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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风波(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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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风波(上)
“难道你真是十四年前离朕而去的赫舍里?”他满眼的急切令我更下无所适从。我只能连连摇头,来否决那种不存在的可能性。康熙的眼神一黯,滑过难掩的失望,但只是一瞬,脸上便恢复了他那高高在上的冷漠,原本前倾的身子也坐了回去。
“好,你若说是,朕倒觉得是居心叵测呢!”他这话让我觉得半真半假,刚才那热切的眼神早已说明了问题,他曾希望过,“那你老实告诉朕,老祖宗在你耳边说了什么?你又是怎么知道那手串的名字的?”
“啊,奴婢回万岁爷,太皇太后临终在奴婢耳边说的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帮他’。至于这个手串,奴婢是听一个和尚说过,只是见过一次。”反正孝庄没有说这是秘密。
“大胆!你居然敢欺君!”康熙的音调陡然升高,“这十八尊者玛瑙手串是老祖宗陪嫁之物,当世乃是独一无二的,老祖宗从不离身。你如何能够得见?”
“奴婢不敢,奴婢之言句句属实。望万岁爷明鉴。”我连忙跪倒磕头,就算用测谎仪我也不怕,我确实是见过,这是时代出现了偏差而已。
“那你知道老祖宗说的‘他’是指谁?”康熙沉默了一下,不知他相信与否,只是又缓缓问道。
“奴婢不知。”我摇摇头,顺手摘下左手腕上的手串,双手奉上,“万岁爷,刚才太皇太后将奴婢当成了孝诚仁皇后了,所以这手串请万岁爷收回。”
“唉——你收着吧。既是老祖宗临终托付于你,不管你是谁,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你就替她老人家收好了。”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是……”我还要推托,却被他打断道:“朕累了,要去送送老祖宗,你回去吧。”
“是,奴婢遵命。”我没有抬头,只是又将手串套回左手,只听见门开了,康熙走了出去。李德全随后进了来,对我说了句:“络云姑娘,您可以回去了。”
我无意识地点点头,然后随他出了去,慢慢地走回了慈宁宫的偏殿,也就是原先太子住的地方。还没到殿门,里面就有人急急迎了上来。
原来是刘宝,他一脸担忧地看着我,试探地问着:“络云姑娘,你还好吧?”
“嗯,我没事。”我头有些疼,有点晕,却还是点了点头道,“你怎么在这里?太子爷呢?”
“是爷叫奴才在这里等你的,爷说你若回来了,就先回去歇着吧。络云姑娘!络云姑娘……”他还在那里说着,我只觉得眼前慢慢变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络云,你要体谅我做额娘的苦心……
原来我叫你疲惫了……原来这都是我自以为是……
“不是的,不是的。”
贫僧是来物归原主的……
无论如何,要帮他!帮他……
你真的是赫舍里?赫舍里……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喃喃地摇着头。
“络云,醒醒!醒醒!”一个熟悉的声音把唤醒,是娉婷。
“娉婷?我……我在哪里?”头沉沉地发胀,我看着那张焦急的面容,不知所措地问。
“这是毓庆宫,你的房间。你已经烧了好几天了,这才刚好些。我是来看你的。”娉婷拿手巾替我拭着汗,一脸的心疼地说道,“这两天你一直说着胡话,瞧你这一脸的泪……”
“那你怎么有空过来的,惠妃娘娘呢?”我在脑中搜索着那些的杂乱的记忆,随口问道。
“你昏倒那日,太皇太后驾薨了。现在所有娘娘都陪着万岁爷在慈宁宫守丧。所以我最近没有特别的事情要做,正好可以常常来看你。”她徐徐地解释道。
对了,太皇太后驾薨了!那玛瑙手串?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上,的确戴着一条鲜红如血的手串,原来这不是在做梦。
“络云我知道你心里不好过,这才病倒了。我也不知怎么劝你才好,这就是我们做宫女的命不是吗?”她悲切切地说道,“其实这边大阿哥也不好过。那婚事原是宫里头一等的大喜事,可谁曾想这红白喜事偏就撞到了一块儿:太皇太后当时病重了,出不得慈宁宫,皇上也只是露了个脸,赏了东西,就回了。太子也因为病了没到,结果一切只能草草收场。你不知道那天惠主子回来后气得乱砸东西,探雪秋雁还被殃及打了一顿板子呢。”
我可以想象惠妃对这一切的重视以及希望落空后的失望与愤怒,看来人算始终是斗不过这时运。罢了罢了,这也已经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于是我定了定神,握住娉婷的手说:“谢谢你,娉婷,这些日子全靠你照顾我。”
“洛云,你别这么说。其实是……”娉婷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神色,却又立马换上了笑颜,“我们是好姐妹嘛!我照顾你是应该的!你渴了吧,要不要喝水?”
