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吞]远行客》打酱油的蚊子

69、第 69 章 从山脉

　　从山脉断裂的崖峰向下望去，透过冬季灰绿的树林，隐约可见那条河水静波无痕，河面凝着一层朦胧雾霜，随着“噗通”一声砸入水中的巨响，水面骤然破开一圈白浪，涟漪层层向外荡开，破开那层面纱似的的白霜。
　　落水瞬间，剔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住全神，河水蒙在眼前，更是黑蒙蒙一片。然而一切的一切都不允许阿归有过多的反应时间，在周身水流异样变动的零点一秒之间转身一闪，刀锋紧贴他的面颊而过——是鲨鱼！
　　他身上竟然还有刀具！
　　水中的阻力让他们的动作比在陆地上迟缓很多，阿归借着浮力拧身屈膝，横踢向鲨鱼胸口。白人毒枭抬臂格挡，继而极快地攥住阿归脚踝，一边将他整个人拽向自己，一边咬牙挥手重刺而下。
　　下一秒，阿归身体如同湍急河流中的游鱼一般灵活，上身猛地向后反折，另一只腿爆发出极大的力量，猝然踢向鲨鱼的下巴，在对方不得不松手后撤躲避的刹那，阿归长臂一划，鬼魅一样出现在鲨鱼脸前，啪地抓住他手臂咔嚓一拧，短刀脱落，缓缓坠入水底。
　　鲨鱼是马里亚纳海沟的管理员，手下杀手保镖无数，但他自己在近身格斗这一块儿也不是吃素，没了短刀，挥出的每一拳都用尽了力气，昏暗河水中的交手无声而急促。
　　然而无论是肺活量还是体力，他终究都比不过长久在生死线上挣扎求生的阿归。
　　察觉到他向上逃命的意图后，阿归婉如无声的幽灵一样追了上去，手肘一横勾住鲨鱼脖颈，同时膝盖上顶，重重撞击在对方后腰。
　　重击之下，鲨鱼不可抑制地张口呛入一口河水，阴蓝的瞳孔霎时血色密布，额角青筋暴起，如同恶鬼一般可怕。他咬牙，反手按向阿归肩上被三棱刺划出的既深且长的伤口，紧接着转身扣住他的后颈，朝着身侧的崖壁重重一掼——嘭！
　　嘭！
　　嘭！！
　　嘭！！！
　　一下又一下的巨力撞击之下，阿归眼角迅速被疯狂溢出鲜血浸透，在光线黯淡的水下缓缓散开，将四周染上一抹猩红。
　　仇恨、疯狂、施虐的快意映在鲨鱼眼底，但他肺里的氧气所剩无几，于是可惜的神色在眼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后果断丢开手，舒展双臂向上游去。
　　就在他的视野越来越亮时，脚下突然传来重若千钧的重量。鲨鱼愕然低头，隔着重重水波，从阿归黑沉沉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双眼睛蒙着血色，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拽着、坠着、死死裹挟住他所有的挣扎，一起沉向深渊。
　　“……”
　　.
