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短情长》折纸飞

2、萌芽 这日夜

　　这日夜起。
　　弟弟远远地看了一眼，发现书生还坐在书房里，披着外套，在秉烛夜读。
　　但这时候过去，多少有些不合适了。
　　他淡淡地想着。
　　……
　　“——吱呀。”
　　书房里，听到门口传来的细微动静，书生警惕望去，温润的眸子沉了下来，却没看到有人。
　　并没有放松下来的他朝着门口走了几步，就看到地上毛茸茸的一团——这是，兔子？
　　也不知是从哪里跑进来的，但是比他见过的兔子都要小巧可爱。
　　兔子只比他巴掌大一点，看起来倒是并不怕人，抬着小脑袋，两眼澄澈地望着他。
　　书生原本是有些烦躁的情绪，被小东西轻轻打断。
　　他生出几分逗弄之心，微微倾身，朝着兔子伸出手。
　　机敏的小东西没有如他所想的被吓得逃走，而是颇有几分人性化地注视着他的手，之后，竟然慢慢靠过来。
　　跳上了书生的手心，两人心头都微微一颤。
　　小兔子的毛非常柔软，让书生没忍住轻轻抚摸。
　　被摸得舒服了，弟弟更是忍不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享受。
　　这日夜里，两人心情都很不错。
　　次日，弟弟早早地醒来。
　　一眼就看到了书生清俊的脸，他呼吸都停了几秒，缓过神来，强迫自己从他的脸上摘出去。
　　感觉到周遭环境不同，又是好一阵，他才想起自己在书房陪了书生一夜。
　　书生此刻躺在塌上，睡得很熟，弟弟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不舍地离开了。
　　回到了自己房间，他还有几分遗憾，不过很快，却听到了旁边房间打开的声音。
　　忍不住开门，他就看到书生带着脸上带着几分倦色正站在门口。
　　想了想，他出声喊早，“你醒了？”
　　书生朝房间里看了一圈，微微蹙眉，听到声音回头看向他，眉宇下沉，道，“有白，你不必每日早起。”
　　他偶然醒来，没看到兔子，便出来寻找。
　　但是看到有白，便全身心都落在了眼前人身上。
　　目光在他穿戴完整的衣服上逛了一圈，他揉了揉眉心，“随我进来。”
　　弟弟有几分茫然，却还是老实跟着过去。
　　书生答应弟弟来帮忙，却不是想让他做个免费劳力的。
　　他感激着这个青年。
　　但是当对上青年干净直白的眼睛，那些严厉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轻轻叹气，“你不必每日起如此早，你只需要保护我就好，其余的，你不必费心。”
　　弟弟还以为是暴露了，闻言，露出灿烂的笑容，“不费心的。”
　　“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他的笑容是不带任何私利的，让书生那唯一一点怀疑都消散了。
　　是了，他有什么能拿的出手被人惦记的呢。
　　青年不过是想帮他罢了。
　　微微蜷缩手心，他被这热烈又温柔地真心，照的无处躲藏。
　　——
　　安宁地日子并没有过多久，抢人失败的土匪小姐很快卷土重来，派人时不时来搞点动静。
　　好在有弟弟在，不管是什么计谋，都并没有得逞。
　　无计可施的土匪们想等着弟弟离开，却不想这人居然就在书生家住下了。
　　只得愤愤回去报告。
　　弟弟一直关注着土匪们的动向，感知到他们离开了，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些人类可真烦。
　　书生没有自己保护可怎么办呢？
　　他幽幽地叹气。
　　接下来的日子，他都提着心眼。
　　终于，有一天，弟弟刚出门，就遇到了亲自下山来的土匪姑娘。
　　土匪姑娘长相娇憨，打扮的很露骨，大概是在土匪窝里受尽宠爱，与其他土匪一身匪气不同，她更多的是横行霸道的娇蛮。
　　见到弟弟，她眼里露出来几分嫌恶，“你怎么总是破坏我的好事。”
　　她恶声恶气，让原本漂亮的脸蛋都带上了几分荫翳。
　　弟弟看着她，淡淡道，“他并不喜欢你何必强人所难。”
　　土匪小姐的脸上出现几分古怪，“他不喜欢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知道青郎在准备科举，他来了我的寨子，我也不会对他造成阻碍。”
　　“反倒是你，因为他不喜欢，你就跑来他家守着，你又在执着什么呢？”
　　弟弟微微顿了一下，而在门口，刚要推门出来的人，手也顿住。
　　“我是因为喜欢他，你呢？”
　　土匪小姐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戏谑，“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被精准点露心意，弟弟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我们只是朋友，请您不要胡乱揣测。”
　　土匪小姐也只是随口一提，却也毫不掩饰她的恶劣，“哈哈哈哈哈哈哈。”
　　弟弟刚要说什么，身后，书生已经推门出来。
　　“凤姑娘，劳烦你离开。”书生少见的低气压，他说着冷漠的话，将人打发走。
　　弟弟看到他是有一瞬间的惊慌，刚刚因为被戳破心事，他竟都没发现男人已经离自己这么近。
　　盯着男人转身朝里走，弟弟想问他是听到了吗，却见到男人神色无异时，不敢再提。
　　入夜。
　　因为白日里有白与土匪之间的对话，他有几分难得的失眠。
　　坐在院子里，他独自小酌。
　　不喜欢。
　　这分明是正确的答案，为何他却并不开心，甚至郁郁在心。
　　眸底深沉，他尚且沉浸在情绪之中，脚边，柔软的触感贴近。
　　低头一看，那只小兔子又来了。
　　盯着傻傻的小家伙，他好几秒才出手将它抱起来。
　　小兔子脸上有一块是黑色的，像是雪白的团子里染上了一处墨团。
　　但却正是这块墨团，总让他不自觉联想到有白。
　　有白脸上的胎记就是这里。
　　他忍不住摸了摸小家伙的眼睛。
　　小兔子先是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但躲到一半，又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突然僵住，任由书生的手靠近。
　　书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只是有点郁气。
　　但要细说的什么，他还不能完全确定，也…不敢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