说着就去倒水递给我,温润的茶水滑过我干涩的嗓子,消去了我心中的疑虑,应该是我看错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里,饮食有人定时送来,娉婷也时常过来看我。待我真的痊愈的时候,孝庄的大丧已经发过了。因为孝庄太后的驾薨,太子已经从慈宁宫搬回了毓庆宫,只是听刘宝说,这孝庄太后大概是爱屋及乌,对太子尤为疼爱,也因此她的离世令太子一直闷闷不乐,除了每日随皇帝上朝上书房以外,大部分时间他都只是一个人待在毓庆宫的书房里,食欲也不太好,令原本就不胖的身体更是清瘦了一圈。
这刘宝看在眼里,实则是急在心里。一来他是真的心疼自己的主子,怕太子的身体因此垮了,再来也是怕受到康熙的责难,毕竟太子是皇上的心头肉,虽然这些天皇帝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没有闲暇时间在意太子,但要是待他发现了,恐怕也难逃责罚。于是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不他现在就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在我面前转来转去。
“好了好了,你转得我头都要晕了。”我不耐烦地叫住刘宝,“你这找我到底是为什么呀?”
“唉,络云,其实我是这么觉得的,你来的日子虽然短浅,但我看得出来爷对你还是很不一样的,就像这回你病了,太子还特命太医为你诊治呢。我问爷是不是中意你,可爷却说是中意你的故事。爷到底说的是什么故事?我寻思着或许你能想个办法去开解爷,让爷开心起来?”他一脸无奈,看来他已经用“正常”的方法试过了,这才会来求我。
“原来是为了这个,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不过你说爷命太医给我诊治,全看在这些恩情上,我可以想个办法来试试。”我倒是才知道原来太子还施过这份恩情给我,我这人本来就不喜欢欠别人的,还了这份恩情也好,“唉,不过我要你去找几样东西来,我估摸着这些东西宫里并不全有,其中一些要出去才能找的到。”
“什么东西这宫里没有?”刘宝一脸的质疑。
“过来过来,这些东西就是白纱两丈,屏风架一个,布幔三十丈……”我低声附到他耳边,把我的详细作战方案告诉他。
接着一个星期,我们都在准备这个作战计划。张公公虽然不能完全明白我们在做什么,但是只要是为了让太子高兴,他还是很乐意帮助我们,借着他在这宫里几十年的“人脉”,把我们需要的东西都找齐了。
我把具体想法都写在了纸上,结果刘宝就来问我上面的鬼画符代表的是什么,我当时一看就笑翻了。现代人就算是不会说英语,但也至少都认识二十六个字母,可这还是清朝,我这写的ABC当然就变成了鬼画符了。我边笑边说,这是甲乙丙,只是我的字实在是写得太难看了。这倒是不假,谁叫我没有写毛笔字的功底,又要写繁体,我这还是按照简体版本,从《唐诗三百首》里逐字逐句地把繁体找出来,拼凑起来的呢!
终于一切都准备就绪了。我和张公公趁太子去上书房议政习字的时间,招呼人把道具都搬进了毓庆宫他的内书房,布置妥当,然后“调试”了一下设备的效果。待我确定一切稳妥,才过了没一会儿,外面放风的小太监就急急忙忙跑进来报:“络云姐姐,太子爷回来了!太子爷回来了!还有……还有大阿哥和三阿哥也来了!”
“什么?!这可怎么办,这些东西这么显眼,就算这会儿子想放弃也来不及了!”看来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硬着头皮上了。
只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请安之声,“吱嘎——”内书房的门被打开了,太子、大阿哥和三阿哥鱼贯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