　　几分钟前——
　　咔嚓！步重华臂骨爆出轻响，他和阿杰两人的掌心、手肘、膝盖等所有能承重的点都相互掣肘着，肌肉紧绷、筋骨暴起，巨大力量的牵扯之下，两人身上各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艹！你这个孙子行不行？！”
　　“你他妈才不行！”远处一个人捂着后脑壳在地上挣扎两下，摇摇晃晃爬起来，鼻梁上眼镜就剩了一条腿，一边的镜片全碎，另一边也就剩了半拉在上面挂着，头顶上溢出的血顺着脸往下流，淌了满脸满脖子——
　　那枚手雷的余波将步重华和阿杰一起掀飞出去，两人顺着枯草碎石遮蔽的一个抖坡，不受控制地滚了下去，撕打之间正遇到和严峫走散的秦川！
　　“秦川你……”
　　“闭嘴吧你臭小子！”秦川一把把眼镜砸到地上，踉跄着向远处冲过去，目标正是远处斜插在地上的短刀！
　　见状，阿杰手上骤然用力，一寸寸翻起身，压死步重华的喉骨，将他按向地面。在步重华神经紧绷与他较劲之时，阿杰冷不防泄力，紧跟着一个侧身翻滚，短刀裹着凌冽劲风唰地擦着步重华颈侧狠狠插进地里，带起的泥土溅了步重华一脸。
　　“艹！”步重华一声怒骂，一个翻身爬起来，指着秦川大吼：“你就是不行！”
　　“再说一遍！老子能行！”秦川拔出匕首，甩下一句之后，紧追向阿杰。
　　——黑桃K得死，方片J也得死，只有他们都死了，自己的生活才能彻底重归平静！
　　阿杰即便手里没家伙，赤手空拳也足以应付秦川和步重华任何单独一个人，他边躲边观察周围，突然一个下蹲闪过秦川的一击，紧接着冷不防抬腿横扫秦川脚踝，将人整个掀翻在地。
　　“早就该弄死你了。”他狞笑道：“在建宁，你就该去死了！”
　　秦川和他扭打在一块儿，心里暗骂步重华那个混蛋干嘛去了，嘴上道：“那还得谢谢黑桃K送我去恭州，不然怎么能把你们的人一锅端。”
　　闻言，阿杰额头青筋跳了跳，只听“嘭”地一声拳头相撞后的闷响后，秦川文雅的脸上尽是狠厉，咬着牙继续道：“齐思浩、赵副局、省厅……猜猜看，你们这么多年埋下去的钉子还能保住多少？西南的制毒工厂够不够毁了你们所有根基？”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
　　“试试看吧，□□开奖，看看死的是你还是我！”
　　“秦川！”身后突然响起步重华变调的嘶吼声：“闪开！”
　　灰白天幕下，杂七乱八的脚步声纷至沓来，只见最前面的步重华抬起枪口，十字准星瞄准目标，砰！！
　　旋转的子弹破开雨幕，倒映在阿杰紧缩的瞳底;与此同时，秦川再一次抓起那把短刀，决然刺下——
　　下一瞬，弹头狠狠擦过金杰的太阳穴，带起一串滚烫血珠，而那把巴掌大的匕首，“噗嗤”一声自他脖颈左侧正只没入！
　　“……”
　　子弹落在地上叮当弹起又落下，天空突如其来一声轰隆雷响，像是给这场绷紧到卡顿的镜头重新按下播放键：阿杰不甘地瞪着步重华，捂着颈侧的匕首猛地向前冲了两步。下一秒钟——
　　砰砰砰砰砰！
　　铺天盖地的子弹瞄准他的脑袋、胸口……全身上下，所有人一刻不停地扣动扳机，阿杰周身血雾四溅，在停止射击的瞬间，血从他的身上每一处疯狂涌出。这名在中缅两地叱咤风云多年，早已不记得犯过多少罪染过多少血的职业杀手，终于在这满地狼烟的山谷间颓然跪下，紧接着全身扑倒。
　　脏污的泥水混着腥臭的血水噗地溅起，又啪嗒落下。
　　——他死了。
　　秦川力竭踉跄一步，仰躺在地，胸口剧烈起伏，任凭冬雨打在他脸上。
　　步重华慢慢走过来，秦川看他一眼后，忍不住呸了一口。要不是他刚刚躲得快，谁知道会不会被波及到。
　　“一个阿杰就这样了，还想杀黑桃K？”步重华冷笑回去，正待再说什么，突然心底一窒，猛地抬头朝阿归的方向看去。
　　“你……”
　　没等秦川说完，步重华突然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步、步队！你去哪儿啊？”
　　他像一匹暴怒的雄狮，略过重重荆棘野林，直到视野之中出现一片开阔冰冷的河水，水面上层层叠叠泛着波澜，丝丝缕缕猩红的颜色随着涟漪飘荡上来。
　　步重华毫不犹豫，循着那抹红色的印记，果决扑入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