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大河 魔头难得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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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珠韫拉着郁墨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便主动松开了他的手。
心上漫上一阵不自在，郁墨偏要靠近江珠韫。他从身后凑到江珠韫耳边，低声道：“大师姐，你将住所塞给那个中年人，是相信了他的说辞了？”
谁料江珠韫闻言下意识回头，发丝擦过郁墨鼻尖。郁墨眨了下眼睛，连带着脚步一同后退好几步，耳尖微红，眼神闪躲，俨然比方才更加不自在。
江珠韫伸手就要去拉自己一直笨手笨脚的师弟，但见对方迅速站稳便没再动作。
她招了招手，示意郁墨跟上再说。
这次郁墨终于规规矩矩地跟在江珠韫身边了，江珠韫看了他一眼，微笑道：“师弟怎么知道我是将住处位置塞给他？”
“不然还能是别的吗？你与他素不相识，我实在想不出其余答案了。”郁墨一副“你又当我傻”的模样。
江珠韫嘴角笑意加深：“发现我将纸条塞到他手中，还冲上前，莫非师弟是在为我遮掩吗？”
“那是自然，”郁墨顿了一下，顺口卖乖道，“还有，我本就要保护大师姐啊。”
闻言，江珠韫却是敛起笑容，思考般看了郁墨一会。但也很快便收回目光，“你猜得不错，我确实把住址写在纸上，塞给了他。这是我一贯的习惯，毕竟像是方才那种情况，我常常遇到。”
“郁师弟，”江珠韫忽而话头一转，“不如你来说说看，那位男子说的究竟是不是实话？”
郁墨与江珠韫相识也有一段时间，倒是第一次遇到江珠韫请教自己。顿时，他内心想要江珠韫高看他的心思再次升起。
他不多加思索便道：“人间男子一向将面子当得比天还大，即使是在异乡，也不会几次三番跑到大街上哭喊。既然那男子能够做到这一步，想必定是有憋闷的事。故而，我觉得他的女儿是真的丢失了。”
“只是，我方才也看得清楚，那三名壮汉无论如何也只是挡着男子，不让他进店里罢了。不像是乡里恶霸，而且这么多日，那店老板也没有去阻拦男子在街上闹事，想来也是没有办法。亦或是，店老板并不心虚。
如此一看，或许那名男子女儿的丢失也许和那家饭馆并无太大的关系。”
郁墨边说边观察江珠韫眼神，可惜江珠韫始终眉眼温和，看不出什么变化。最终他忍不住问道：“大师姐，我说的和你觉得比如何？”
江珠韫直视前方，若是郁墨走到她面前，便能发觉她的神色是逐渐认真的。她并没有去评价是非对错：“那家饭馆有没有问题，此时还不能断言。不过，此处有歹徒却是可以肯定的。”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只能让郁墨一人听见。
郁墨扫试了一眼周围，低声问道：“师姐如何下此断定？”
二人正好走到客栈落座的那条街，江珠韫停下脚步，忽而抬起手，对着客栈门口挥挥手。对着郁墨自然也瞧见了和昨日一样穿着素衣的柳愈和何贝。
何贝眼神明显不错，竟先于柳愈发现了江珠韫他们。一对视上眼神，就拉着柳愈朝他们跑过来。
“大师姐，听掌柜说你们一大早就出门了，怎么昨日不与我说？若是早知师姐有事，我便来陪着师姐了。”柳愈今日似乎心情很好，对着江珠韫两人都是和颜悦色。
江珠韫露出微笑：“我是你师姐，哪里还需要你陪。再者，我也没什么事，只是周围几条街随便走走罢了。”
“只不过，”江珠韫稍有疑惑，“不是说让我陪着你一同看看究竟适合什么活计，你怎么将阿贝姑娘也拉过来了？不会耽误她平日干活吗？”
柳愈转头对何贝笑了下，解释道：“阿贝平时在大河中干活，认识的人更多。我们同她一起，至少不会在找活的时候就碰壁。”
“没错没错，”何贝接着柳愈的话开口，“大师姐别看我瞧着矮，但是大河下地势复杂，常常需要躲避巨石，就得我这样的才行。故而我抓的蚌最多，大河边的人都会给我些面子的。”
江珠韫笑容加深：“你们既然已经计划好了，那咱们走吧。”
