挡住那怪物的第一次攻击。
宿隽衍拉着她领子用力一扯,她完全躺在他怀中。
而那东西见攻击不成,飞快掠回水中,水面持续保持这咕咕咕的冒泡模样。
“那是什么东西?”
陌轻青还算稳得住,至少她脸上的担忧没那么浓重,“截湖妖。”
萧魁砚一时也为难起来,能被授予守护之责的必定是能力强脾气爆十分执拗,若是要过去难上加难,更何况水战太不占优势了。
陌轻青有些无奈,这话也能信?
别说那青要山全是妖,修炼的妖术一等一的,这人去了不就是人家都囊中餐,看起来渔口更需要保护神。
“兴许是它觉得有人路过,与我们打招呼呢。”她猛搓了一把脸,好歹自己对青要山还算熟,也给几人吃个定心丸,“不用担忧,这妖不会动手。”说完,从腰间翻出一条编织着毛发的丝带,往船头绑好。
虽她没说什么,可随着她又往上面滴了几滴露水后,那东西就冒出一股浓郁的不属于果木但又清幽的香味来。
果然,船下咕咕咕的冒水停止了,船也可正常动起来。
“那是?”
“某种大妖的毛发,水下的东西不一定怕我们,但是一定怕这个东西。”陌轻青满意的拍拍手,这种宝物可不是随便用的。
萧魁砚方才也被吓到了,现在划得很快,可嘴巴却没停下来,“青青儿,这东西居然没有被烧,真是神奇。”
陌轻青心口一疼,她大部分宝物都被烧了,捂着胸口无力的劝阻:“你别说了。”
“嘿嘿。”
过这宽阔的湖泊穿过去却十分的缓慢,天青黑还没到。
“奇了怪了,我速度也不慢啊。”萧魁砚加快手速,总想在天完全黑之时到达才好。
可偏偏越想什么越难成功,而也因为天黑,没有看到前方水面的巨大漩涡。
船头靠近就不由分说的被拉入漩涡,小船的速度不受控制。
平静的湖面下激流勇进。
不出意料船翻了,冰冷的水淹过口鼻,人也不受控制的朝着漩涡处扯入。
湖水沸腾,越推越远。
漆黑的湖水中,一切未知放大了恐惧,挣扎中鞋掉了,迅速被虹吸吸走。
颠来倒去,等到睁开眼的时候躺在艰深绿的水草地上。
“这就是青要山?”萧魁砚趴在草地上,只觉得全身疲倦。
转头看到微生琅,宿隽衍……“青青儿呢,她没上来吗?”
“你们找我?”忽然出现又凑上来的脸足够吓人,对于鼻尖贴着鼻尖还狂眨眼睛,萧魁砚吓得心脏都暂停了。
“是我给你们拉上来的,好重哦。”她捏着鼻子嫌弃的扇风,“味道好重,一定会被发现的。”
“什么?”发现什么?
她俏皮的跳了一下,随后转头说道:“没什么啦,我们快上山。”
树上有似屋舍又像动物巢穴的居住所,为了躲雨进入的山洞底下也有巢穴。
似幻如梦,见多了,反倒是不惊讶了。
“你回来了呀,这些年跑去哪了。”
“就是,就是。”
“独苏杀水呢,你没和她一起回来?”
说话的小妖全是都是灰蓝色如同墨晕染开的花枝,手指纤细洁白修长,长的像是树枝,搭在陌轻青的肩膀上,手指直角垂落,沿着她胸口一直长。
被一旁红发随时幻化形态的小妖拉开,“你还敢问独苏杀水,小心她把你也练阵。”
小妖手指收回变成正常大小,她好奇的观察着陌轻青每一个表情和神态,咧开嘴笑道:“山外面就好不好玩,我也想去玩呢,你当年跑出去的时候小不点大,怎么我睡一觉就这般大了。”纤细的手指变长,沿着陌轻青眼角想往里面探,被她拍开,脸色也算不上好看,“让开!”
