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应秋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距离盛予白的手术还有一个小时。
“你赶紧来一下,我根本劝不动你哥。”
电话那头的华姐火急火燎,声音钻入应秋的耳道。
心脏猛地收紧,血液滞涩。
“马上。”
应秋挂断电话,嘴角崩成一条直线。
盛予白到底想干什么?
不要命了吗?
健康管理中心曾经有个人Alpha为了另一个人Alpha,强行做了腺体移植手术,结果手术是成功了,半年后因为腺体排异反应而亡,Alpha连尸体都没来认领。
当时盛予白还特意叮嘱她,不要为任何一个Alpha、Omega就去改变自己的beta属性。
他倒好,转头就忘。
是真想死吗?
“碰!”
应秋关上出租车的门。
“您好,您的手机……”司机声音越来越弱。
后视镜里的应秋冷着脸,冷气开到最大。
“尾号6969,去康复中心。”
司机顶着一头冷汗,小心翼翼地踩下油门,生怕吵到后座的活阎王。
**
“华姐,你不用劝我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盛予白靠在枕头上,手指触摸过相册里的那副面孔。
五官清丽的应秋,表情平淡的像个小机器人。
他看着照片,笑的温柔而平静。
华姐一掌拍在额头,深吸一口气,冲着病床上的人吼了一声:“你是真不要命了啊。”
疯子一个。
盛予白切除腺体,是为了永远和应秋在一起。
这是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唇瓣上下紧闭,最终归位一条直线。
华姐:见过恋爱脑,没见过这种的。
“华姐,我真的……”他的掌心按在前额,指尖穿过墨黑的发丝,轻轻揉捏,“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怕我见到Alpha就扑,我接受不了变成那样。”
简直和发|情的畜生一样。
眉心的皱纹越发得紧。华姐没立场再劝。
谁让某人的心仪对象不是Alpha,不然巴不得扑上去吧。
啧。
爱情使人盲目,丢了性命。
她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成群的鸟儿飞向金色的天际线,奔向自由。
双方沉默间,某人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道闯入病房。
“盛予白!”
六层楼,应秋是跑过来的。
她握住病床的栏杆,喉咙被风刮得干涩。
发丝从脖颈滑落,带着一股风的冷意。
病床上的人似乎没想到她会出现,还是以这样狼狈的姿态。
“秋……”
“家属签字了吗,你就做手术?”
平静的语调在房间里炸开,平缓、无情,叫人发冷。
倏的一下,盛予白的脸白了。
“我……”
他哑口,无措地望着她。
华姐站在床头,噤了声。
应秋后知后觉,房间里还有别人。
华姐踩着小高跟,讪笑着,向门口一步步倒退。
“我还要去查房,你们商量。”
退到门外,她忽然想起:“奥对,刚才急诊过来一个病人,你这边的手术估计还要推迟两三个小时。”
尽情商量。
华姐莞尔一笑,恨天高的鞋竟没发出一点儿声响。
房门刚合上 ,应秋的质问紧随而来:“你是想死吗?”
火药味十足的话,从她口中说出来异常平静。
怒火,在胸膛处安静地燃烧。
面上,是不动声色的。
流露情绪,总是让她恐慌,害怕将弱点送到他人手中。
就算这个人是盛予白也不行。
总有背叛的那一天。
她这样告诉自己。
盛予白从愣怔中恢复,温柔嗔道::“怎么说的我好像要送死一样,这只是一场手术。”
“这场手术的成功率很低,有什么一定要做的理由吗?”
“我不想被alpha标记。”
他双手垫着床垫,用力一撑,将身体往上挺了挺。
这样,微微仰头,就能与应秋对视。
“秋秋,可以过来点吗?”
盛予白捂唇,轻咳了两声。
病号衣袖滑落,原本纤细的小臂似乎又细了。
她看着床上那个,弱得随时能死掉的Omega,冲动早已化为冷静。
脚步往床畔挪了挪。
“秋秋”他的手臂绕住应秋的脖颈。
看似轻柔,却重似千斤。
应秋动弹不得,被迫与盛予白对视。
他目光缱绻温柔,一遍遍地描绘应秋的脸庞。
专注的眼神中,有一半是偏执。
“你担心我。”
微微扬起的嘴角,显示着主人的愉悦。
“当然。”
“为什么?”他紧追不舍,似是一定要从她嘴里得到在乎的证明:“你为什么害怕我死?”