“大师姐稍等，”何贝忽然叫住几人，卸下背后背篓，有些腼腆地对江珠韫和郁墨笑了笑，拿出里面用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边打开，边解释道：“我和柳愈已在家中吃过了，也带了一天的吃食。但想着大师姐你们是在外住店，准备吃食没有那么方便，便给你们也带了。”
何贝像是想到什么，对郁墨笑道：“对了郁、郁墨，大师姐已辟谷，但你没有吧。看你们是没有时间用早饭，不如先吃些。”
油纸一层一层被拨开，露出里面的肉夹饼。面饼白的亮眼，肉似乎还冒着热气。
三人的目光都集在郁墨身上，郁墨盯着那肉饼一阵，对何贝露齿一笑：“多谢阿贝姑娘，不过我现在根本不饿，就请阿贝姑娘先收着了。”
何贝愣了一下，柳郁见状眉头再次缓缓紧皱。他似乎是没忍住，道：“小师弟，你就——”
“好吧，那我先收着，咱们快出发吧。”何贝抬头又是扬起笑脸，主动招呼。
柳愈方才刚展现出来的愠怒瞬间消失，对着何贝的眼神温柔地仿佛要滴出水来。他帮着何贝帮油纸放回背篓中，牵起她的手：“好啊，咱们出发吧。”
江珠韫点头：“柳师弟带路吧。”
虽然大河已几乎将村子围起来，但大家下河的地方就在村子东边。一行人往东走去，渐渐地身边就多了许多人。一看装扮，便知都是要去抓蚌的人。
江珠韫和郁墨始终跟在柳愈他们身后，不知不觉就落后了两步。
郁墨悄然观察四周后，便凑到江珠韫耳边低语：“大师姐，你方才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江珠韫疑惑一瞬，随即想到在见到柳愈之前二人的对话，颇有些云淡风轻道：“我下此判断，是因为昨夜住在村中最大的客栈里，就有人往房间中下药。”
“什么？！”
郁墨不耐地摁住耳朵，这系统又疯了。奈何他还得应付江珠韫疑惑的眼神。
“忽而耳鸣了一瞬，师姐别在意。”郁墨随口扯谎，“不过大师姐可有受到其困扰？”随即他又压低声音道，“若师姐允许，我立即就将那客栈翻个底朝天。”
江珠韫笑着叩了下郁墨的脑门：“胡闹，你尚且还未学习任何留仙宗的招式，我怎么能让你去冒险？再者，这普通的迷药对我怎么会有用呢？我都没有出门，外面那群歹人便通通散去了。”
郁墨微微皱起眉头：“歹人竟就在你门口？大师姐怎么不立即就抓住他们？”
江珠韫看了他一眼，道：“我不想抓。”
郁墨本还要追问，那出于不想被江珠韫当做傻子，再尔周围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他闭上了嘴巴。只是不时偷瞟江珠韫，暗自思索江珠韫究竟为何这么做。
难道这留仙宗的未来掌门人也不过是个伪善之徒？那对他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然而这种可能行低之又低，郁墨自己也不过是当个笑话想想罢了。他对自己这个名头上的大师姐还是不够了解，此番硬跟着下山，虽然是受系统逼迫，但说不定于他而言还是件好事。
待到日后攻上留仙宗时，江珠韫对他不知一星半点，但他却是对留仙宗了如指掌。
不知道自己身边的小师弟又在乱想些什么筹谋，江珠韫始终紧盯着前方的何贝和柳愈二人。一路上有许多人都冲何贝二人打招呼，即便是江珠韫也能够看出来，何贝在村中算是人缘好的人。
不少人与柳愈说话不过是顺带着，主要还是与何贝请教下水需要注意的各种事项。
然而，面对此景，柳愈看起来是并无不满的。本就天生笑颜的他，此时笑得更加明显了。
众人一踏上蚌壳做的小路，视野顿时开阔，说话的喧闹声也随之降低。江珠韫的视线不禁被那蜿蜒大河吸引过去，一时间她竟也有些失语。
她自北方而来，留仙宗四周也无大水之地。故而江珠韫从未见过海，都是根据书中描写想象其模样。
而眼前的河，分明就是江珠韫想象中的汪洋大泽。
愈往前走，这条大泽便看得愈清晰。河水撞到河堤上发出震动的响声，久久不息。
这真的是河吗？若真是河，如此壮阔，也该有个出名的名字。
“这条河叫做什么？”江珠韫喃喃自问。郁墨却以为是在问他，四处打听之后，飞快回来复述：“这条河没有名字，村民们就叫他大河。”
江珠韫闻言忽而看向郁墨，重复道：“没有名字？”
“对啊，他们说是这条河总共就流经他们这几个村子，都忙着生活呢，哪有空给河取名字。就‘大河大河’叫了，反正大家都知道。”
