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约定 神女在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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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贝似乎才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拽住柳愈的衣袖，往下晃了晃。
“柳愈，别这样，快点坐下。”
见柳愈始终一动不动地杵着，何贝表情焦急，自以为悄悄地瞥了一眼江珠韫两人一眼，随即直接起身将柳愈摁回凳子上。
“这是你师姐！你干嘛这样。”何贝压低声音，柳愈低下头没再言语，似乎妥协了。何贝看向江珠韫，笑了笑，停顿了一下才道：“师姐，我是有哪里做的不好吗？婚期可以延后，多久我都等。但能不能直言，你允许我和柳愈成婚吗？”
江珠韫手指轻轻摸了下茶杯，又收回。微微蹙起眉头，却温和一笑：“阿贝姑娘，为何有此疑惑？你是柳师弟的心上人，我不会对你不满的。”
“那为什么——”
“我方才说的话，只是因为柳师弟似乎还没有做好成婚的准备。”面对柳愈，江珠韫是一脸严肃，“我看着柳师弟长大，他自幼体弱，若是没有法力支撑，恐怕称得上手无缚鸡之力。但既然柳师弟你已决意下山成亲，照宗规第三百四十一条，是必须剥夺你在留仙宗多年修仙所得，从此之后便如常人一般生活。”
江珠韫叹了口气，“可这十里蚌乡，皆干的是体力活，你根本无法胜任。既无产业，又无立世之本，如何成亲？难道只要你的伴侣养你吗？”
“师弟，你从前可不是这么和师姐说的。”
柳愈慢慢抬起头，呼吸渐渐急促，嘴唇颤抖，死盯着对面江珠韫却始终没说话。
许是出于担心，何贝眼神关切地开口解释：“师姐一片好心，阿贝和柳愈都明白，可是师姐我不在意！我生在水乡，父母却都在消失在无尽的河水中。在此地，我也只能靠这夺走我父母性命的大河存活。但其实从小到大，我一直都十分厌恶这片蚌河。”
“直到遇到柳愈，”何贝看向柳愈侧脸，眼中尽是深情，“他顺着河水飘到我面前，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为何其余人都宽慰我说，大河一物，最是无情，也最是多情。我、我甚至将柳愈当做大河对夺走我父母的补偿，所以我真的不在意的，师姐。”
柳愈一直垂在桌面上的手动了动，何贝立即将手塞到他掌中，她眼露乞求地盯着江珠韫：“大师姐，真的，柳愈很好的。而且我从来没见过他动过什么法力，他和我说自己来自留仙宗，我起先根本不相信呢。”
“所以，我相信就算他没有了那些东西，我们也可以生活得很好的。”
江珠韫沉默片刻，没回复何贝，不知如何想的，反而侧头看向身旁的郁墨，问道：“小师弟，你是男子，你是如何觉得呢？”
郁墨正思考此番接近刁难的行为究竟是为什么，突然被询问，下意识疑惑道：“干什么？”
江珠韫但笑不语。
郁墨才反应过来，比起答案，先出现在脑海中的是和江珠韫唱反调的决心。
江珠韫明显不想让柳愈这么快成亲，既然如此，他偏要让江珠韫干不成这件事。虽然不明白缘由，但柳愈最好明日就成亲，呵。
他转过头，语气随意：“我觉得这位姑娘说得很对啊，两人成亲，两情相悦最重要。他们二人缘分也似是天定，何必再拖。再者，大师姐，柳师兄可是留仙宗的弟子，哪有那么没用。说不定，在这七日中，柳师兄便能找到安身立命的方式呢。”
郁墨说完，撑着脸转眼去看江珠韫反应，但却没有得到他想象中的驳斥或者不赞同。
江珠韫的眼神只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擦着过去，看向了对面那对“鸳鸯”。她似乎被郁墨说服了：“小师弟说得也有道理，我的年岁比你们都大，想法与你们不同也无妨。既然三人都赞同七日后成亲，那便成吧。”
何贝立即露出笑容，柳愈也立即和她对视一笑。
“不过——”江珠韫语气温和下来，“也正如小师弟所言，柳师弟，这七日你可要尽力寻找你活命的本事。毕竟，在你礼成之前，我可是会拿走你体内的法力的。若是这七日我没能看出你的决心，我是不能放心离去的。师姐说过要保护所有人，总不至于反而落下亲师弟，和他的心上人。”
柳愈笑容微敛，看向江珠韫，何贝摇了摇他的手，他才缓缓答应道：“好，师姐，我会让你放心离开的。”
何贝两颊的酒窝终于又出现了，她盯着柳愈侧脸看了一会，转过头一同下决心：“是的，大师姐。柳愈会证明给你看的，七日后我们一定会很幸福。”
江珠韫微笑着点头，轻声道：“好啊。”
何贝烧的一壶茶最终还是没有喝完，再怎么样气氛也始终僵硬着，几人能说的话也没有多少。
片刻后，何贝主动道：“大师姐，这七日你就放心住在这里吧。这房子是我父母留下的，有的是房间呢。”
江珠韫柔声拒绝：“阿贝姑娘不必了，柳师弟住在你家中我都有些过意不去，我更是不能留下了。”
“可是——”
“无碍，我见村里似乎有家不小的客栈，我和小师弟这七日就住到那去吧。待到七日后，我们在做决议。”江珠韫做决定向来果决。
