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青》青鸡枞

41、青要山1 笨拙的努力

　　“微生姐，早！”陌轻青揉着眼角，迷迷瞪瞪走到有太阳的地方感受着阳气聚顶没一会儿就歪着脑袋睡着了。

　　“东西带齐了没，这船总算租到了，谁知道渔口这么大，居然没几条像样的船。”萧魁砚靠在大门口絮絮叨叨吐槽着。

　　阳光西斜晒得更加暖和，陌轻青听着窸窸窣窣的声音，睡得更开心了。

　　“今天去探探路，不用带太多。”微生琅已经收拾好了包裹，抬头看到萧魁砚不知道哪找来的草扫陌轻青的脸，“阿衍呢？怎么还没起来。”

　　陌轻青觉得痒，扬起脑袋往后倒，张着嘴巴睡得还挺欢快，萧魁砚掂起脚尖，手上的草沿着下巴扫过鼻尖，顺便对着屋子大喊：“衍呐—快起来我们要上山。”

　　宿隽衍没起来，陌轻青倒是被吓得一激灵咂咂嘴，还好没流口水，她揉着嘴角有点迷瞪的看着萧魁砚，“去哪？”

　　萧魁砚把草塞到她手心，“去青要山。”

　　“啊？”什么时候的事,她瞌睡醒了大半。

　　“找长生草。”

　　陌轻青转过去看着微生琅，这是什么时候的决定，“一定要上山吗？”

　　“韩三不是说了，找到长生草就可以告诉我们那个可能。”

　　陌轻青无奈的笑笑，跨过长板凳坐好，顺便提起腿蹬在凳子一边，“既然韩三知道，那何必绕一堆麻烦，冲进去，抓住他，揍一顿，问话，完美！”这个法子太完美，陌轻青说完乐得拍了一掌。

　　“行了，别美，去把阿衍喊起来。”

　　陌轻青捂着自己的后脑勺，推开宿隽衍的屋子，什么人都没有，“呀，宿隽衍跑路了。”她捂着嘴欢快跑出去，“怎么办呀，微生姐姐。”

　　微生琅双指亲自压下她的嘴角，“先别笑，阿衍不在，我们三个也可以去探路的哟。”

　　陌轻青拉着她的袖子跟在后面撒娇，“微生姐姐，你当真不考虑我说的，那韩三看着不是硬骨头，这样呢，我抹黑进去，先揍他一顿，两句话就能套出话来的，我保证。”

　　“你不想去山上看看吗，我倒是觉得那青要山很神秘。”

　　陌轻青悻悻收起胳膊，瞧着自己的手心撇嘴，“那山真没什么好玩的。”

　　“走吧。”二人招招手，陌轻青只能跟在后面。

　　湖边，一条破船孤零零的，实在让人怀疑这船能下水吗？

　　“快上来，一会儿天黑了水路不好走。”萧魁砚拿起船桨，试了试手感，催起陌轻青来。

　　她就站在一边，确定了萧魁砚不会划船，“这样吧，我坐在着帮忙看着，要是有什么事也有人可以帮忙呀。”

　　微生琅想想觉得也合适，索性也不强求了。

　　就这样，陌轻青坐在一旁，日头西斜将影子拉长，她啃着指甲，乐哉哉的看着小船在岸边转圈圈。

　　笨拙的努力格外有看头。

　　萧魁砚擦着额头的汗，心中感慨好在陌轻青没上船，不然他还得更累，“微生，给我喝点水，今天怎么这么累。”

　　微生琅瞧着已经空了的水壶，又看看还能看到湖底石头的湖面，伸出手将水壶灌满，咕咕咕的进水声，挫败感也冒出来。

　　“歇会吧。”喝了水的萧魁砚将船桨放下，揉着虎口，随着水波的阻力船头转了弯，正好可以看到岸边的陌轻青。

　　萧魁砚举起酸软的胳膊打起招呼，陌轻青激动，站起来疯狂的挥舞着胳膊，“哇，你们好厉害，走好远了，继续划呀。”

　　萧魁砚觉得她就是乐呵，怎么这么会说话呢，还美滋滋，却发现远处屋子冒出滚滚浓烟。

　　他肘了下微生琅，“那是我们家吗？”

　　微生琅脸色大变：“快，往回划。”

　　他手忙脚乱的去捉船桨，可是越慌越乱也就越忙，那小船转圈圈。

　　微生琅等不住了，反手就跳下船。

　　陌轻青不解的瞧着两人往回跑，“怎么了，不玩了吗？”

　　“呀，微生姐姐，你跑什么，是不是到我去玩了。”陌轻青看着像风一样跑过的微生琅，根本没机会拉住人家。

　　她疑惑的回头，却看到萧魁砚也跳下来，疯狂的跑，“船…船啊…”

　　“着火了还船，啊，我的屋子，不要啊，不要烧，会炸的…”随着他的狂喊声，屋子恰到好处的炸了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轰轰隆的声音，浓烟滚滚，烧得更彻底了。

　　萧魁砚捂着脑袋，瘫软在地，“我的心血，我的心血。”

