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他们的未来 ...
-
嗡嗡嗡。
吹风机呼啦呼啦吹个不停。
盛予白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半，他只盖了一块干毛巾在头上，穿着单薄的衬衣，捧着应秋的发尾，耐心地帮她吹干。
热烘烘的气划过脖颈，应秋的身子也跟着热乎起来，舒服得想睡觉。
她举着手机，一条条回复着遗漏的消息，没有察觉到身后人的异样。
盛予白还在想刚才的对话，秋秋为何那样问他？他没有回复后为什么不追问他了？她当真看不出他的心思吗？
还是说他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叫人看不出来？
但若是太明显了，会不会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是无所谓啦，只是秋秋现在还在上学，学校里的人会怎么想她。
他把心思全藏进心里，不希望被应秋看见。
吹风机的热孔一直对着同一个地方，暖意积聚成滚烫。
“嘶！”
“抱歉抱歉。”盛予白手忙脚乱地关掉吹风机，满是自责。
应秋摸着发痛的后颈，嘴上也说不出什么责怪的话：“没事儿，我自己来吧。”
对方像个没有灵魂的牵线木偶，任着她夺走手里的吹风机。
嗡鸣声再度响起。
暖光下，手指穿梭在飞扬的发丝间，迅速、利落，几乎没有温柔可言。
眨眼的功夫，应秋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她用手捋平炸了毛的发尾，将吹风机递给盛予白：“喏，你吹吧。”
他没动。
应秋朝他抬了抬手：“需要我帮你吗？”
她看着他接过去，动作迟缓地坐在沙发上，只是盯着手里的吹风机，像是下定某种决心一样，沉下肩膀。
应秋：“？？”
盛予白心思敏感，总是陷入一些无谓的细节，幻想着一切糟糕的结局，一边又厌弃自己的杞人忧天，惧于成为别人眼中那个小题大做、无病呻吟的怪人。
索性，便什么都不说，只留一个阴郁多思的表面。
只是他过分高估自己，那些隐隐的不安、团成结的心事，从皮肤细胞侵透出来，蔓延在房间。
应秋是个民主的，总是秉持着“他想说自然会说”的心态，不去催促，也不去越界关心，还自以为给予了对方最大限度的自由。
只可惜，她这种装作视而不见的态度，总是被认作冷漠。
敏感的遇上迟钝的，心脏总是疼了一次又一次，还学不会免疫这种疼。
盛予白取下头上的毛巾，空气灌入头皮，湿意变冷，刺激着神经。
“你呢？”
“什么？”
“秋秋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将这个难以启齿的答案抛给应秋，希冀着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如果不喜欢，她为何一次次对他做那样的事......
想及此，盛予白的脸颊开始发烫。
“我？”应秋从未参透“喜欢”二字的含义。
“我不知道。”她眼里的迷茫不掺杂一丝假意。
盛予白颤抖着问出：“那你喜欢我吗？”
声音弱到几乎在空气中化开。
她想到的是蒋书回的那番话，omega凭借信息素的吸引来确认喜欢，如果没有信息素的影响，他又要如何确认喜欢？
虚无缥缈的喜欢没了信息素作证，那要如何确认名为“喜欢”的感觉存在？
“我不知道我喜不喜欢你。”
如果坦诚是一种美德，盛予白希望应秋毫无道德。
他心碎了。
开口说话都困难。
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滑向恐怖的极端。
他止不住地网坏处想：那些温存，那些爱抚，只是一时的放纵，出于一具身体对另一具身体的原始欲望吗？
而应秋还在纠结于表面的词意。
喜欢？
还是不喜欢？
最终，她也只能得出一个“不讨厌”的中庸结论。
转过头来，她就看见一个双眼空洞，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倒的男人。
她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十几秒中，盛予白已经准备好体面的分别词，来让自己不显得不那么狼狈。
应秋单纯地关心他：“没事吧，不会是发烧了吧？”
盛予白前额的碎发粘在一起，还透着湿意，虽还未到寒冬，秋意的浸润也让空气有了冷意，加之他易感期还未完全过去，正是身体虚弱的时候。
她后知后觉，盛予白进门后还没换衣服，身上都是冷气。
“天哪。”应秋一下子站起来：“赶紧的换身干衣服要紧，我去给你倒一点热水。”
说来也是她的疏忽，按着习惯心安理得地享受着照顾，却忘了这是只弱唧唧的Omega。
