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Chapter. 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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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尔坐在树桩上，屈着那双他还不太能适应的双腿，认认真真地刨着手里的木头。
他的面前依次摆放着一些莱昂妮刚刚教他做出来的“模板”，接下来他只需要把其他的木头也比照着它们一一对应，变成这样的“模板”就好了。
虽然不理解这些树木的用途，但他的动作非常小心，比在捕猎时担心惊动灵敏的猎物还要谨慎。水刃无法胜任这些精细的工作，他就用自己的指爪一点一点的刨，在木头的前后都轻轻戳上一个小洞。
之后再将处理好的木头按照地上的“模板”切割成同样的大小，就可以把它们送给树上的莱昂妮了——他最期待这个瞬间！
因为，这对他来说很有成就感……尤其是接过木头的莱昂妮会对他露出温柔又亲近的笑容，还会夸奖他，说他做得真好。
她的声音也好温柔……
暖融融的，像是一朵春天的云，在海上飘过来飘过去，最后轻飘飘地盖在他身上，烘得他想要扑进里面打滚。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是出现这种感觉。
只要被她注视着，他心中的花朵就控制不住地想要绽放，快乐得想要哼起歌来。
珀尔又忍不住从阳光下纷纷扬扬的木屑中去寻找莱昂妮的身影，然后小声地惊呼。
【这、这是什么……？】
他感到不可思议，本能地使用了人鱼的语音惊叹了一声。
那个小小的，简陋的木头架子，好像只是一个甩尾的瞬间，就变成了平平整整的巢屋，小屋的屋顶尖尖的，两边却又四四方方，木头们听话地叠在一起，看起来怪异又可爱，像是寄居蟹们最珍惜最特别的那种壳。
好神奇，明明只是把长长短短的木头堆在一起，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呢？
珀尔的睫毛动了动，透过木头间的缝隙望向上方工作的人类少女，忍不住在心中惊叹她的聪明。
她是多么了不起呀！
要知道即使是人鱼族的宫殿，也是在一块块天然的大型海贝中铸就的，海底的生物们都以天然的洞穴作为巢穴，那时的他为了寻找一个安身之所跌跌撞撞地在漆黑的海渊里摸索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一个空空荡荡的洞穴。
可她自己就能做，还做得这么快，这么美观又特别……
“是饿了么？”
莱昂妮听到声音，用石块把最后一根木钉敲了进去，这样一个较为稳固的门框就算是做好了。
后面只需要把那些结实的长木棍简单粗暴地编在一起，再绑在其中一侧的门框上，就是一扇自由出入的门了。
不过门板要做得比门洞稍大一些才好挡风，后面还得做个挡雨帘——她原本也考虑过是不是该做个窗户，但考虑到马上就是雨季，所以还是算了。
她探出身体看了眼，天上太阳正中，日光强烈，是时候该做午饭了。
花费了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树屋就已经像模像样了。
她现在的主要工作是拼接框架，再把木头跟框架固定到一起——珀尔可以为她提供源源不断的木头，这大大加快了她的工作效率，否则她估摸着这栋树屋最快也要花费一周左右才能竣工，而现在它只差两边的墙体和屋顶的防水设计了。
她抖干净长裤上的木屑，走出门框，对着不远处的珀尔招了招手。
这些野生的红柏长得十分高大，在发现珀尔可以利用水流把沉重的木头送上来之后莱昂妮便不打算再把它们砍断了，她重新选择了一块更宽阔的地皮作为基底，在屋外预留了很大一部分空间做成阳台，除了梯子外还做了一圈护栏。
她单手抓着护栏晃了晃，确认稳定性后便靠在上面看着下方的少年。
他站在下方不太显眼的角落里，阳光透过树叶间大大小小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将那双漂亮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他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那是一种有些奇怪的感觉。
这样的注视其实很少在人身上出现，因为那并不算礼貌，视线长久地注视着某一个人的话，通常会令对方感到一种强烈的冒犯和不自在。
可珀尔却并不会给她这种感觉。
他的目光太干净，太认真，也太专注了，仿佛只要她也不出声，他就能一直这样全心全意地看下去，直至日落月升，也舍不得眨一下眼睛。
莱昂妮不知道这是出自猛兽捕食时的习惯，还是其他的什么，每次他看向她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正在被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地注视着，可如果将这说成是狩猎，她却并没有被当成猎物锁定的不适感。
