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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IF线 ...

  •   最后一次离校的方式和往常不同,按照邓布利多的说法,作为某种仪式,毕业生们都需要乘坐小船从湖面上离开,正好和第一次入校时所走的路线相反。

      吃完早饭后,海格就带领着我们走到了湖边,指挥我们依次登船。

      等小船穿过那道常春藤组成的帐幔后,船上坐着的人就都回过头看向了霍格沃茨城堡,我也不例外。

      今天的天气很好,太阳和昨天的一样明媚,我能清楚地看到闪闪发亮的窗户、林立的塔楼,还有我在其中生活了七年的城堡主体。

      虽然两个月之后还会回来,但那时的我已经不再是学生了,我在霍格沃茨的学习生涯在今天就结束了。一想到这里,我的心中突然就有些空落落的,像是不舍,又像是不解。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七年不应该很长,长到足够我读完高中和大学吗?为什么我不过是才考了七次试就毕业了呢?我都还没有见过胖妇人的画像,还没有回答过青铜门环的问题,还没有敲过厨房外的木桶……

      我出神地看着越来越小的城堡,没有注意到周围逐渐响起了啜泣声,直到它们连成一片,回荡在空荡荡的湖面之上。

      我本来没想哭的,可这种氛围太有感染力了,弄得我的眼眶也开始酸涩起来。

      “噢,不用急着下船,我想大家都需要一点时间。”海格的大嗓门传来,及时地帮我忍住了泪水,“但别忘了,还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车站呢,可不能错过火车!”

      他说完,不少人的啜泣声反而停了下来,我还听到了低低的笑声。我揉了揉眼睛,跟着其他人一起下了船,踏上那条狭窄的小径。

      海格走得很快,这段路也没有我记忆中的那么陡峭,没过多久,我们就抵达了车站,和非毕业生们汇合了。

      “好啦,我就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一路顺风!”

      他笑着朝着我们挥了挥手,洪亮的声音中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睛也有一点红。

      “再见了,海格!我们会想你的!”人群中,不知道有谁突然这么吼了一声,紧接着,一声又一声的道别被吼了出来,甚至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同学加入了其中,还有些人又开始哭了。

      一直到汽笛声响起,这场混乱的道别才被迫结束。海格掏出了一张桌布大的手帕擤了下鼻子,就催着我们登上了火车。

      火车开动了。我贴在窗户边,看到站在站台上的他不停地对我们挥手,等到连坐在车尾的我都几乎看不见了的时候,那道巨大的身影都没有放下手。

      在一道拐弯之后,站台就消失在了我的视野中。我正想收回视线,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早餐前的那段对话。

      不对!我这时才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不太对劲——我明明都已经和斯内普说好一到站台就幻影移形回去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地坐上火车了?

      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啊!我懊恼地看着站台的方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约定。

      幸好霍格沃茨特快开得也没那么快,在上面幻影移形应该不算太难。

      我拎起行李箱,走到了摇晃的车厢中央,在心里又复习了一遍幻影移形的口诀:目标、决心、从容。然后,我原地旋转了半圈,伴随着一阵强烈的挤压感消失在了原地。

      但我刚出现在蜘蛛尾巷的客厅,都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斯内普就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同时还急切地问道:

      “你晚了半个小时,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吗?”

      我连忙摇了摇头。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他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突然攥住了我的右手腕,“该死,你分体了!”

      以为我什么?我的注意力还集中在他没说完的那句话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才跌跌撞撞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说出这种字眼;右手的手背好像是有点发凉;行李箱还拎在左手上,我是不是应该先把它放下?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好几道念头,最后留下的却是在对话开始前就有了的那一道。

      “真的很对不起,教授,都是因为我没能在站台上就幻影移形……”

      他似乎又骂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却也不敢再说下去了,只好站在一边看着他解开门禁。

      很快,地下室的门就打开了,他就这么拉着我走进了我心目中的禁区。虽然这里和书房一样,他并没有在条例中绝对禁止我的进入,但不一样的是,我从来没有踏入过这里。

      我没有进去的理由,也不认为他会同意我打扰他的工作,我很清楚他对自己的专业领域有多么重视、又有多么不能容忍其他人的插手。

      所以我完全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走进地下室的一天,更别提还是被他主动拉进来的,我有些晕乎乎地想着。

      一连串水晶瓶互相碰撞的声音惊醒了我,这时,我才发现左手中空空如也。

      我是什么时候放下行李箱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正在回忆着事情的经过,就感到有人捏开了我的嘴,往里面灌了不少难喝的液体。

      这也太难喝了,我条件反射地想要闭上嘴,却闭不上,又想要用手推开他,却还是推不开。

      地下室里不是只有我和斯内普两个人吗,他为什么会给我灌——等一下,我想起来这个味道是属于哪种魔药的了,是补血剂。

      我配合地喝下了药水,但等到最后一口喝完,我也没想明白他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喝,我又没有失去意识。

      他却完全没有解释的打算,把空瓶丢到了一边,就一言不发地看向了我的右手。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先是被上面大片的鲜红吓了一跳,接着才注意到,他握着我的那只手上也沾满了我的血。

      天呐,我怎么流了这么多的血?我分体得这么严重吗?

