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吞]远行客》打酱油的蚊子

42、第 42 章

　　边陲这座不成规模的黑色集市，深藏在原始森林深处，偷渡、走私、贩毒、人口买卖…天然的地势环境掩藏了一切罪恶与血腥。万长文就隐匿在这片深山之中，但就像个泥鳅一样，滑手不漏头。
　　鲨鱼发了狠，血洗了那座赌场之后，又一连杀了万长文手里几个掮客和拆家，直到逼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男人，看起来相当胆小，看到一地的血和尸体，两股战战腿一软就要跪下。
　　对着一圈黑洞洞的枪口，他抖着嗓子说：“万、万老板要和您合作。”
　　鲨鱼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手里的枪抬起这个人下巴：“万长文要跟我合作？合作什么？”
　　“万、万老板说他手里有批量很大的蓝金，想、想卖给您，求您给他留条活路……”
　　鲨鱼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放声大笑，他身后那座赌场里淌出来的血还没干，被万长文派来刺杀他的越南拳手尸身就在男人身侧横着。
　　男人头被人按下去，听鲨鱼又问了一遍：“万长文，要跟我合作？”
　　他直愣愣与不曾瞑目的越南拳手大睁的双眼对上，刹那间脑子一片空白，浑身抖成了筛糠，直接瘫倒在地。
　　鲨鱼点了根雪茄，一口烟雾吐出来，顶在男人脑袋上枪“咔嚓”一声开了保险。
　　“我、我没骗你们！万老板真的要和你合作！”男人像是突然被这道声音惊醒一样扑向鲨鱼，还没等靠近便被阿归一脚踹开了。于是他跪着爬到鲨鱼脚前，惊慌道：“真的、真的！求您别杀我，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我就是个来传话的小喽啰，饶我一命！求求你们饶我一命！”
　　阿归挡在鲨鱼身前，转身看了他一眼。
　　此时鲨鱼一身暴虐的气息似乎渐渐平静了下去，甚至兴致不错，还有心情听一个小碎催求饶，他问：“万长文手里的大货从哪儿来的？”
　　男人咽了口吐沫，急急忙忙说：“是他自己合成的！”
　　在场几人脸色都微微变化，鲨鱼眯起眼睛，语气危险：“自己合成的？万长文拿到合成式了？”
　　“不是！是万老板自己研究出来的，他前段时间抓了几个搞化学的人回来，专门给他研究蓝金的合成式，实验已经有点眉头了。前两天他们造出来了一批，虽然和市面上流通的蓝金还有差异，但是要不了多久就能改进好！”
　　步重华突然大步上前，一把揪起地上的男人：“那三个学生真是万长文抓的？”
　　鲨鱼眉梢一挑，抬手止住手下的动作。
　　“是、是！是我亲自绑回来的，就在万老板的实验室。”
　　“看样子步警官知道一些事。”
　　“巧合，在被黑桃K送来这里之前，手里正好在查这起绑架案，失踪的三个学生直到那时也查不到踪迹，但却探出了和蓝金有点关系。后来听黑桃K和人的谈话，隐约猜测这件事跟万长文脱不了干系，却无法再求证，没想到今天能从这里得到答案，也算是给我警察生涯划个句号。”步重华松开他，又问：“万长文在哪儿？”
　　男人哭丧着脸：“我不知道……”
　　步重华皱眉：“你在耍我们？”
　　“我真不知道！我只跟万老板电话联系过，被他派人送过来传信的，万老板的行踪只有他心腹知道，我充其量就是刚刚来投靠的马仔，阴差阳错替他绑了几个人、办成件事，算不上心腹啊！——不、不过！”男人被脑袋后面又顶上来的枪口吓破了嗓，赶紧补充道：“不过万老板让我转告您一个消息！”
　　“我对除他下落以外的消息毫无兴趣。”
　　鲨鱼手中的雪茄燃烧殆尽，而他的耐心也已告罄，摆摆手示意手下动手。
　　“您想要的人现在在万老板手里！”
　　男人豁出去大喊的尾音落下，想象中的枪声久久不曾响起。他睁开眼，颤颤巍巍去瞧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
　　“我要的人在万长文手里？”
　　鲨鱼轻声询问，片刻后发出一声怪笑，这声笑莫名让阿归心里油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和惊悸，似乎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将要发生——鲨鱼要的是什么人？为什么从未听鲨鱼提起过？
　　与此同时，阿归紧贴内里放置的那部暗藏着公安系统匿名通讯系统的老式手机传来两下微不可察的震动，非常轻微，是只有内部人发出紧急信号时才会有的提示——林炡和张博明从不轻易主动联系他，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能让他们在这种时候主动发出信号？
　　阿归垂在身侧的手心里隐隐渗出冷汗，面上却纹丝不动，没有丝毫破绽。但步重华微不可察地朝他投来一瞥，刹那间划过的目光之中隐藏着一丝忧虑。
　　“万老板说，人就在靠近山脚的一个寨子里，不论您答不答应这次合作，都让我带您过去，但蓝金的生意希望您能好好考虑一下，他现在意识到了只有和全球最大暗网的掌控者合作，才能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鲨鱼先生，期待着您的回复和好消息。”
　　阿归心下一跳，低声道：“Phillip先生，当心有诈。”
　　鲨鱼缓缓将这张万长文亲自写的纸条凑到仅剩一点烟嘴的雪茄上，火星燎上纸张，瞬间蹿起火苗。
　　“你觉得万长文在骗我？”
　　阿归强压下心底的不安，劝道：“万长文老奸巨猾，在安排完枪击刺杀之后突然寻求合作，这不太正常，何况还有黑桃K先生那边……”
　　“是啊阿归，你和我想的一样。”鲨鱼拍了拍他，貌似安抚，口中却说：“合作不谈，但是他说的那个人，确实是我想要的，你应该也想见一见她——”
　　阿归黑沉沉的眼珠看着鲨鱼嘴巴开开合合，心跳愈来愈快，“咚咚”炸在耳边，大到几乎要盖过鲨鱼的声音，但他还是看清楚了那两个字——
　　“玛银。”
　　咚！——剧烈的心跳似乎在这一刻骤然停止，明明四周枪火炮弹的高温犹在，阿归却仿佛被冻住了似的，周身坠入深渊，他的眼前只能看到另一片火海，里面传出少女濒死的尖吼：“你们谁也跑不掉，你们都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