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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真少爷回家计划 公主与计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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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会场馆,最深处的房间里,皇帝正手脚哆嗦,蜷成一团,缩在沙发上。
四周围满了手持枪械的卫兵,卫士们围成圈,一脸严肃地向外。
只剩下一位头戴军帽、气质不凡的中年男性与皇帝面对面。
中年男性站着,皇帝缩成团躲着,两人僵持不下。
“吾不会走,不会挪一下,想都不要想。”皇帝捂着双耳,胡乱的说,压根不打算听。
“陛下,局面混乱,您该振作一点,出来主持大局……”
“吾是绝对不会动的,吾才不会送死。”
皇帝不停嘀咕,时不时蹦出两声呐喊,只为说两个字。
“不要!”
大统领握紧拳头,指甲掐紧肉里也丝毫没有察觉。
他阴沉着脸,死死盯着所爱之国的帝王:“陛下,您振作一些。”
僵持之间,一位卫兵闯入,带来了新的消息——刺客逃走了。
皇帝如释重负,拍着胸脯喘气。
大统领面色凝重:“甄家?确认了吗?”
“千真万确,属下绝不会看错。”
听见卫兵的阐述,在场所有人都震撼不已。甄家的最小的孩子居然是刺杀公主、刺伤大臣们的凶手,谁敢相信。
大统领不语,蹙眉思考。
皇帝管不了那么多,让自己担惊受恐这么久的凶手出现了,那当然得狠狠地罚,杀了都不为过。
“把甄家人都宰了!”
苏帕帕瓦的皇帝,经历过臣子被伤、公主被刺后,终于在事件结束后发布了第一条命令。
首先阻拦的是大统领:“陛下三思。”
“吾的抉择,汝欲忤乎?”
“陛下,甄家的强攻型异能极为稀有,苏帕帕瓦正是外患之际,唯恐强敌来犯,杀了他们……”大统领尽力劝阻。
“没了才好,没了,他就不敢来杀吾了。”皇帝听不进任何劝说。
他当年本就不是自愿登位。
这该死的位置,让他受尽了荣华富贵,但也让他担惊受怕。
他必须赶紧把所有危险都斩除,恢复以前的日子。
“现如今,吾的命令是一点用都没有了?吾在正式说一遍,抓住所有甄家人,无论是总支还是旁支通通杀了。”
皇帝说着,又有一卫兵来报。
“陛下,大统领,不、不好了。”来人脸色苍白,衣服沾血,浑身哆嗦,扑通跪倒在地。
大统领暗叫不好:“是公主出事了吗?”
皇帝撅起嘴,有点不满自己被打断,但终究没说什么,不咸不淡等着卫兵说话。
“不,不是,是殿下,太子殿下他,他不知怎的,被发现的时候没了气息。”
“什么?”
皇帝脸色大变,颤颤巍巍地扑向卫兵:“吾儿,吾儿怎么了?”
“太子殿下,已然薨逝。”
这个震撼的消息,不到一日便传遍整座城。
自然也传给了准备私奔的池春信二人。
池春信得知这个消息,第一反应是看向岚霄。
他愣愣地盯着眼前人,四肢发冷。
那人却像没事人一样,坐在他们私奔前夜为了养精蓄锐订的双人间的桌子前,鼓捣着“礼物”,研究怎么把这些种子团剥离,让每一颗都能完完整整的,不会破损。
盯的久了,岚霄自然能感知到,或者说,他一开始就从心声里听到了,也觉察到了。
茫然、震惊,还有潜藏的一丝负面情绪。
哼哼,岚霄恶趣味地笑着,装作分离种子、对一切不曾察觉的样子。
太子之死,这是岚霄在和公主见面以后才增加的一步。
而为什么有这一步,还得从一切的源头谈起。
初入这个世界,他便极为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国家的真相。
少部分人掌握着一切,大多数人连失去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没有幸福可言的国家是无法支撑的。
外部辉煌,内里如同泡沫。
极度不平衡的天平,换来的就是空空如也的辉煌。
异能者、或者说战斗型异能者是高贵的,其他人是低下的,有权力者是高贵的,无权利者是低下的。
甄家人是高贵的,原主是低下的。
那么,蝼蚁如何复仇?