      我试图抽回自己的手,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握得太紧了,我没能成功。当我想尝试第二次的时候,我听到了他的声音:

      “别动。”

      我停下尝试,看到他仔细地清理着两只手上的血迹,心里有些愧疚。明明这都是我自己的问题,却要麻烦他来处理、还浪费了他的魔药。

      “我……”我犹豫着放低了声音,“我的幻影移形水平还不够,对不起,我会好好练习的。”

      除了加快手上的动作,他没有再对我的话有其他的反应,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生气了。可是,他为什么会生气呢?是我道歉的方式有什么不对吗?刚刚好像也是这样。

      在我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之前,他就结束了清理,我也终于看清了伤口的全貌。

      伤口应该是用白鲜处理过了,已经长出了一层新皮。不过,白鲜不能让肉也重新长回来,我的手背上还是有一大块不浅的凹陷。

      我观察的同时,他也用魔杖对准了伤口,嘴里还吟唱着某个我没听过的咒语。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我的手背就彻底恢复了原样,连个疤痕都没留下。

      “我不该那么要求你的,抱歉。”他突然开了口,说出的却不是我想象中的批评。

      “那些事情,我明天、甚至等到开学的前一天再告诉你都来得及,一点都不重要,更不值得你冒这么大的风险……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提出了不合理的要求,你本来不会受伤的。”

      或许是因为这不是他第一次向我道歉,我没有上次那么震惊,还能有余力去纠正他有所误会的地方。

      “不是的,在您提出要求之前,我就决定要尽快赶回来了。”说完,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道,“只是我当时太沉浸在离别的氛围中了,才不小心上了火车。”

      “你早就决定……?”

      “嗯,我早上本来是想去办公室找您的,但您不在。我没想到您会在礼堂外等我。”

      我感到手腕被握得更紧了,有点痛。

      “教授,我的手已经没问题了。”为了佐证我的说法,我小幅度地动了动右手,“您看,它现在——”

      “叫我西弗勒斯。”他突然打断了我,以一个我从未想过的方式。

      诶?

      我刚清醒过来的脑袋又开始晕了。他、他怎么会让我叫他的教名?英国人不是对称呼很看重吗,连邓布利多都没让我叫他阿不思……

      打住,我都想到哪里去了!他还在等着我的回应,我必须马上理清思路才行。可我越着急,脑袋里就越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最后只能挤出最开始想到的那个问题。

      “因为我不想、不,我可以不再只做你的教授了吗?”

      他的声音居然在发抖,我空白的脑海中跳进了第一道念头。在这之后,才是他给出的那句答案。

      “我、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在发抖,“您是说,我能够成为您的朋友……?”

      我不知道自己的理解是不是正确的,但我希望是。朋友关系已经是我能想象的极限了,再多的我一点都不敢想。

      即使我有那么一瞬间出现过某种错觉。

      没错,那肯定是错觉,要不是复活石戒指制造了那个荒谬的幻境,要不是我的思绪过于发散,我绝对不会想到那么离谱的事情。

      他的反应也印证了我的判断。

      “平等的朋友。”

      他把“平等的”这个词咬得很重,似乎是想要强调什么,又似乎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表达更严谨一些。但我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就把另一只手也放在了我的右手上,接着说:

      “所以,不要再叫我‘教授’了,叫我西弗勒斯。我也想叫你悠夏,可以吗?”

      “当然可以,您……你想怎么叫我都行。”我不再纠结心中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是什么,而是开始尝试念出那个名字,“西、西……”

      我尝试了半天都没能成功,不由得有些泄气。

      这也太奇怪了,我之前又不是没有念过、还记得完整的拼写,怎么到了需要的时候反而说不出口呢?

      我盯着那三只交叠在一起的手,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应该也会觉得我的表现很糟糕吧,简直就和那个因为紧张叫错他名字的赫奇帕奇男生一样,说不定还会生气。

      如果到最后我也没能成功,那我还能有资格做他的朋友吗?一想到那个最坏的可能性,我就痛恨起自己的没用。

      不行,我必须成功,这本来就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我能够念出来的。

      “西……”我努力地回忆着上辈子说出这个单词时的经验,“西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我成功了!虽然我很清楚这并不代表什么,但我还是很高兴,也终于有了抬头看着他的勇气。我做好了他失望的准备,却看到了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嗯,我在这,悠夏。”

      他再次喊出了我的名字,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是朋友之间的称呼,不是来自师长的安慰。

      我们是朋友了,是可以互相称呼名字的、平等的朋友了。

      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自己的脸肯定又变红了,还挂着笑,看起来一定傻透了。可他还在专注地看着我,我得找点什么来转移他的注意力。找什么话题好呢——对了,他打算告诉我的那些事情还没说呢。

      “西弗勒斯。”在成功了一次之后,想再成功第二次就没那么难了,我顺利地念出了他的名字,“你早上提到的、暑假期间的安排是什么?”

      他好像没想到我会这么说,沉默了一会才开口: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要去接引麻瓜出身的新生;你愿意的话,可以来这里和我一起熬制魔药。”

      “我都没问题的。”这些工作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我毫不迟疑地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好,我等会再告诉你具体的内容。”他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在那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我想废除那四条规定。”

      废除规定?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我不觉得它们有什么问题,最多只是每次出门都要报备这一条有点麻烦。

      至于另外三条,书房里有我专属的书桌,我生病的时候他也会主动接过家务,实战练习更是在去年就全部移交给格林德沃了,都和已经废除了没什么区别,他也清楚,为什么还要专门提出来呢?

      还是说,他想换成新的?之前的那些条例确实都不太适用了,这么想好像还挺合理的。

      “也没问题的,那新的规定是什么呢?”

      “不,没有任何新的规定了。”他莫名地顿了一下,才在我不解的目光中继续说,“你是自由的,不应该受到任何规定的约束,想做什么都可以。”

      我呆呆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好、好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IF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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