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匀意梦》Tsunami啸

16、晚膳 少女掩

　　少女掩嘴细细地笑了一下,回道:"公子,小女是卖艺的。"
　　涂墨歪歪头,笑道:"可是小姐误会了？在下是想同小姐一同用晚膳,没说清楚。"
　　"哦，小女唐突了,给公子道歉。"少女抬起头,"用晚膳当然可以了,不过……"
　　"不过……?"涂墨没理在一旁拉着自己衣摆的戴弈。
　　少女向前迈了一步,发出甜美的嗓音,"不过,已经有很多人约我了,看你年龄不大,我就不用敬语了,啧啧,我今晚可是很贵的哦?"
　　少女晃了晃食指,精灵地摆了摆头上的辫子。
　　涂墨挑了挑眉,装作疑感:"哦?多贵?"
　　"颜尘小姐!"远处的接待人朝这里奔来。
　　"殿下今日好兴致!"他踢了一下那个少女,用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这位是涂家三世子,殴下大人，不可无礼！"
　　颜尘的笑容顿时僵住,无力地脆下,"是小女有眼不识泰山,请殿下贵罚!"
　　涂墨呵呵两声,手挥了一下,"无妨,起来吧。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同我用晚膳?"
　　"愿意!愿意!同殿下共用晚膳是小女此生的荣幸!"颜尘低头道。
　　涂墨:"很好。"
　　明明是你自己自称"在下"的,被侍人识破后表现出来的自豪感和清高感是怎么回事?显得自己很平易近人吗??哥哥到底想干嘛?
　　……就那么想要找个纯洁的床件么，难不成他一直都是这样的？
　　雨雾亭里。
　　涂墨坐在湖边眺望着湖面的荷叶,露珠滞留在叶片中心,比它高出一截的荷花里白外红,一片片花瓣彼此叠合着。即使是晚上,街边亮着的霓虹灯也使得湖上景色闪亮。
　　一个个花苞朝着湖面长出,映照一句话:出淤泥而不染。
　　等待了许久,颜尘终于换好衣服:"殿下,久等。"
　　她这次换了一件颜色淡了一点的衣服,粉红色的布料穿插些许轻飘飘的白色丝绸,她似乎很喜欢这种布料。
　　"无碍."涂墨挥手,边上的侍从便端着饭菜上来了,"都是雨雾招牌,放宽点随便吃,我买单。"
　　颜尘垂着眼,睫毛打颤,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过殿下。"
　　涂墨刚把视线放在餐桌上,耳边就突然响起"哥哥"二字。
　　涂墨猛地回头,就见到戴弈孤零零地站在柱子旁。
　　"你?……你怎么在这?我……"这是怎么了……？
　　戴弈抬头,终于听到哥哥回自己了,他刚喜悦秒,而后渐渐沉了下来,他淡淡道:"哥哥,我一直在这儿。"
　　听见答句,涂墨浅浅地皱了一下眉,伸手在眉头揉了几下。
　　嗯?怎么回事……好奇怪的感觉。
　　"哥哥?你怎么了?"
　　颜尘也道:"殿下,怎么了?还好吗?"
　　涂墨夹起筷子,随意回了一句:"没事,可能有些困了……戴弈,你也吃。"
　　涂墨看着戴弈默默在自己身旁拉椅子坐下,他就举起食指,向颜尘说道:"吃饭,没有酒怎么行,姑娘,一起喝如何?——哦,戴弈不能喝。"
　　侍人在桌上摆了三瓶浓酒,涂墨拿起其中一瓶,给颜尘满上,自己先敬了一杯。
　　"颜尘姑娘,对吧?"涂墨撑着下腭,眯眼,"不是真名吧?"
　　颜尘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回答道:“殿下为何这么说?"
　　涂墨将颜尘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手里点着酒杯道:"我同姑娘用晚膳是想与姑娘交好的,我希望彼此都能坦诚相待。"
　　"我倒也想,不过殿下似乎不是想表达这个。"颜尘摇晃着手中的瓷杯,又道，"殿下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请原谅小女脑子不好,猜不到您想说什么。"
　　涂墨闭上眼睛……
　　我他妈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啊,神奇了,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我明明今天是来带戴弈玩的,嘶,我怎么突然有了来这儿之前,与颜尘相识的记忆?还有我到底做了些什么鬼？灵异事件啊,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鬼?