见状，何贝也只好答应了。忽然她想到什么，匆匆起身：“瞧这时辰正是快吃午饭的时候，也不知道今日客栈有没有被住满。柳愈，你在家招待师姐，我先去村上替师姐留两间房。”
“难道村里只有那一间客栈？如今时辰不是尚早？”郁墨从郁闷中抽离，闻言心中疑虑更重。
何贝都快迈过门槛，回头道：“村里只有两家客栈，另一家可破了，几乎住不了人。如今正是打捞河蚌的时节，村子里多的是外来的客人，哎呀，郁墨师弟先不说了，我很快便回来！”
风风火火的女子消失在门前，连门都晃了好久。
何贝离开后，厅内气氛依旧是沉寂着。郁墨左右瞧着，看了会热闹后也觉得无趣，甚至主动找系统说起了话。
最终，还是柳愈忽然开口道歉：“大师姐，方才是我失言。我很小便是你带着练功的，不该让你伤心的，我知错了。”
真奇怪。
郁墨注意到江珠韫听到这话，嘴角虽然微微笑着，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加紧绷了。
江珠韫垂下眼帘，似乎为了避开柳愈的眼神。可是只有一瞬，她又抬起眼，笑道：“你不该道歉，师姐也不想听你的道歉。不过，我现在很想知道，这七日内你第一个想要尝试的活计是什么？出船？抓蚌？或者是做珍珠饰品？”
柳愈终于轻松下来，眼睛弯弯的。“师姐才来多久，对这些珠民的活就这么了解了。但是师姐，我现在也不知如何回答你。说实话，这些事我都做过。不过是偷偷用法力帮我做的，就像师姐说的，若是没了法力，我也不知道我适合做什么了。”
江珠韫没说话，神色认真地听着。
柳愈眼睛忽然一亮，却又露出纠结神色来，眼神闪烁，时不时看几眼江珠韫。
最终，江珠韫忍不住开口：“师弟，你眼睛怎么了？你还没回答我这七日要怎么做呢。”
“噗——咳咳咳......”本来安静喝水压低存在感的郁墨猛地觉得好笑，却忘记了口中还有未咽下的水。他呛得眼睛微红，颇有些狼狈地用袖子擦着嘴。
江珠韫吓了一跳，虽不解，但还是立即拿出袖中的手帕，递到郁墨面前。刚要示意郁墨接过，便瞧见对方咳出眼泪的双眼。心中顿时柔软，手帕直接拂上郁墨眼睛。
“小师弟果真还是孩子，喝个水都能呛到，快擦擦眼泪吧。”江珠韫悄悄掩下笑意。
郁墨闻言瞪大眼睛，瞬间强止住咳嗽。猛地抬起头，讽刺差点脱口而出。但看到江珠韫的脸，顿时想起自己的处境。最终他自嘲冷笑，夺过江珠韫手中的帕子，咬牙道：“多谢师姐。”
“无需和师姐道谢，日后可要小心啊。”江珠韫关切地看了郁墨一会，见对方无恙，才放心地看向柳愈，想起什么般，“柳师弟，你眼睛也没事吧？”
柳愈眼神还愣着，过了一会才明白江珠韫为何会有此疑惑。顿时，他的面上漫上红色，话都结巴起来：“大师姐，你误会了。我、我是想让你这七日里陪我一起，将村里男人最常见的活计都体验一遍，再由师姐给我些建议，我再做决定......可、可以吗？”
江珠韫闻言露出笑容，温声道：“自然可以，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拒绝？”
“那太好了，”柳愈笑容有几分腼腆，“我许久没和师姐并肩，我其实、真的很怀念。”
江珠韫笑了笑，刚要说什么，就察觉到门外渐近的脚步声。果然，几乎下一瞬，何贝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她气喘吁吁，走到厅中才顺了点气。她对三人扬起笑脸：“大师姐，真是好运气。客栈本是没有空房间的，结果竟有两人正好退房，据说是捞到自己想要的河蚌。结果我也算是沾到了好运气，你们的两间房我给你们定下了。”
说着，何贝走近，将两片写着房间号的木片放到桌上，“我都说好了，你们呆会拿着这两个门牌去找掌柜的，他自会把钥匙交给你们。”
江珠韫还没伸手，郁墨便将两张门牌接过仔细端详去了。于是她便仰头道谢：“多谢阿贝姑娘，阿贝姑娘的速度果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利落。”
“嘿嘿，”何贝笑容大方，“我可是蚌女，动作不快，怎么抢得过别人？”
“对了师姐，你们还未用饭吧。不如先在我这里吃些饭再去住店？我的手艺自然是比不过客栈厨子，但好在食材都是我上午才买的，十分新鲜呢。”何贝又热情招呼道。
“不必了，”江珠韫站起身笑道，“柳师弟没同你说过吗，我已辟谷多年，只能辜负阿贝姑娘盛情了。”
何贝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眼柳愈，但随即又道：“那郁墨师弟呢？你方入师门不久，应该还未辟谷吧？”
郁墨起身拒绝：“我也不必了，我是学人精，大师姐不吃我也不吃了。”
江珠韫闻言倒是笑脸盈盈地看了一眼郁墨，随即正色告辞道：“阿贝姑娘，柳师弟，今日匆匆一见，你们二人的情况我也知晓了。掌门还等着我报平安呢，无论如何我得先去致信一封，便先告辞了。”
她看向柳愈，“柳师弟，若是你决定好了，便可来找师姐，我随时都可以同你去任何地方。”
见柳愈和何贝都无异议，江珠韫再次微微点头，转身领着郁墨离开了这处院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约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