应秋根本不记得厨房的杯子在哪儿，更不知道阳台里晒着毛巾，在客厅里转悠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还是盛予白去冰箱里拿了两瓶矿泉水，倒入电热壶现煮。
像她这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beta，放到婚恋市场上，媒婆都要夸她一句有勇气，平庸的Beta连个基本的生活技能都不具备，也不怕被骂。
水开了。
盛予白已经换了身干爽的家居服。
黑色面料衬得他肤白气贵，禁|欲、性|感。
滚烫的沸水注入透明玻璃杯，卷起一股漩涡，来不及冒出的气泡接连破裂。
他递给应秋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家里没有饮水机吗？”
这是应秋第一次关心家里的摆设，盛予白兴致不高，但还是强撑着笑容：“你总喝冰水，饮水机也用不到。”
他不用吗？
应秋刚想问，忽然察觉家里的一切似乎都是以她为中心，精心打造的。
沙发、窗帘、客厅的茶几，每一样都带着明显的审美偏好，就连黑色金属的灯罩也是她说特别，盛予白才额外添置的。
家里的布置，不知不觉中已经成为她理想的模样。
而这位辛勤的家园工匠，好像一点都没有邀功的打算。
盛予白跪坐在地垫上，垂头丧气，盯着水杯外沿的热气，一味地发呆。
他还没有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
身子都已经交出去了，以为接下来就是表明心意，安安稳稳地幸福下去，谁曾想是他自作多情。
所以当应求再次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毫不犹豫：“没有喜欢的人。”
像是赌气，又像是自我催眠。
应秋反而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盛予白：？？
她到底在如释重负些什么？
应秋撑着沙发边缘，滑坐到他身边，非常郑重地将杯子放置在茶几上，双手紧攥，置于腿上。
“那我可不可以请求你一件事。”
或许是她姿态太端庄，盛予白捧着水杯的手跟着收紧：“什么？”
“往后余生，可不可以......”应秋咬咬牙：“可不可以，不要喜欢上任何人。”
听上去简直像是幼稚园小朋友的台词，理直气壮地勒令好朋友不要和别人玩。
客厅里大概只有吊灯不紧张。
盛予白喉结滚动，发出的声音干硬、不成调：“为什么？”
他不敢自作多情。
应秋心思就简单的多：“如果你喜欢上别人的话，我会很苦恼。”
这简直是一句情话。
盛予白抑制贴下的腺体在发热。
“然后呢？”他刨根问底。
“我需要你留在我的身边，因此你最好不要喜欢上任何人。”
“连你也不行吗？”他并不清楚，自己此刻的眼神有多么炽热。
“这个......我倒是不介意，但我也不强求......唔。”
盛予白撕开了抑制贴，向着应秋扑过去。
一瞬间，酸涩微苦的柑橘味弥漫整个客厅，恨不得将应秋腌入味。
漫长的亲吻结束，他的额头紧贴着应秋，用鼻尖轻蹭她的脸颊：“你喜欢我，对吗？”
应秋的鼻腔里尽是他的呼吸，她偏过头，努力寻找一丝喘息。
“这很重要吗？我不想离开你，需要你，这难道还不够吗？”
需要......
以应秋的好胜心，她从不需要任何人，更不屑于宣之于口。
但现在，她对着他说需要他。
绚烂的烟花在脑海中绽开，盛予白觉得自己要疯了。
信息素和情感一起迸发，他缠着她，闹她，勾她，取悦她。
“秋秋......”
幸福得快要死掉了。
应秋有求必应。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盛予白需要她。
“喜欢”这个词，难道会比“需要”的分量还重吗？
她觉得不会。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应秋已经习惯了盛予白的注视、陪伴，还有打不还口、骂不还嘴的忍让。
她锋利的尖刺长进他的柔软，她每尖锐一份，他就像一片松软的土壤，改变自身的形状，以包裹她的尖刺。
最终，她长成了根深叶茂的大树，而树下的那片土壤，早已被坚硬的树根贯穿，千疮百孔。
树木离了土壤，就不会再生长。
土壤没了树木，便没了生机。
树木与土地，是生命，是承载，是离不开的寄与生。
如果在青春的成长期，相生相伴，对方身上早已有了彼此的烙印，又怎能在成熟的那一刻，忍受剥离之痛。
那就一直，缠绕、生存下去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他们的未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