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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渔口3 十九,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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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那岸的两三家院里,有几支翠绿欲滴的竹枝伸出墙来。
“就是这了。”微生琅有些激动,对于这位家传之人,她心中有着无限的遐想,一个满是智慧的老者,鹤发长须,衣袂飘飘。
怀揣着这样崇高的尊敬,她上前敲了敲院子的木门,“是老前辈吗,我是建兰十五代传人微生琅,特此来拜访。”
咯咯咯咯……她的敲门声没人回应,倒是院子的鸡齐齐喊起来,她垫起脚尖,不算高的篱笆墙里,有小菜地,还有几只散跑的鸡。
萧魁砚扣着牙齿,他早就将院子看全,“这也没人,我们来早了?”
微生琅抬头瞧瞧高悬头顶的大太阳,觉得应该不算早了。
“不愧是你家老祖辈哈,养的鸡都聪明,知道不扒菜地。”几人也算养过小鸡,这鸡看到松软的张着菜的地,又是啄又是抓的,然而这几只鸡都是沿着菜陇间行走,只啄地拢里的杂草。
嗯,不错,孺鸡可教也。
两人内心狠狠夸赞了几只鸡,就背着手站在门口一直等人,太阳又走了几大步,从直晒着头顶到晒像侧脸时,这宽阔的湖边才有一个七十多的老者背着手一步一步挪过来。
等着急的两人快跑两步,想要去扶老者,却被他灵活闪开。
萧魁砚收回落空的胳膊,连忙问话,“大爷,这家人呢?”
“你们找谁?”老大爷佝偻着腰,抬起松树般的眼皮,狠狠刮了下两人。
萧魁砚举着大拇指往后屋子指了两下,“他家嘛,人咋不在着。”
老头又翻了个白眼,轻轻一点,木门咯吱就扇开,砸在门框上,“人不在着不会自己进去坐?晒日头不要钱啊!”
两人缩着脖子跟在后面,也觉得干站在外面有点傻。
咕咕咕…萧魁砚瞧见几只鸡排着队走在侧边,就想着夸一夸鸡,“这鸡聪明…”
咕咕哒哒…鸡急促喊了几声,随着几片鸡毛落下,萧魁砚想夸赞的话也落下,因为老头给了领头鸡一脚,鸡被踢飞起来。
扑腾好久立在鸡舍狂叫。
太怪异了,萧魁砚都想学着陌轻青啃啃指甲缓解一下压力。
“哪来的?”老头一屁股坐下,顺手推出一碗水,审视严厉的目光从上到下又上去。
“建兰。”两人听话的回答,“我是来找微生家大前辈的。”
“哦…我就是,找我干什么?”
微生琅下意识咬住下嘴唇,与自己幻想的不太一样,这好像是个土生土长种地的小老头,她还是立刻恭敬说出自己来这的目的,“前辈,我是建兰微生琅,过来拜访拜访您。”
老头赞同的来回点着脑袋,“哦…看看死没死是吧!”伸出干枯的手摆摆,“活得还成,不劳挂念。”
微生琅也是第一次和这样从心所欲说话直接干脆的老者交流,一时只觉得肚子里面那些好听的场面话怎么说都不真诚,也不搭边,和屋子格格不入似的。
“哎,你们家不是有很厉害的功法卷嘛,既然小辈都来了,拿出来瞧瞧呗。”萧魁砚一屁股坐在另一边,端起土碗将水都喝了。
顺手又给微生琅倒了一碗。
老头歪着脑袋瞧瞧他,又瞧瞧端庄的微生琅,咂咂嘴,“嗯,你是孙女婿!”
“咳咳咳……”萧魁砚觉得自己被呛到了,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啪…“不是你说啥呢!”萧魁砚捂着被敲的闷疼的额头,这老头力气好大,他感觉自己快晕倒了。
“行了,没什么好说的,谁来了都得给我干活去。”于是喝了几口水的两人,腰间挎着箩筐,未达目的先下地。
学着老头的样子沿着河边走了好几遍,将可以编织的石头全部捡起来。
“石头漂亮也珍贵。”萧魁砚汗水划过眼角,辣辣的又砸向地面,裸露的河床布满了各种颜色的石头。
老头眼睛扫过他的框子,慢慢超过他的步伐,顺便丢下一句:“不是多珍贵的东西,珍贵的是做东西的手艺。”
微生琅总是想的太多,住在渔口的人不算少,家家户户都会在闲暇时过来捡石头,可又能捡多少呢,“可若是日后没了这些石头,那可怎么办?”
老头呵呵笑了几声,看着她总算有了对小辈的欣慰又感慨的复杂眼神,眼睛仍有锐利的钩子,扫过湖面时像是可以勾起湖水涟漪的气势,“小姑娘,你年纪小小怎么比我们这些老东西还怕以后,日后没了石头,手艺没有施展的地方,那就学新的手艺,我老祖宗传到我这一辈,也不是世世代代都靠一种办法活下来的,你要晓得,世界好大的。”
老头将二人的时候倒进自己筐中,又指挥萧魁砚背着送回去后已经是黄昏。
大片暖黄色的天边云铺满山尖,倒映在湖中时,好像看不到山体了。
“那就是青要山吗?”影影绰绰,神神秘秘,像是要消散,又像是水天交界的钉子。
对于这个地方,微生琅是陌生的。
三人坐在湖边大石头上,一直等到太阳完全落下,老头背着手回屋子睡觉去,招呼都不打一声,两人站在门外吹着冷风大眼瞪大眼。
“回?”