答,借刀杀人。
先是借,借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铺垫了很久,铺垫在别人眼中自己的标签。
对甄家父母,他是好用的儿子;对记者、孤儿院的人、甄曲时和他的跟班们,他是莫名恐怖的存在;对甄哥甄姐,他是可以控制的筹码……
然后是刀,刀得趁手、锋利。
毫无疑问,只有比甄家更高的权利者能达到:皇族。
最后是杀人,杀人得挑好时间、地点和人选。
时间和地点是很早就确认了的。
舞会,众目睽睽的一个地方,没有人能赖得过去。
至于人选,他改过几次。
兜兜转转间,他的选择是公主殿下。
那天,岚霄和公主初见。
公主处于对父皇和皇兄的失望以及对于嫁人的犹豫中,岚霄趁机提出“刺杀计划”。
在危急重重之下,公主遭遇不测,她重视之人是否会冒着危险来救人。
这便是“刺杀计划”想要验证的。
本来公主只是和提出计划的岚霄商讨步骤和方案,真正的实施部分是她自己派了人实行——毕竟在她看来甄恰时只是个孩子。
为了加大影响力,她特意安排了与未婚夫弟弟共舞的桥段,且没有告知岚霄。
但实际上,岚霄通过心声听的一清二楚。
不管是公主想让他知道的,与他一同讨论的舞会布局等等,还是不想让他知道的共舞,他全都清楚。
也就是说,甄曲时的出现,完全在公主的意料之外。
以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准,公主殿下大抵已经醒来。
苏醒的那一刻,她会慌吗?
一定会吧,她一定想要找人宣泄。
公主死死抓紧大统领的手臂。
可她不敢说,说自己被摆了一道,说自己惹下了这么大的祸,仅仅是为了验证爱不爱她。
大统领关切地问:“怎么了?”
公主欲言又止,痛苦地闭上眼,摇了摇头。
对她而言,这种沉默是逃避责任的行为,是和父兄一样的行为,也是在她看来极为不齿的行为。
公主咬牙,繁杂的思绪在脑子里翻滚一圈又一圈,怎么都甩不掉。
大统领的手臂被公主抓得发麻:“您还好吗?还是叫医师过来看看?”
公主频频摇头,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开大统领。
她深呼吸几次:“父皇怎么样了?”
她耻辱自己的逃避,又恐惧于面对自己所犯下的错。
只能变扭地转移话题。
大统领的神情忽然悲凉:“……陛下无碍……只是……”
公主感觉不对。果不其然,下一秒,骇人的消息传入耳中。
她唯一的哥哥,死了。
这个国家未来的继承人,死了。
她的周边仿佛融化了般,界限变得模糊,不能辨认。
明明双眼无事,她偏偏看不懂这个世界了。
一瞬间,一道声音从脑海炸开。
“无论如何,我会帮您。”
他知道,他一定知道。
“甄恰时呢!”
大统领眨眨眼,诧异于公主此刻的气势,亦惊愕于公主所问的人:“不见了。”莫非公主真对甄家新来的那小子有意思?
没等大统领多脑补,医疗室的门再度被撞开。
小士兵双瞳肿的吓人,一个劲儿地磕头,颤颤巍巍地扑在地上,手上的指尖都裂了,还在不断地将指头往瓷砖里撞,而这仅仅是为了缓解恐惧。
公主捂着麻木的伤口,那里用“失去知觉”异能麻痹过,是不疼的,却有空荡荡的感觉:“你说吧。”
苏帕帕瓦的皇帝消失不见,连带着消失的是他的贴身侍卫队和一众昂贵的珠宝。
那扇关着整个国家最为珍贵之物的房间的门大敞,里面空荡荡的。
多出来的,只有一张写着“我不干了,谁爱干谁干”的纸条。
公主死死扯着衣服,布料绷紧,被线缝合而上的皮肉顺着细小的长条痕迹由中间撕开,血不断从涌出,后背、被子泼上热乎乎的红流。
大统领颤颤回头,就看见公主双目无神,喃喃自语,后边染了片红。
“公主……”
公主伸出手,示意大统领闭嘴,她低头,看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
一秒,两秒,一分钟,两分钟。
公主的唇色逐渐变白,背脊逐渐发红。
大统领急得不行,看着公主始终不曾放下的、示意他暂停的手,他不敢违背皇室命令,只能掐着掌心。
五分钟,六分钟……十分钟。
乎的,一滴泪流下,留在病号服的胸口处。那块被泪染开,成为更大更深的圆形。
公主抬起的手放下,她木木地转头:“大统领,叫医师过来吧。另外,派人去找甄恰时,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找出来。”
“是。”大统领点点头。
公主看向小士兵:“你,皇兄和父皇的消息必须封住,不要走漏风声。”
“……太子殿下的消息已然传遍了。”
公主咬牙:“那就去把皇帝的消息藏好如果皇帝的消息,还漏了出去,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了。”
小士兵磕了两下头,忙退下了。
公主环顾回归一片寂寥,不久后又要涌上数人的房间,侧着身子躺下,闭上了眼。
甄恰时……你说得是真的吗?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了吗?
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我为了逃避的脑补。
公主的大脑一片混浊,她知道她的背流着血,后背的布料湿的彻底,又凉又麻,痛感拉扯着脊背,骨头好像要戳破皮肉。
这样的痛,她的思考却停不下来,大脑像机器一样运作旋转,一刻不能停歇。
她的处境,国家的未来,民众的现在,她被这些裹挟着,迷失了方向。
“儒,时……”
催眠异能发挥效用,公主的意识弥留之际,她喃喃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