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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渔口1 幸福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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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做什么,我这是做什么?”张槿玉儿瞧着自己手心,而那绵延烧起来的火势,吓得腿一软,大喊:“快救火,快救火啊…着火了。”
她被困起来要烧死,只恨门框都着火,想拼一把拿剑从屋子冲出去,那剑也被烧得通红,手瞬间长了好几个燎泡,火辣辣的疼,这些年无数次面对过生死境况,有时也遭遇过命悬一线,从未有过像今日的委屈和难受。
只觉得偏偏是今日,已经找到新的好友,一起斗嘴玩乐,生气有人哄,有好吃的会给自己专门留,那样轻松的日子才过了没几日怎么无端端就要被烧死了。
她揉了揉鼻子,压下眼泪,忽而又停下动作,反正现在这个样子,哭出来又怎么样,兴许还未落到地上就被烤干了,何不大哭一场,这几年也从未哭过,如今快死了又有什么好坚强的。
想到这正要收回手,那门受不住火烧,咔嚓咔嚓响着快要砸下,就在陌轻青还未想好要按照什么样姿势死去时,门被撞开,火光跳跃间,只见宿隽衍踢开烈火焚烧的木头,眼下不少焦急在见到她眼角的泪时更甚,只是她所在的是半个暗阁,位置偏低,此时火更大了,舔过发丝已经有了糊味,顾不得想那么多,宿隽衍跳下,将人拦腰抱起往外扔时那木头又烧断几根,幸而他收手更快,将人紧紧护在怀中,陌轻青脸贴在他的湿冷的胸口,那热气腾腾,烟雾缭绕,熏得人难受。
“嗯…”她只感觉一声闷哼,随后难以控制匍匐倒地,被紧紧箍着的陌轻青无法抬头判断到底怎么回事,烟雾缭绕间慢慢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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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心照顾,但她可不是照顾人的性子,就是坐在一旁,时不时叠一下毛巾,势必看起来方方正正的才好。
醒来就看到一只小黄猫无聊无趣的拍着毛巾。
“呀,你终于醒了,我可以出去玩喽。”陌轻青兴奋的跳起来,拍拍手,点了点桌上温热的汤药,“你快喝了这个,喝了我好出去捉蝴蝶,外面有只蝴蝶飞了好久了也没走,必定是唤我过去呢。”
她这样翘首以盼完全不管还在床上半身不遂的宿隽衍,他又气又觉得好笑,随即又委屈道:“可是我动不了。”
陌轻青咬着嘴角,她想到萧魁砚是怎么喂药的,又学着他的模样喂起来,只是躺着实在不好喝。
宿隽衍怀疑自己会被她呛死,“罢了,你将我扶起来吧,这样喂到晚上…”陌轻青咬牙用蛮力将人扶起,还想逗一逗她的宿隽衍眨巴眼睛,怀疑自己是否凌空而起。
他只看到拨动的耳坠,上面的小花随着晃动,像是风吹起了俏皮的露珠,而她则是偶遇山中的精灵,宿隽衍靠在床头,因为偷看而缩紧了下巴又别扭又害羞。
微生琅推门而来,“我们得立即去渔口!”
“为何?”