这么多年也没变,话说,她离开多少年了呢。
小妖摆着手指算不明白,脑袋摇摇晃晃的,已经没办法维持刚才的形态。
这一路上,三人也算看明白,并没有一开始的警惕与好奇,紧紧挨在一起,跟着前面带路的陌轻青往山上走。
晶莹剔透长长的泛着冷光的耳饰,在山中显得诡谲,一切都这么不同。
好似空气流动的速度都不一般。
她穿着灰扑扑的裙子,走在这样狭窄昏暗的山林里,却像月光一样柔和地发着光。
瞧着那妖将花插入左胳膊上,动作优雅,气质大方,不知怎么的那花当真就贴在左肢上,随着风轻微摇摆,时而掩藏在洁白的毛法中,时而又娇俏的探出头玩闹。
上山的日子休闲又清淡,鲜少面对极致的死亡威胁和恐怖的人心猜测博弈,就这样观测周围,认真钻研每一处的风景。
上山的路越走越长,好似一直在一个台阶上打转,可慢慢的,那股子急功近切的目标感淡下去,心气好似也被磨的淡淡的,大脑被湖水泡得发胀,那些复杂的难拗的想法随着液体进来离去。
‘陌轻青’走在后面,看着赶时间不等人,她咬了下嘴角,身子半歪就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萧魁砚冲上来一把抱住她。
“哎呦呦,怎么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萧魁砚手忙脚乱,想给她擦眼泪,又不知道怎么擦,见她眼眶红红的,想要说什么话又说不出口,“哎呦喂,我去帮你揍人去!”第一次见她这样委屈,萧魁砚很不得现在就扛着东西帮她揍人去。
悲伤不过一瞬间,她就收起来了,见他焦急慌忙的样子,嫌弃的微微靠后,“你这样好好玩!”
他毫无察觉,“这个时候还好玩呢?”
“就是好玩嘛!”
山坡阴面,“终于舍得回来了。”陌轻青站在那里,“什么时候让我回去?”
“你的同伙如今可不知道换人了,你急着回去做什么呢?”
陌轻青捏紧拳头。
绝色佳人,勇敢清冷,这些年长得不错,它也喜欢这副皮囊。
陌轻青就这样看着面前的妖怪闪烁几分后长出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只不过更加妩媚些,又这样,小时候就喜欢学她的样子,挨打可不见它们出来学。
“回青要山做什么?”
她盯着指甲劈了一块,露出粉红的鲜肉,风吹过真的很疼,“传说有长生草。”
“传说,有没有你不知道吗?”
“兴许这两年长出来了?”
“可惜了,青要山山顶只有冷气。”它绕着陌轻青转了半圈,“你不是这种冒空的性子,怎么,为了谁愿意走这一趟?”
陌轻青侧转与它面对面,“采了卖钱去。”随即挑眉挑衅:“不可以?”
“不会的。”她在说谎,那妖扬起嘴角,“你不会大费周章做一件不可能的事,必定是为了新进山那三人吧,这样麻烦你,我帮你砍了去。”
打打杀杀,她送它一个白眼,“用不上。”
“哦,你自己可以砍。”它乐滋滋的笑笑,延长的树枝还带着白色的小花,缠绕住指头纤细的白丝点进指尖,对着她烂了大半的指尖戳进去。
“还是没学会喊痛,你没变哦。”
陌轻青盯着它的眼睛,将那白丝拔出来,带出血和肉,“当然会疼,但是我能忍。”指尖用力,带着虚白花丝被掐断,花妖缠枝飞速弹回。
“让开。”眼底传出的厌恶,宿隽衍心头一颤。
他心头难掩的失落,但也没有勉强,侧身让开了。
她走向萧魁砚,“跟我走。”
“青青儿,我知道你是为了气啊衍,其实我都知道,一路上你和他虽然赌气,但心中还是有他的。”
“你要说什么。”
“这两天我已经很快乐了,但是吧,你还是要按照内心来。”对于她的亲近,萧魁砚实在也没有多少感觉,还有点不自在。
他觉得两个人还是做朋友更舒适。
要将她推回宿隽衍的旁边,唯一黏着他就是因为他蠢,要是回去,一定会出事。
“你想清楚了?”陌轻青看着他,忽然嘴角露出一种近似残忍的弧度。
“是啊,可你别多想,我就是觉得我可能把你当妹妹。”
“哦,妹妹啊。”她指尖为利刺,朝着他的脑袋扎去。
被金钉打落。
不用宿隽衍疑惑,微生琅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陌轻青。
“容貌一样,这也能认出来?”她跌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说什么?”宿隽衍盯着那张脸,只觉得碍眼。
她心下骇然,难道根本没有认出来,陌轻青这个蠢猪,在里面就是这样的待遇,思绪翻涌,手肘支地,缓速往后退,“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亏得还是名士之后……”
她说了一大堆,几人动作虽然停下,但神色出奇的一致:冷淡,眼底一片冰霜,没一点点温情呢。
该死,她居然过这种日子,这个蠢人类。
“人呢?”
“什么!”
“你们将带去哪了?”
“感情不错嘛,可是你们不知道上青要山的人都会死,她没告诉你们这事,还要带着你们上来,她可没有把你们当做好朋友。”
“白狐狸,还舍不得现出原形?”他腰间的袋子晃动,幽色探出,它浑身发抖,跳动的心脏这边的几人都听到了。
“不好玩。”故作镇定的摆摆手,却被细心的宿隽衍发现指尖发抖,指甲也变尖锐,妖化了。
萧魁砚不明白怎么忽然气氛全变了,上前想要去拉陌轻青,“你们干什么呢,青青儿,你怎么了?”