她没有和他对视，而是将视线放在他锁骨下那片闪烁着细碎光泽的鳞片上。
莱昂妮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木质栏杆，垂首时浓密的眼睫微微下垂，遮住了暗金的瞳色，随后流露出恰到好处的从容微笑，“今天有什么想吃的吗？”
珀尔猛然回过神来，连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摇晃了一下——他总是这样，每次看着她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他慢半拍地思考着她的话，然后有些窘迫地埋下脸……有点为自己在好朋友心目中的形象感到一丝发愁。
是不是他太能吃了，所以每次她问候他的时候，都觉得他是在索求食物呢？
他尝试着想要传递一下自己真的很好养活，不会对任何食物挑剔的信息，于是微微仰起脸，认真地道，“什么都可以的……不吃也可以。”
人鱼有储存能量的习惯，所以哪怕他几天不进食也没有关系。
“那我也要吃午餐呀。”
莱昂妮似乎是觉得他一板一眼的回答很有趣，闻言轻声笑了出来。
“这样吧，我们午餐随便吃一点，等下午工作完再吃点丰盛的，好不好？”
珀尔立刻点头，然后又瞬间睁大了眼睛，看着上方的女孩突然伸手攀住了树梢，一只脚踩在护栏上借力，三两下就爬上了高高的树干。
“啊，午餐有着落了。”
莱昂妮在交错的枝桠上如履平地，最后岔开双腿坐在一根较粗的树干上，伸手从前方松散的鸟窝里掏出几个圆滚滚的鸟蛋。
她挑了两枚大的，把剩下的鸟蛋放回了巢穴，又低头往下看了一眼，“接好咯？”
说完不等他反应，就把鸟蛋轻巧地抛了下去。
珀尔惊了一瞬，急急忙忙伸手去接，可偏偏他的双腿不听使唤，东倒西歪转了一圈，没想到鸟蛋却轻轻松松地落进他怀里，被水流小心地托起。
“别紧张，我的准头还是不错的。”
莱昂妮勾着唇角安抚了一句，接着又重新站了起来，抬手攀住另一根分叉的枝桠，腰部一发力便轻轻松松地荡了上去，接着搜寻着新的目标。
今天的午餐跟前两天相比确实有些简陋，但总体来说口感还是蛮丰富的。
莱昂妮生火烧了些热水，直接把饼干掰碎丢了进去。贝壳里的水没有放太多，煮出来的饼干糊刚好是不稀不稠的状态，不一会儿就咕噜咕噜冒着泡泡——虽然看起来卖相一般，但饼干里其实有不少坚果碎和果干，熬煮后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麦香，掺杂着黄油的甜味，闻起来很是香醇。
这几天的大鱼大肉虽然能最大程度上补充体力，但长久下来还是需要摄入一些其他能量的，莱昂妮一边搅拌着饼干糊，一边想着等树屋建好后要找个机会在岛上走走，说不定能找到一些野生的浆果或者野菜，如果能找到碳水类主食就再好不过了。
她刚刚观察了一下，发现这座岛上的鸟类和猴子体型都挺大的，想来并不缺乏食物，等她的伤好了就跟着它们转一圈，应该会有不小的收获。
盛了一碗饼干糊出来放凉，莱昂妮又往贝壳里打了几颗鸟蛋，虽然没有油，但这样直接烤也可以，就是比较难清洗，等之后有机会再去林子里打头脂肪多的猎物，试试能不能炼制出一些油来。
空气里弥漫着谷物的焦香，等鸟蛋烤好后莱昂妮直接把蛋刮进了饼干糊里，最后把火堆扑灭时，听见了一道过于清晰的吞咽声。
侧眸看了一眼正泡在海里的人鱼，果然看见他的耳鳍泛红，脑袋都快埋进水里了。
“很快就好了。”
莱昂妮暂时没有逗弄他的想法，装作没听见，若无其事地切了一点无花果碎放在最上面。
这样，一顿比起午餐更像是早餐的食物就做好了。
她把那碗已经放凉的，最上方有些许凝固的饼干糊递给他，自己则端着另一碗冒着热气的开始喝。
饼干糊边缘的那一层焦皮脆脆的，喝起来兼具牛奶的顺滑与绵密醇厚的麦香，口感丰富，其中还有一些尚未完全融化的坚果颗粒，咀嚼起来的味道很香，像湖底柔软的沉沙，比它还是饼干的时候要好吃很多。
莱昂妮嚼着果干，视线一低就看见礁石下的人鱼抱着碗开开心心地舔个不停。
这种香香甜甜的味道似乎十分符合他的心意，她从没见过他的尾巴能摇出这么快的速度，卷起的海浪一层接着一层，满足得一边伸出长舌不停的舔，一边从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咕哝着的小呼噜。
冷掉的饼干糊质地要稠上很多，莱昂妮端着贝壳已经喝得能看见碗底，正在咀嚼沉淀在最下面的果碎，他却抱着碗舔得东倒西歪，急得几乎要用牙齿去啃，白净的脸颊两边也满是浅褐色的痕迹。
简直笨得厉害。
莱昂妮面无表情地将碗里的饼干糊一饮而尽，随便咀嚼了两下就咽下了果干，接着放下碗，垂首看了一会儿。
——太影响效率了。
这样下去要舔到什么时候。
她还是靠近了他。
“直接喝。”
“不要舔。”
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伸手轻轻拽住了他的舌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Chapter. 1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