江珠韫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见状郁墨忽而笑道：“大师姐莫不是没见过这么大的河，觉得惊讶吧？”
江珠韫再次点头，一脸真诚：“是的，我久居山上闭门不出，如今才知原来我是井底之蛙。一条无名大河就如此惊人，这世间究竟有多少是我没有见过的呢。若是一生都目光狭隘，岂非白活了。”
郁墨先是莫名，再是惊讶。“大师姐，你该不会是改变志向，想要游历四方吧？”
江珠韫笑着张嘴，但不知想到什么，笑容渐渐放下，最终眼帘垂下，什么也没说。
避开小师弟的视线，江珠韫不再盯着河流看。大河大泽就能引起自己心神如此撼动，是不是说明自己修炼的境界依旧不高。
无论如何修炼，她依旧是当年会为了一棵树的花期而坚守原地等待的痴傻孩童。江珠韫紧紧皱着眉头，抬手摁住胸口，每每想到这些，她总会觉得不舒服。
罢了，今日也先不想了。
“大师姐！快来！”柳愈忽然高声喊道，“胡大哥愿意带我们一同开船！”
江珠韫立即回神，闻声见柳愈和何贝正站在一健壮男子面前。她拉着郁墨利落地走到他们面前，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大师姐，这是自己负责开船的胡大哥，阿贝最经常跟着他们一起出船了。”柳愈先对江珠韫介绍，再而才看向胡大哥，“胡大哥，这是我的师姐，特来参加我和阿贝婚礼的。”
胡大哥只看了江珠韫一眼，便和何贝说话。“你们总算是要成亲了，我就说还是得安定下来吧？从前愈小子就只知在家中养病，如今要成亲了都知道和你一同出来干活啦。”
何贝一被调侃，明显有些害羞。抿着笑容点点头，立即转移话题道：“胡大哥，我下河时麻烦你多看着点柳愈和师姐师弟。柳愈体弱，师姐他们又是没有经验的。你可别只顾着收网，完全把他们抛之脑后啊。”
“知道知道，”胡大哥一口答应，“只是他们占了别人的名额，今天得辛苦你多捞些河底的蚌上来了。”
何贝豪爽道：“那是自然。”
别人的名额？
江珠韫皱了皱眉头，刚要询问，柳愈便转过头，一脸兴奋道：“大师姐，我们上船吧。我今天就跟着胡大哥一起撒网，网住浅层的河蚌，再捞上来就可以了。”
“柳师弟——”
“大师姐，你不反悔了吧？”柳愈忽而就变了脸色，直直盯着江珠韫。站在他身后的何贝没看到这一切，拉着他便往船上走。即使如此，柳郁的眼睛也一直盯着江珠韫。
郁墨站在江珠韫身侧，自然也看到了柳愈的行为。他心中无语，还是忍不住问道：“大师姐，这就是你说的柳师兄好相处？”你识人不清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江珠韫忽然低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是啊，很好相处不是吗？”她抬头看了郁墨一眼，“我们也上去吧。”
“起帆——开船咯——”
在船夫们呼天喊地的诶喝声中，这艘不算大的渔船缓缓离岸。江珠韫站在船头，看着岸边不断有船出发。渐渐地，他们这艘船似乎驶到到河心。
胡大哥从舵手身边离开，开始招呼船上人开工。
一时间，捕蚌的网、叉子都准备好了。何贝和一群身量相似的人站在一起，一眼望去多是女子，男子只有三四个。他们互相给彼此在腰带上系满了放水的布袋，几乎围满了腰间。
不知是在说什么，何贝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笑着和面前人说了几句，才将小刀收回怀中。
“阿贝......”柳愈站在江珠韫身旁，同样看着何贝。
何贝似有所感，立即朝他们看来。笑着同他们挥挥手，便排队跟着那一群人一起跳进河里了。
几乎是同一瞬间，江珠韫摁住想要上前的柳愈，她扭头正色道：“柳师弟，今日该干活的应该是你，别让师姐失望。”
柳愈猛甩了一下脑袋，愣愣地看向江珠韫。片刻后才提起笑容，道：“是，大师姐。”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大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