“因为……”
因为什么呢?
她的犹豫给了盛予白希望。
他忍不住将这种沉默当成她的爱,的证明。
希冀的光亮盛满眼眶,让这位成熟的年上者,像孩子一般纯真。
因为什么?
因为应秋已经习惯了盛予白的存在,
因为她把盛予白视为谁也不能抢走的私有物,因为她以为盛予白会永远呆在她身边。
更因为,她自私。
应秋反手圈住盛予白,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的这位好哥哥,美丽得太生动,几乎是所有Alpha觊觎的宝贝。
苍白、淡色,几乎和纯白一样的肤色,脆弱得令她心口发烫。
好想摧毁。
和美好事物一起毁灭,那种滋味,想想就爽。
手部往下按,距离越来越近。
不属于她的心跳声越来越大。
“秋……”
“嘘。”
均匀的呼吸喷洒在耳侧,应秋盯着他嫣红的耳垂,抛下一句惊世骇俗的话。
“我听说,纯,做,好像也可以。”
“蹭”地一下,红意从耳朵一路蔓延到盛予白脖子。
他还是那么没出息,轻轻逗弄一下,就羞得缴械投降。
“什,什什么,么意思”
磕磕巴巴的发音,甚至连不成一句话。
应秋的嘴角扬起一像素点的微笑:“脸都红成这样了,还要装作没听见吗。”
她不介意再说一次。
唇瓣间吐纳出气息,单音响起前,盛予白紧闭双眸,抢先开口:“我,我听见了。”
做,和谁?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脑海中浮现出画面,浮想联翩。
这下,他的脸庞开始散出热气,越来越烫。
“那怎么不回答?”
“我……”这也太羞耻了。
盛予白嗔怪地瞧了她一眼,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真是……冷静。
就像在商量今天吃饭了没。
莫名的,他的声音委屈了八个调:“你要我吗?”
明明一直是不愿意要他,他为了守身才动此念头。
如今她又像个救世主,坦坦荡荡出现,说可要带他离开苦海。
要不是此番冲动,他还听不到这些话呢。
盛予白满眼控诉,盯着她不肯移开。
老大不小了,要是撒娇就太奇怪了。
他克制着依赖伴侣的冲动:“秋秋,你要吗?”
只要应秋敢点头,他二话不说离开这里,哪怕信息素紊乱到爆炸,身体折磨到破碎,他也无所怨恨。
只要,秋秋要他。
这和索要真爱承诺没有区别。
应秋最讨厌责任傍身,但面对盛予白,她没能将拒绝说出口。
她瞧着这株缠人的菟丝花,一步步绕紧藤蔓,攀上她的身体,慢慢扎入血管……
可她只是看着,放任自流。
应秋用窒息的禁锢回答他。
关系到如今这一步,两人都逃不掉干系。
盛予白闭上双眼,大手抚平她炸毛的头发,停留在后颈,慢慢摩挲。
幸福的笑容慢慢溢开。
秋秋,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
走廊阴冷,泛蓝的冷光照在瓷砖地上,映出曼妙的身影。
华姐靠在瓷砖墙面,双手环抱,一副高冷美人的模样。
应秋背着包,轻轻带上病房门。
冷白的走廊光依旧,她一身素色,淡的几乎要消失在尽头。
就如华姐印象中的应秋一样,清冷不识人间烟火。
电话里的那一瞬间的慌乱,仿佛是错觉。
“结束了?”
华姐挺直腰背,表情错愕,似是在说:这么快?
“嗯。”
“他,状态还好吧?”
“嗯。”
“不做手术了?”
“嗯。”
三句平淡的“嗯”,华姐的声音也连带着冷静下来。
到底是什么让死劝不听的盛予白扭转态度,放弃这场献祭式的豪赌。
结果,华姐都不敢猜。
她只是想知道,这对“兄妹”后续要怎么解释。
不是谁都能接受这么大尺度养成的。
尤其是那些个心有不甘的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