“走?”
“等等?”
“行吧。”
冷风吹过,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背着手瞧着平静的大湖延绵开,两人默默的往回走。
两人接着去了好几天,只要去就干活,别的别问别打听,反正老头也不回应。
倒是精神了不少,晒得黑黑的,像是有实力的捉妖人了。
还是一直和萧魁砚捡石头的大哥看不下去,拉着他好一顿说,最后几人打算找新的人打听。
茅草屋低矮破旧,还未推门就能闻到稻草堆在一起而发霉的灰土味。
但这是最后一点希望,她还是推门进去了,里面有一个灰头土面,身材厚重的五十多的男人,跨过门槛就听到他的声音:“你们终于来了?”
特地等的?
像是看穿了微生琅的疑惑,他率先开口解释:”“我所算今日会有四人到来,入门是四人吧,那就对了。”
“可是楚家祖辈?”
“楚家人早就死光了,怎么还会有长辈?”
“那敢问老伯是哪家人?”
“无族无士,白衣布人,只不过有人要我在这和几位小友说一卷故事。”
“有人安排,不知何人?”
“先听我的故事吧。”
金家乃是整个地界最大的捉妖家,有一半人的血,也有妖的血,血脉之中只选择最强的继承,然后一直奴役下面的人和妖。
最后合谋灭金家,不少捉妖手札和宝物流落出来,宿家就是靠抢了其中的一本手札起家的,大部分流落丢失,少部分被保存。
但是后世很少知道这些事,故意掩藏,毕竟诸多人家的发家史并不光彩。
峪口分金,妖族惨败,青要山隐藏于山峦之中,峪口变成一片巨大的湖,改为渔口,自此,渔口就成为了人族和妖族的分界线。
人无法跨过大湖去往青要山,那妖也很难从青要山出来,自此之后渔口有着守口人,世世代代要守在渔口,用命压制妖族。
“渔口的来历就是这样,老夫的事情做完了,几位小友和善,我乃是当地算命糊口,不如给几位算一卦吧。”
陌轻青悄悄退至门口,用木门挡着自己,做得太悄无声息了,若不是宿隽衍就在旁边当真不会注意她。
命定之事,可信可不信。
“小公子容色俊丽,不如就从小公子开始吧。”他笑着指了指他。
“宿家后代,不错不错,宿家也是唯一从拿了金家捉妖手札和捉妖器后存活到现在的家族了。”
宿隽衍皱眉。
“小公子莫要不开心,宿家先祖的能力我十分敬佩,若不是不可离开渔口必定要上门拜访拜访。”
“何意?”
“金家毕竟是修炼妖术,这一半大妖血脉,越强下反噬越深,子嗣凋零,第三百一十代传人只有金律盈一人,所以当时修炼那法术的人或妖寿命都不长远,而宿家命中家主活不过19,这是家主用命护住其他子弟。”
宿隽衍扬着嘴角,眼底都是对这荒唐之说的嗤笑。
“道有阴阳,家有明暗,少年,好好珍惜接下来的时光吧。”
他忽然转头,眼神能穿过木架子看到那的人,略带感慨的说了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小姑娘,都长这么大了!”
“他就是话多,这些破事来来回回说多少遍了,你们还乐意听。”带人来的大哥扯着萧魁砚的袖子,他本意只是不想让两个人总被老头使唤,没想到这个人更是奇葩,说这些干啥。
萧魁砚被他拽了出去,“别听他说这些,都是骗人的。”走在湖边时不时弯腰捡石头,萧魁砚跟着走了两步,心里面痒痒的,他只是觉得那人说的事挺有趣的。
转头又跑回去了。
“这小子,傻的呀。”
“出生的形态,修炼后选择最适合修炼的形态,所有有的妖变人,有的人化妖,渔口从来不是一个简单的地方。
我曾与青禾一起畅游各地,如今也只能蜗居于渔口这小地方,谁能知我心中苦闷呢。”萧魁砚跑进来就听到这一句,青禾,怎么这么像他曾曾曾祖父的名号?他默默走到宿隽衍旁边,小声吐槽起来:“传说和传说都还不太一样,在建兰捉妖志的传说中渔口原本是一个大山谷,妖都从这里出来,于是各家祖先一起引水关闭了这个出口。”这是建兰对于渔口唯一的流传,于捉妖书中,这是个邪祟之地,却并不占据多少笔墨。
“青要山山顶有一种草,叫长生草,你们给我找到这个草,我就告诉你们接下来的事。”
“什么事?”
“一个让建兰没有灭顶之灾的事?”
“荒唐。”建兰不知比渔口发达多少倍,人口往来热闹,天下名士无不向往,怎么可能有灭顶之灾。
“世上之事,可信可不信,全看你如何抉择。”他的脚下已经开始石化,走不了了,需要小辈帮忙了。
“续命齿,宿家历代家主能够活下来,从来不过十九岁的生辰,不是在害怕什么吗?”那人嘴角保持着怪异的上扬角度,说起各家的辛秘来更显得嘴角奇怪,“十九岁之后,行为怪异,举止诡异,说话办事完全不是以前的样子,你难道从来不好奇,你的父亲,你的爷爷,祖宗之间到底有什么要隐藏的,孩子,借命很容易被夺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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