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折纸飞

3、上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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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一只松鼠暴露身份。
　　每每回想起来，都是牙痒痒的程度。
　　他与哥哥约定，每隔几天会抽时间回去一趟，并将晒好的草药带下来。
　　但最新的草药被隔壁树上的松鼠给破坏了，他气不过，和松鼠精打了一架，最后被挠破了胳膊和脸，当然对方也没捞到什么好处。
　　但就是因为他深夜回来书生家，本以为没人察觉，就没有收敛，呲着牙学着书生的动作，为自己敷药。
　　结果，被起夜的书生听到了动静，而他一双鲜红的眼睛被看了个正着。
　　那不是人的眼睛。
　　原本如此可能都还能解释，但耐不住他在惊慌失措中，失了分寸。
　　竟又直接将红眼睛变了回去。
　　就这样被迫暴露。
　　而书生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的脸。
　　他看了整个过程后，十分冷静，非但没有逃跑，反而反手将门关上。
　　走了进来，书生拿过草药，替他上药，在弟弟开口前，他垂眸冷淡到，“…你走吧，不要再呆在这里了。”
　　“这段时间谢谢你的帮助，青某永生难忘。”
　　弟弟张了张口。
　　“…是因为我是妖怪吗。”
　　青珏长袖下的手心缓缓攥紧。
　　他眉目冷漠，只是摇头道。
　　“我无意伤害与你，但你我人妖殊途，理应保持距离，不是吗。”
　　他冷静，语气很轻，也不知到底是在和谁说，但话语确实直戳弟弟的心脏。
　　弟弟知道他说到对。
　　即便两人相处和睦，但这也是建立在他是“人”的身份上。
　　如今书生知道他的身份了，想避开他。
　　他理解，却无法如想象一般接受。
　　弟弟沉默了几秒，“那你便告诉所有人我是妖怪吧。”
　　“这样，我会马上离开，永远不会再出现。”
　　青珏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冷下来。
　　两人都不再开口。
　　最终，青珏也没有回应就离开了。
　　从这天起，两人再没说过一句话。
　　青母第一个看出来两人之间的别扭，却问不出原委。
　　弟弟还是在书生家帮忙，只是那间为他空出来的房间再没住过。
　　每天到了傍晚，他收拾完一切便会离开。
　　青珏对此看在眼里，却没有阻止。
　　及时止损。
　　这样对他和对有白都好。
　　土匪们时不时还是会来书生家骚扰，但或许是因为上次被不留情面地直白请回，土匪姑娘没再出现。
　　弟弟将这件事情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事情，他知道自己大概不会待多久了。
　　青珏很厉害，他曾听过夫子对青珏的评价，只要不出意外，今年必定高中。
　　而他，就是要确保不出意外。
　　如今离考试仅有一月不到，想到山寨这个大麻烦，他的神色暗了暗。
　　也是时候彻底了断了。
　　带着这样的想法，有白在一个寻常的日子，帮着青母做完地里的活后，离开了。
　　——
　　………
　　……
　　一天、两天……
　　……
　　在弟弟离开后的第七天，青珏意识到，青年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离他出发前往考场只有几日，对于青年的离开，他也不知道是遗憾还是什么。
　　只是看着空荡荡的院落，心也跟着有几分空荡。
　　听到母亲说起，柴房的柴火够他们吃上一年时，他心头烦躁。
　　不为别的，只是他突然意识到，或许不用自己提醒，有白也早就为离开做好准备了。
　　他摊开书，原本让他沉溺其中的东西，却突然看不进去。
　　于是也不折磨自己。
　　走出房间，难得的，外面还在下雨。
　　似乎是从青年离开那天开始，雨便没有停过。
　　看到青珏出来，母亲也有几分意外。
　　擦着手，她刚要开口，便见青珏撑开伞。
　　“…你去哪？现在出去吗。”
　　青母不知为何，竟有几分慌张。
　　青珏垂眸看着母亲的神色，淡淡的眸子里印着对方的紧张。
　　紧张？
　　为何。
　　但他无心深究，他自己已经心神混乱，出门，外面淅淅沥沥下着小雨。
　　撑开油纸伞，破开细雨，融入其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去哪。
　　但就是不想呆在家里。
　　于是往人多的村口走去。
　　那里，即便是下雨天也闲散坐着人。
　　“哎呀，你说这土匪怎么就这么厉害。”
　　“你也不想想，那可是土匪啊，都是些手上沾了血的狠人，哪是我们这些普通老百姓能反抗的。”
　　“唉，就是可惜了那些大小伙，听说是隔壁村王家的媳妇被抢走了，所以他们才策划的这一次的上山剿匪，是些铁汉子，可惜，两败俱伤了啊。”
　　“不是说有一个我们村的吗？”
　　“哪，不过是山上的野户罢了，最近和村子多有来往。”
　　“欸，对，不就是那个经常帮着青秀才家里干活的年轻人吗。”
　　青珏原本不感兴趣，听到这里脚步猛然一顿，而此时，看到他的八卦村民也叫住了他。
　　“这不是青秀才吗？落着雨这是要去哪啊？”
　　青珏喉咙有几分干涩，“…什么。”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村民们面面相觑，正想着怎么说，却见青珏脚步匆匆转身往回走去。
　　…什么剿匪。
　　他不知道。
　　但他母亲大概是知道什么。
　　出门时，母亲的神色与刚刚村民谈论的，一个念头便涌上心头。
　　那场剿匪，有白说不定也去了。
　　他无法冷静，在终于在快要到家门时又猛的停住了。
　　家门前，一辆豪华的马车施施然停在门口。
　　几个仆从伺候着里面的人从马车中出来。
　　穿着墨色华服的男子下了马车，男子看起来俊逸非凡，一看便不是池中之物。
　　但他并未离开，而是转身朝车前伸出手。
　　“不用，我自己可以。”
　　身着白衣的人从马车上出现，声音温和干净，长相温润乖巧，人畜无害的感觉，说话也小小的。
　　后者一眼就注意到了他，动作一顿，下车后，朝他而来。
　　“请问这位小哥，是否您见到过一只脸上有墨斑的白色小兔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