“楚珉至这名字我总觉得奇怪,只是要知道他的来历必须去渔口。”
“怎么要去渔口,写信回去问一下便知。”
微生琅想到家族流传下来的那些故事,并非是全面的,况且楚家这些年死得死,败的败,到这一辈已经没有多少子弟的,怎么还有一个这般强大的魂体。
这其中一定有事。
并且要打听独苏杀水的去向,传言中独苏杀水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在渔口。
微生琅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找到残卷,恢复青金渊,这是由家族长辈一起聚集弄好的微生家的终极大招,可以使恢复时间创伤,一定程度上的回溯,就像是穿越时空阻止悲剧发生,当年微生家一分三,功法也分为三分,散落天下。
三家分别在建兰,宛水,渔口都安排了家族子弟。
只是宛水中微生家已经微弱。
祖先宗牌都没有供奉,宛水已经安排明白,是时候动身去渔口了。
人心不定,若真知道有妖存在,只会心生害怕,怕生怨,对妖只有源源不断的恨意。
几人离开渔口的时候,二娘来送别。
二姐还是这么温柔,给众人拿来了自己做的手工,“我没有那么大本事,能捉妖取丹,自己绣了些丝帕。”
微生琅心中柔软,“这便是最好的礼物。”她珍重的将丝帕收到腰间,萧魁砚是一个剑穗,配色很符合他的气质,他倒是欢喜的收下。
陌轻青喜欢亮晶晶的东西,珍珠玛瑙最好,她便给她绣了个珍珠包包,一个小巧的斜挎包,蓝青色上面用大大小小的珍珠绣成一个青字。
颜色搭配雅致合适,让人挪不开眼皮。
陌轻青眼睛噌的亮了好几度,像是早晨的太阳,她摸着包包爱不释手,恨不得抱着二娘亲上两口表达自己的欢喜,“就凭这份礼物,日后你只要有什么事,喊我一声,上刀山下火海都给你办了,还不收钱。”
二娘很喜欢陌轻青的性子,甜甜的笑着,眼睛月牙弯弯,“那我还给你做礼物,做更明亮的。”陌轻青听着,感动的快要流下口水,她不想走了,真不想走了,挽着二娘的胳膊就想要撒娇。
宿隽衍见不得她这样见人就摇头摆尾的模样,一把扯过还黏黏糊糊的陌轻青,
“还要赶路呢!”
“啧…”她只有一个很大的白眼,这人没有眼力见,现在适合说这个嘛?
二娘给她挽起散下来的发丝,“常来玩。”
一路上陌轻青的心情都十分好,啦啦啦啦的胡乱唱着歌。
“轻青这么开心呀?”
陌轻青见终于有人搭话,跳到微生琅旁边,背着手,不经意将自己的包包露出来,嘴角翘得高高的,“我当然喜欢了,居然有人送我礼物,还是这么用心准备的,上面还绣着我的名字呢?”
萧魁砚不知哪扯了一根草,随意插在腰间,风吹过,当真是小狗尾巴,“也送我们了,就是我和啊衍的没有写字。”
陌轻青傲娇的晃了晃脑袋,忽然想到什么有趣的,耸耸肩,跳着跑开。
这就是渔口?
几人心中都有同一个念头,对于所有捉妖传说起家的地方都不约而同的埋下了不少神秘高端的想象,如今到了地方,不过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水面,还有远处隐隐绰绰的山峦,或许是太远了,又或许是水面波动折射的光圈,那山峦像是烟一样会动。
河床裸露的石头大小错落,走在上方,好似可以感受到大水涨起时被冲刷的样子。
“他们做什么呢?”稍微倾斜的坡面,靠近水边的人群聚在一起。
“捡石头。”陌轻青抱着手,平日的她要不就是死赖着挽着别人的胳膊才行,或是围着人闹,如今胳膊环起来,说话表情都淡极了,疏离客气。
反倒是让一直与她拌嘴的宿隽衍十分不舒服。
萧魁砚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时候,举起胳膊踮脚望着远处,大片的阳光将他整个人照的明媚又暖和,俊朗十分,笑容明亮。
“我们去瞧瞧吧。”言罢,便背着剑跑过去,剩下的三人才对视一圈,他已经与人交谈上,疯狂招手示意几人过去。
陌轻青慢了两步,她一到此地的表现让宿隽衍担心又好奇,不知她与这里有过什么样的纠葛。
只是平日都是她开始搭话,如今怎么开口倒是他的难题了,想着事情,二人便慢了几步,终于到的时候,萧魁砚已经笑着和人称兄道弟了。
“啊衍,轻儿,你们终于来了,走那么慢蚂蚁都被踩死完了。”他笑着打趣,根本没有注意到陌轻青怪异的神情,毫无察觉的介绍起来,“这是阿察,他们在这里捡石头呢,我也才知道,平日建兰城中那些漂亮的手绳上的石头就是渔口捡来的,这里的水不一样,捡起来的石头格外漂亮,配着完美的编绳手艺搭配起来就可卖到建兰的。”他们捉妖家孩子就爱这样的编绳,搭配合心的小装饰也算一件不错的取乐小玩意。
“你瞧这中间可是海螺模样的,上面用鱼线挂了小石头,这样一转。”随着他胳膊来回转动,原本吹着的小铃铛转成一个圆圈吧,细小的鱼线已经看不见,好似手环自动飘舞的光圈。
“真漂亮的手艺,多巧呀。”微生琅淡淡的笑着,眼中满是对编绳的喜欢。
陌轻青瞧着她这般由心底生出的赞叹,眼下的烦躁也淡了一些,随着她的笑笑了起来。
既然要找残卷那必定也没那么简单,几人收拾一番后就找了个屋子住下来。
萧魁砚这样热闹的性子一早就加入捡石头,编绳子的生产活动中去。
三人倒是各自一边,懒懒的感受着带着湖水气的凉风,连日奔波的困倦全部消散。
幸福的日子就是慢慢升温的油,不知何时就把骨头都炸得酥软。
“他是谁?”宿隽衍看着随意扔在凳子上的小少年,十六七的样子,稚嫩得很。陌轻青吃着葡萄,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腿上,不甚在意的说道:“不知道,山下捡的。”还顺带挖苦一下他“你找到地方不行呀!总有人晕倒!”
