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闯入 林漴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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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漴还没从这句话里反应出来什么，就晕在浓郁的、孟衔雪的味道里，几乎要失去自己的意识了。
直到一股疼痛将他唤醒。
孟衔雪在咬他，尖利的犬齿完全陷进了他的后颈。
这是怎么了？丧尸吗？狂犬病？吸血鬼？
虽然意识稍微清晰了些，可身体却好像完全不属于他了一样，瘫软着不停下滑。要不是孟衔雪搂住了他，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被固定在孟衔雪的犬齿上。
晕倒的前一秒，林漴还在想着，自己似乎是要死了。
醒来时，是光亮洁白的天花板，一盏壁灯正在床头发出微微的光圈。
什么？我当上天使了吗？
视线逐渐清晰，看到床边似乎正围坐着几个人。
“啊，是前辈吗？你们好。”林漴迷迷糊糊地说道。
一边一席绿色长裙的女子担忧地看过来：“没事吧孩子？”
林漴盯着她看了几秒，只看出来她长得很漂亮：“姐姐好。”
他坐起来，“这是哪里啊。”
“小雪，你看你给人家弄得！”绿裙女子嗔怪地瞪了那人一眼，又看过来，轻声嘀咕道，“算了，姐姐就姐姐吧，哎呀真有点不好意思……”
林漴这才看过去，结果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狂犬病！！！
林漴吓得往后靠了点，右手手背却感到了些许疼痛，抬头一看他才发现自己正在输液。
所以他并没有死？
再看向孟衔雪时，却发现他下半张脸正扣着一个金属制的犬类止咬器，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在他那张脸上就好像一个点睛之笔似的装饰。
果然是狂犬病吧……
林漴盯着孟衔雪的止咬器看了会，就见孟衔雪开始偏头咳嗽起来，耳后的鬓发像他记忆里那般垂落下来，落在冰冷的止咬器上。
“抱歉，”孟衔雪眼中还带咳嗽出来的一些泪花，眉头微微蹙着，很是认真地看着他，“昨晚的事，我感到很抱歉，我病得太久了有些失控，连累了你。”
“啊，哦哦……没关系没关系。”
被孟衔雪那双泛着涟漪柔和的眸子看着，林漴猛地生出一股害羞来，脑子里稀里糊涂地想着：真的没关系吗，狂犬病不用管控的吗？
孟衔雪微微笑着看他：“我可以跟你解释的，等你状态好了一点之后。”
林漴现在的确还不大清楚什么叫等他的状态好一点，他现在还不算脑子清醒的状态，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能睡着，像他很小的时候哄他自己睡着一样，仿佛自己是一片在阳光照射下的枯叶，轻轻的轻轻的被一阵柔柔的微风晃晃悠悠地吹下来，然后悠悠的悠悠的飘向有阳光的远方。
……
林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是一种睡着时被人捂住口鼻似的胸闷将他唤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眼前一阵发黑。他很熟悉这种感觉，是久未进食后的低血糖。这时候，只要重新躺回去慢慢闭上眼睛，缓一缓……就能……睡着。
但这次却无论如何都睡不下，就好像有一件要紧的事情没有做或者丢失了一样重要的东西，是一种紧紧攥着心脏的窒息感和急迫感。
究竟丢了什么呢？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这种病例在全国范围内还是较少的，我们对于这个病的了解也比较少，所以只能通过观察样本分析才能得出结果。”
医生的说法让孟衔雪微微皱了皱眉，扫了一眼他带着的铭牌：主任医师陈习水
陈医生翻了翻病例，继续道：“初步看来，他放出的某种信号——现在给的名称叫信息素，这种信号似乎是单向的，只能对你产生影响，你本身的信息素似乎无法对他……”
办公室里突然冲进了一抹白色身影，房门几乎是被他撞开，迅速撞到墙上发出猛地“砰”一声。
闯进来的少年扑在孟衔雪身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呼吸急促的嗅闻着什么。闻到空气中的罗勒香气后，他紧绷到抽搐的身体才安定下来。
“产生…影响……唉，”陈医生放下病例，心想，怎么这么着急来拆我台，“好吧，我改。”