“……”宿隽衍往他脖子贴了一张符。
“啊衍,你干嘛?”
不想理他,宿隽衍猜测,“她被挟持了,在哪?”
狐狸呲牙,“我凭什么…”宿隽衍手心的金钉发光,她被弹到地上,头发散开如同绸缎,长睫轻微晃动,眼底有湿意,可怜又魅惑:“我错了,你们不要打我。”
“……”嗯,得把它原型都打出来,让它出来坑蒙拐骗,宿隽衍并没打算停,手心用力,又被掀翻。
“一群蠢猪。”乖卖惨不成功就翻脸,果然,简单又愚蠢,装都不会装。
狐狸很快不耐烦,恶劣的坏脾气,眼角多了一抹青黛色,却生出诸多风情,似与远山红泥一体。
“你们让我走,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人在哪!”他眼底愤怒的火焰,显然已经不耐烦。
“真可笑,以为她是人吗?她不过是被扔在路边的小孩!”
“什么?”
她邪恶的笑笑,揭露别人不知道的一段过往实在是有趣的事,“她呀…”
宿隽衍忽然将一捆东西塞进她嘴巴,白的短耳朵长出来,对着人呲牙后脸颊还长出白色绒毛。
圆圆的眼睛满是不解和想要狩猎的尖锐。
从它身后爆出一团浓浓的气体,烧起来像蓝紫色的火焰,风吹动的时候,波动像流动的河流,有浓气,气有毒。
三人没有任何准备,眼睛被熏得红肿瘙痒,用手抓又刺痛。
蓝色浓雾中有小东西走出来,眼睛发烫,眯着眼角看到脚一长一短,羽毛五彩,小冠,圆脑袋,走起来岔开腿,乍一看像是披着彩虹的小鸡,没一会儿走到狐狸面前。
白狐狸捏起小鸡,活物变成了黑色的玉糕,可在不同的角度还是会发出七彩的颜色。
微生琅扯过一旁的叶子,冰冷的还带着露珠的叶子贴上眼睛,冰冷感暂时缓解了涨痛。
而山间无时无刻不在变化,她心中对那些警告有了实际感。
这里不简单。
光影闪烁间,心头只有六个字:后弃槐鬼离昆。
七彩玉膏,善生黑玉,可抵御不详之气,鬼神都会过来享用美玉。
整个山间都弥漫起柔白的又有点发黄的气体,先是脚底,随后脚背,一直到膝盖都被藏住,若是远远看到,就像是断了一截腿。
随着浓雾而来的还是毫无生气的冰冷,像是足足把脚插入地下五尺。
树叶独特的愈合能力已经恢复小半的视力,三人也看清楚光影变化像蛇游走在黑玉膏周围,舔舐,享受,纤长却怪异的面容,鳞片反烁着日光,优雅,危险,神秘。
小狐狸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啊衍怎么不见了—”
轻轻的摇晃着它的胳膊,“姐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把人弄回来做什么,小青青会生气的。”它扒开漆黑的的手,“行了,现在脚下功夫都不干净,还想来管我的事,练功夫去!”
它还想在说,她手指动一动,树洞的场景完全不一样了,现在只有它和那个男人。
对于消失的小妖,它扯着嘴笑着:“小样,就算是梦,那也得是我编织的梦。”
星空闪烁,床上的男人也已经醒来了。
它支着下巴,讲他自头到脚都打量了一番,陌轻青的男人,不错嘛,下山后还会找男人了。
星光跳动,宿隽衍发现自己控制不了手脚,只能瞪大眼睛瞧着头顶的木头。
它伸出胳膊,只见原本纤细的指尖裂成数百条红褐色的丝线,将床上的宿隽衍包裹住。
手指一弯,他就笔直的站起来,笑着吩咐道:“脱衣服!”
看着眼前人衣服一件一件的脱下来,只剩下中衣,这衣服还是早上自己给他搭配的,水红色的长衫,看着他还要继续脱,此时已经衣衫半敞,它笑着阻止,“行了,过来脱我的!”它的衣服十分考究,他研究了许久都脱不下来,烛光闪烁中,他低头的样子格外认真。
浓密黑稠的睫毛闪烁着,眼底都是执拗认真,一直低着头和扣子较劲。它拉开他的手,直直迎上他的面容,鼻尖相碰,二人的接触多了许多暧昧之色他眼神空洞,但是行为配合,呼吸交缠之间的确像是深爱的恋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