　　陌轻青跑得慢了一些，好不容易追到萧魁砚，看着他的惨样，只能用力的架起他的胳膊，“快跑，快去救火，我的新衣裳还没穿完呢，快点啊…”声音之婉转凄厉，是闻之伤心听者落泪啊。

　　火势太大，加上后面的爆炸，两人互相搀扶跑到的时候火烧得正旺。

　　“完了—完了—”两人一同跪在地上，无力的举起双手，想质问苍天都没力气。

　　“大白天～着什么火～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怎么了！”众人背着手来时，一切都来不及了。

　　“天火，天火，刚才还有雷声，这就是上天的惩罚啊。”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而屋梁烧塌，重重砸在大家心中。

　　“我们可都好好过日子了，还要惩罚什么？”

　　“那！”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远处的青要山，的确，前几日这几人还要说去青要山，必定是惹了妖物这是警告，这是报复，这是愤怒。

　　失去屋子的几人没等来同情，反倒是得到了恐怖的迁怒。

　　但现在谁还管他们，微生琅不放弃的想办法救火，扔了些符咒，但效果不佳，而陌轻青萧魁砚两人忙着哀叹大火无情，夺走了两人最宝贵的东西。

　　陌轻青痛得想狂磕头。

　　一直到傍晚，火势才彻底控制住，村民们已经准备好了着火的理由，正聚在一起商量如何平息上天的愤怒。

　　没了住的地方，又失去了心爱的衣裳，陌轻青还坐在地上根本不想起来。

　　“放开，放开。”一个小伙子被砸在地上，陌轻青呆滞的眼睛向上，看到了宿隽衍，呜呜呜，更委屈了，她憋着嘴角。

　　宿隽衍将人拉起来，“放火的找到了，你想揍人吗？”

　　陌轻青根本没心气，蔫了的靠在他肩膀上，“你去哪了，怎么才出现，我的宝物，我的丹药全烧了。”昨夜她还从床底的小箱子里面的十二层布里面查看了一遍呢，这段时间攒的丹药，符纸，珠宝，关键是还有微生琅赠送她的墨宝，日后可是要留着传家的啊…最重要的，她攒了好久。

　　哭不出来，只感觉气都喘不上来。

　　宿隽衍搂住她的腰，将不断往地上滑落的陌轻青接稳，“我给你补，别伤心了。”

　　“你怎么补，你屋子也被烧了，还能剩下什么。”

　　“三十里外有钱庄，我的令牌还是能支钱的，明日一早我带你去逛，缺什么都补齐。”

　　不一样，那些东西跟着她多少年了，都有感情了。

　　陌轻青只想一个人静静，而被宿隽衍捆好带回来的人此时像蛆一样往外面挤，“他谁啊？”

　　“放火的小子。”

　　“为什么要放火？”

　　“你们要上青要山，这会给渔口带来灭顶之灾，你们找死我不管，但是上山，想都别想。”这个声音好熟悉，陌轻青推开宿隽衍，蹲下将他零散的头发扒开。

　　瘦弱但狠戾的小子，“你？”来渔口捡到的那个小男孩。

　　微生琅走过来，“凌异。”

　　三人都看向微生琅，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微生琅看了他很久，主动割开了捆着他的绳子，凌异用力挣开，想跑却发现身体完全动不了。

　　“你放火烧屋，这就是你们凌家保护渔口的手段？”

　　凌异说不出话，可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梗着脖子喊道：“反正你们不可以上青要山。”

　　“为什么？”

　　“会死人的！”

　　“你怎么笃定会死人，我们来这好多天了，从没见过不同寻常的事。”

　　不知是她平静略显冷漠的态度，还是哪一句话惹怒了他，凌异激动得脖子青筋暴起，脸红透了，“你懂什么，你懂什么，这都是靠我姐姐的命换来的，这里这么安全都是我姐姐的命，你们凭什么随便就上山，凭什么？”若不是有符纸，能把人咬死。

　　“你的姐姐？”

　　凌家世代居住在渔口，而二十多年前的渔口还没这么平静，凌家自然承担起守护渔口，与妖对决的使命。

　　他的姐姐则是在某一场大对决中失去了生命，而凌家在妖族消失的那几年迅速变为边缘家族，他们的家也越搬越僻静，都到了不见人的程度。

　　小孩子的话前后逻辑不搭，只有一个点，他完全无法接受家族遭受这样的待遇，终日在外跑着，继续履行家族使命。

　　风吹起灰尘，几人都沉默了，谁没有家族的使命和责任呢，或许这一刻几人都认同了他。

　　陌轻青不满，上前挑起他的下巴，“人是要有自己的思想的，不是说养了只狗，让咬谁就咬谁。”

　　“你说谁是狗？”凌异不满，可不知怎么的，在陌轻青面前他喊不出什么气势来。

　　“说你咯，你爹妈养你就是让你在外面跑着咬人，那他们也就那样。”

　　“……”她在说什么？前言不搭后语的，三人完全不理解她怎么想到咬人的狗的。

　　难道上次被狗咬吓到了？

　　宿隽衍心疼的看着她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