护士慢一拍进来，冷汗涔涔：“抱歉，我没拦住。”
“没事没事，你出去吧。”
护士欲哭无泪地出去了。
孟衔雪无奈笑笑，反身站起来搂住林漴，回头对陈医生说：“好的，那我先带他回病房了。顺便麻烦您订午饭时帮我们也点一份送到房间里来。”
什么资本家，我是你的仆人吗，在我这看了这么久的病居然连我名字都不记得，别以为他没看见这人往他铭牌上扫的那一眼。
“麻烦了陈医生，这顿我请。”
陈医生清清嗓，开始收拾东西：“咳咳，那个正好啊，病人的要求我肯定尽量满足。”
孟衔雪朝他点点头。
搂着几乎挂在他身上，脸几乎埋在他怀里的林漴进了病房后，怀里的人立马像个弹簧一般弹了出去，以一种立正的姿势站在了房间中央。
孟衔雪没有错看，那个泛黄的栗子一般的脑袋下，是泛着一点亮光的眼睛。急哭了吗？
好可爱。
其实林漴早就回过神来了，只是一直不敢抬头，只好一直思考着陈医生说的那些话：信息素，产生影响。
什么影响，他对孟衔雪身上的罗勒味道上瘾了？
回想自己的行为，还真有点像瘾君子……
那孟衔雪是什么？！行走的罂、粟精？
林漴瞪着眼睛看着没有反应的孟衔雪，对方还是那样微微的笑，看起来没有一点攻击性，像极了迷惑人心的妖怪。
妖怪没有再上前，而是站在原地，像一株幽幽挺立的寒梅。
孟衔雪，这个名字取的真好。
“饿不饿？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有吃一点东西呢，虽然输了葡萄糖，但胃里肯定还空着，稍微吃点？”
林漴现在巴不得赶紧转移话题，好叫人忘记这尴尬的时刻。
胡乱点了点头，林漴摸了摸脖子，忽然摸到脖子上的纱布，想起来他咬的那口，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总感觉伤口突然又隐隐疼了起来。
一看孟衔雪，果然没有再戴那个止咬器了。
“那个，我是怎么了啊，为什么会一下子睡这么久。还有，你为什么咬我？”林漴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带着质问也没有了底气，说到后面时，语气感觉像咬了一块糍粑一样糯了起来。
孟衔雪想，终于想起来问正事了。
他走了两步邀对方在病房的沙发坐下，林漴犹豫了会，挪到他旁边拘谨地并着腿落座。病房里的沙发其实并不大，就算林漴已经很注意不要碰到他了，但还是会蹭到对方的膝盖。
似乎有温热就从这么微小的一块地方源源不断传来。
林漴微微低头，侧过脸小心地看他。
孟衔雪没有转过头来与他对视，而是垂下眼睛，缓缓开口：“你应该已经听说过了我身体不好的事，事实上，我并不是先天如此，而是后天造成的。”
地板上的光反射到他的眼睛里面，让他那部分没有被掩住的眼睛有些闪烁。
林漴被他眼睛里的光闪得怔了怔，然后听他继续说，“十六岁那年的一个暴雨天，我毫无征兆地发起了高烧，家人以为我是不小心淋了雨有些感冒。后来发现并不是的，高烧是因为…我长出了一个腺体。”
孟衔雪顿了顿，看向林漴，眸光依旧犹如一泓春水，悠扬绵长。
对上他的目光，林漴愣住了，对方的眼里犹有眼泪一般，潋滟的似乎模糊了虹膜边界。
“你应该稍微了解过信息素的概念吧，在自然界中，这种物质常被用来传递信息。警戒、聚集、觅食以及……□□。而我并未完全熟悉的新器官，即是专门分泌信息素，好让我找到……”
孟衔雪越说，眼睛就又缓缓垂下了，好像是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神情。
他用着微弱的声音继续道，“医学上这是一种病，虽说世界上的病例并不只我一个，但它还是无法抑制地把我变成了一个、异类。”
没错，异类。
从嗅觉变得敏感，对身边的人产生生理上的厌恶，到毫无规律的发热期对脏器功能产生影响，甚至是引发肺炎。才让他渐渐变成了病秧子、药罐子。
身边人不合时宜的过度担心也让人焦虑。
一袭清淡的味道突然迎了上来，肩上传来的柔软温热的触感不是错觉。林漴正轻轻揽着他的肩，虽然依然僵硬而笔直的靠着他，但也不难看出来林漴是想安慰他。
其实他并没有多伤心，只是烦扰与这个“异类”的名头，所以只好做温柔姿态。事实上，在十六岁以前孟衔雪一如他名字
一般，独立、游离、难以相处。
孟衔雪没有拒绝这个拥抱，顺势微微倾倒在了他身上。
林漴僵硬的感觉快要发起抖来，良久当孟衔雪微凉的鼻头靠在了他身上时，他却以为是对方的眼泪，稍稍拍了拍孟衔雪的肩聊以慰藉。
“你…你别哭啊……”连说出话来都是颤着的声音。
听得出来说话的人是真的很紧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闯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