宿隽衍不明所以的问道:“捡他做什么?”
“太无聊了。”
“无聊?”
“我们可以追着他玩呀!这小崽子一看就很好玩。”
宿隽衍看着她玩心大起,宠溺的笑道:“随你!”
小崽子醒过来的瞬间,立刻警备起来。
下意识就想跑,陌轻青揪着他的衣领,“跑什么?”
他攻击性十足,语气很冲,“你是谁,放开我!”陌轻青扯过来,他用力的往反方向使劲,看着力度差不多,她直接放了手,一时没有后面的力气抗衡,小孩一下子就往前扑倒,陌轻青看着笑个不停,“摔了个狗吃屎!”
小孩气得眼睛都红了,大声吼道:“你到底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我是你阿爹,那边那个是你阿妈!”
“你敢戏弄我!”
“不不不,我没有戏弄你,有道是,救人一命如在世父母!你是我救上来的,也是喂了功力醒过来的,你现在叫我一声娘我就原谅你刚才的无礼!”
小孩更火了,到底是谁无礼,“你是不是生不出孩子,到处认孩子,疯女人!”
被反将一军的陌轻青不服气的抵着后槽牙,“你这小屁孩儿,嘴巴还挺毒,说话给我注意点!”
“哼,老女人,想让我叫妈,下辈子吧!”他爬起来就往外面跑。陌轻青看着他跑远了,一个轻功瞬移,就在他不远处,不紧不慢的跟着。
他伤口都裂开了,咬着牙就是不认输,闷着头就跑。
看着后面白衣总是不远不近的跟着,气得他破口大骂:“你这是女鬼还是奔丧,不要跟着我了!”
骂完又快速得跑,好不容易跑到一个斜坡,用力的滑下去藏着,以为她不会找过来,一抬头,就看到她站在自己面前,有完没完!
“你有病吧!有病去治!”
“小崽子,你连气息都不会藏,还学人家跑路?”最后给抬回去的时候看到都是血。
“这么严重吗?现在的孩子也太脆弱了,就跑这么点就要死不活的。”
宿隽衍听着她的嘟囔,不解的问道:“你以前经常这么受伤吗?”
“还好,也就比这个流的血多一些。”
宿隽衍皱着眉头,“他年纪小,身上的武功弱,还跑了这么久,自然受不住。”陌轻青嘟着嘴巴,有些心虚和不自在,“谁知道这小崽子这么弱。”
“去给他打点水来,我给他疗伤!”
陌轻青灰绿的眼眸,每次面对刺眼的阳光时,都是最美,最噬魂的。
找了一片大叶子遮在眼前,看着那小崽子就这样跑来跑去。
“挺有趣,你没有发现吗?”
“我觉得一般般!”
“无趣。”
“你说什么,什么叫无趣?”
“我说你好无趣,让开,别打扰我。”宿隽衍此时也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无聊,他就是看不下去她这样盯着别人,赌气似的站在她的面前。
她左右摇晃时他便也随着动起来。
“让开!”
“不让!”
“你几岁?”
“三岁,行了吧!”果然,说出来的话也像三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