　　那如果这样的话,我重生就有解释了但是！这位颜尘姑娘确实有让我好奇的地方。
　　涂墨将杯中浓酒饮尽,抬眼深深地凝视着颜尘。前世,在涂府还繁荣的时候,我曾想与颜尘建交,其实就是想让她天天唱歌给我听,然后打算从她亲戚里面入手,可是调查之后,我发现颜尘这人竟然没有档案。
　　城里人的档案在事务馆都有的,这是进城必须提交的东西。
　　这未免有点奇怪了,若颜尘只是一个歌姬,怎会没有入档案？也不可能没有人不知道她的真名。而且颜尘住所不定,我日益观察她的行程。除了在固定的时间去醉荷楼唱歌,其它行程很乱,没有一点规律,这不应该是一个普通人的生活方式,在外认识的人也不多。
　　重要的是,突然有一日,在颜尘某个住所里竟然走出了一个男人。我记得颜尘应该是不卖身的啊……还有好多不合常理的事……搞不好可能是外城派来的内奸……？
　　"颜尘——很好听的名字。"涂墨说。
　　颜生笑道:"殿下谬赞了,颜尘只是小女的小名罢了。"
　　"小名?"这个话题展开得不错,再继续追问下去可能要出问题，涂墨见好就收,"姑娘别紧张,我就跟你随便聊聊。"
　　涂墨说着,从菜碗里买了一块肥猪肉到戴弈面前。
　　颜尘注意到,说:"这位小友可是殿下弟弟,很可爱啊。"
　　戴弈督了颜尘一眼,继续埋头吃肉。
　　"正是，你别看他瘦不拉机的,其实他可～能吃了,就是个子不怎么长……"涂墨很怕颜尘又对戴弈感兴趣,说实话当时颜尘对戴弈不感兴趣的话也不可能乖乖跟他回府。
　　就像现在…颜尘对我不感兴趣,根本不肯跟我真情实感地交流……
　　啧要不是我根本不知道我为什么要与颜尘吃饭要不然我肯定不带戴弈一起,他这可恶的吸妹子体质。
　　颜尘笑道:"弟弟还小呢,我相信他过不了多久就能'céngcéngcéng'长高了。"
　　……céngcéngcéng
　　"是啊。",涂墨回忆,可不吗,以后比我还高半个头呢。
　　戴弈闻声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放下筷子干脆不吃了。
　　这时小二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套骰子,他说:"打扰了客官,不知客官是否有兴趣游玩本店特有的热门小游戏——比大小。"
　　"比大小不是赌坊里的游戏?"涂墨嗤笑。
　　"有兴趣!请问怎么玩?"颜尘举起手道。
　　小二擦了擦汗,"嘿嘿"地看了涂墨一眼。
　　看我作甚,搞得像是我派你来的,涂墨挥挥手道:"玩吧玩吧。"
　　小二打开盒子,"游戏是供客官娱乐的,比人小就是字面意思。一人一套投子,一套有六个,盖上盖子盲摇,可以猜大也可以猜小,打开盖子,直接看投子上的点数,猜对了就猜对了,猜错了就罚一杯酒,或者说赢的人问输的人问题,不能撒谎。"
　　颜尘:"哦!很简单嘛,不就纯靠运气吗?殿下意下如何?"
　　涂墨一喜,还愁没机会问到颜尘底细了呢,随后一口答应。
　　二人开始合盖摇骰子,涂墨摇完,抵在桌上，问道:"姑娘优先?"
　　"好,我猜大。"颜尘打开盖子，里面惨不忍睹。
　　涂墨见了忍不住哈哈:"姑娘时运不济嘛——我也猜大。"
　　——
　　"啊,我赢了,你选问问题还是喝酒?"
　　颜尘:"怎会如此,看来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不行啊…我选问问题,殿下手下留情啊!"
　　涂墨扶颔假装思考，开口:"那我问你,你为何总戴着面罩,我没别的意思啊,就随口一问。"
　　颜生虽然换了一身衣服,但面罩还是戴着的,吃饭也没摘。
　　"我真是失礼了,出门在外戴习惯了。"
　　颜尘摘下面罩,露出了她那狭长的眼眶、眉尖婉转,鼻头挺立,嘴唇也很薄。
　　仔细一看右眼的眼皮上还有着红色、如火焰般的图案,一时看不出来是妆容还是纹身。
　　"小女戴面罩只是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罢了……"颜尘将面纱收入袖口,抬眼看向涂墨,"麻烦无处不在呢,对吧殿下?"
　　呃啊……颜尘美貌果然名不虚传。
　　涂墨立马移开视线,捂住了发红的脸颊,结巴道:"呃嗯,对……对。"
　　"咔嗒——"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涂墨收思绪,"什……什么动静?"
　　戴弈:"对不住,不小心踩到树枝了。"
　　"……行。"涂墨转向颜尘的方向,盯着她身后的绿植,“咱们继续?"
　　戴弈扔下筷子,倚靠在椅子上,眼睛锁定在涂墨手忙脚乱的模样,以及他尖红得要滴血的耳朵,脸色逐渐阴沉下来。
　　此时涂墨浑然不知，一开盖。啊,猜错了……
　　"啧啧风水轮流转啊,殿下如何选择?"，颜尘摆摆手。
　　涂墨夹了一片青菜,"你问吧。"我不信我有什么问题能答不出来。
　　颜尘:"殿下……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