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弟》金六福

65、第 65 章 双喜临门

　　祁炎的手养的差不多了，拆掉纱布那一日，正好赶上团圆节。

　　向北星说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今日一定是要好好庆祝一下才行。

　　然后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了，眼睛忽然一亮，转身就朝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跑去。将两个袖子高高地撸起来，拿着个小铲子，蹲在树下就开始挖。

　　祁炎站在她身后，好奇地看着，泥土被一铲一铲翻开，没过多久，听到向北星一声极高兴：“还在！还在！”

　　她扔下铲子，用手拨开浮土，从挖出的坑里拿出一个沾满泥的酒坛子。

　　伸手拂干净上面的尘土，密封的布盖一扯，凑到鼻子面前，深吸一口气，酒香闻得她满足地眯起了眼。

　　向北星抱着酒坛站起来，捧到了祁炎面前：“师弟你闻闻香不香？”

　　祁炎依言闻了一下，笑着点头：“很香。”

　　向北星嘻嘻笑道：“这酒还是当年从师尊那里偷偷藏下来了，一直被我放在百宝囊里，后来我百宝囊的东西的太多，到时候再挤碎了酒坛，后来干脆埋在这里了。要不是刚才突然想起来，都快忘记还有这么一坛宝贝了！”

　　向北星就着坛口又猛吸了一鼻子，兴奋道：“今天就喝它吧！晚上再做几个菜，就算是过了这个团圆节了。对了，晚上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祁炎眨了眨眼，想起什么，唇边浮起一抹笑意：“晚上我烤鱼给你吃吧。我还欠你一顿烤鱼。”

　　他这么一说，向北星倒是想起来了。之前在凌霄时，师弟曾给她烤鱼来着，可是被另两个师弟捣乱，鱼烤糊了，也就没吃上。

　　师弟若是不提起这一茬，向北星还真的忘了。

　　向北星笑眯眯地道：“好呀，那我们就吃烤鱼！”

　　——

　　晚上，圆月如玉盘，悬在上空。

　　向北星和祁炎围坐在篝火旁边，烤鱼的香气在空中袅袅飘荡，香气勾得人胃口大开。

　　祁炎专心致志地翻动着手中的烤鱼，一抬头，就看到坐在他对面的向北星。跳跃的火光将她的脸照得温暖柔和。

　　今天是团圆节，善善说什么也不愿意自己一个鱼待在缸子里，非要跟他们一起过节。于是向北星便它放在一个水瓮中。就抱在怀里，嘴里给它念叨着最近新看的话本子。

　　善善在水里游着游着，一眼瞥见叶青蹲在水瓮沿儿上，两个爪子抓在沿边，正低头用鸟喙慢条斯理地梳理胸前的绒毛。

　　忽然，善善猛地一甩尾巴，扬起来一串水珠，正正好好泼在叶青梳理好的羽毛上。

　　叶青扬起翅膀，气得炸毛：“小泥鳅！你又使坏！！”

　　罪魁祸首嘴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泡：“都说了我不是泥鳅！是黄鳝！而且我有名字！叫善善！你不要老是叫我小泥鳅！好没礼貌！”

　　“你往我身上洒水就很有礼貌了？嗯？小！泥！鳅！”叶青说得摇头晃脑。

　　“你！坏鸟！”

　　尾巴又是一甩。

　　这次水花溅得更高，不仅泼了叶青满头满脸，连一旁的向北星也没能幸免，几滴水珠正落在她鼻尖上。

　　叶青：“臭泥鳅！！！！！”

　　向北星：“善善！！！！！！”

　　祁炎看着眼前鸡飞狗跳，不，是鱼跳鸟飞的一幕，嘴角也不由扬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向北星板起脸，对着瓮里还在甩尾巴的善善道：“善善，你不礼貌了哦。要道歉的。”

　　善善立刻从水里探出小脑袋，声音又软又急，不服道：“星星！可它叫我小泥鳅哎！！”

　　本以为这个时候叶青会叽叽喳喳跟善善闹起来，就像是从前一样，谁想到今日它一反常态。

　　低下了头，两只小爪子不安地挪了挪，连那双黑溜溜的眼睛，都跟着黯淡了几分，一副自知理亏又有点可怜的模样。

　　它细声细气地开口：“是我不好……不该叫善善小泥鳅的。这样的称呼确实不礼貌……是我不对。我以后不会了。”

　　这诚恳的认错态度，配上它那缩成一小团的样子，立刻俘获了向北星，她心里一软。顿时道：“不怪你，是善善太顽皮了，先泼你水的。你别跟它一般见识。”

　　叶青抬起脑袋，声音乖巧：“好……我不跟它一般见识。”话毕，它低头看向善善，眼里露出得逞的光芒，

　　这就给善善气炸了，急得在水瓮里气得直打转：“星星！你不能相信它的！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的，更何况它也是一只公鸟！它故意装可怜，挑拨离间！这个臭鸟！茶里茶气，你个绿茶鸟！哼！”

　　叶青从善如流地点点脑袋：“是我不对，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善善你可千万不要生我气啊。”

　　“啊——星星！你看它！！你看啊！！！绿茶鸟！绿茶鸟！”善善简直要气得从水里跳出来。

　　向北星看着叶青低眉顺眼的模样，又看了看善善暴躁愤怒的模样，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啊？它这认错态度，不儿挺诚恳的吗？”

　　善善：“……”

　　它差点忘了，自家星星在某些方面，神经粗得堪比一根捞的发干的竹子！这种绵里藏针的话，她根本就听不出里头的弯弯绕绕！

　　于是善善就更气了。偏偏瓮中困鱼，毫无威慑力，只能愤愤地吐出一长串泡泡。

　　叶青悄悄抬起一点眼皮，眼里全是得意。

　　这一鱼一鸟闹腾得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这时，祁炎抬起眼皮，声音插过来：“叶青，别闹了。”

　　叶青：？

　　它难以置信地扭过小脑袋，豆豆眼里写满了委屈：“主人！它、它骂我是绿茶哎！”

　　“善善说得也没错。”祁炎语气平静，甚至拿起树枝拨了拨篝火，火星子噼啪轻响。鱼也快烤好了。

　　叶青：“！！！？？？”

　　它整只鸟都僵住了，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心灵冲击。

　　善善察觉有人撑腰了，又神气地浮上来。

　　祁炎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你的本名，不就是竹叶青么？绿茶的一种。善善也没说错。”

　　叶青：“……”

　　叶青心里大喊：主人！！您偏心也不能偏成这样啊！！而且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善善哈哈嘲笑起来：“竹叶青……还真是种茶名。难怪茶里茶气，原来是从根子上来的！”

　　叶青气得背过身去，缩成一颗自闭的小毛球。

　　一旁的向北星听到这儿，倒是来了兴致。她凑近祁炎，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竹叶青，这是叶青的原名。我还以为它就叫叶青呢。”

　　叶青被自家主人拆了台，心中不大爽快，又咽不下这口气。眼珠一转，忽然扑棱着翅膀蹦跶到向北星跟前，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殷勤：“我家主人也有个小名，你想不想知道。”

　　向北星点头：“想想想！”

　　祁炎眉头一蹙，低声警告：“叶青！”

　　宴青假装没听见，小脑袋往向北星那边又凑了凑。反正有向北星这个师姐在，主人总不能当场把它烤了。

　　于是大胆开口道：“我家主人有个小名，叫盐盐。是柴米油盐的盐。”

　　“盐盐？”向北星跟着念了一遍，扭头看向身旁的祁炎。

　　火光映照下，他的耳尖泛红，垂着眼眸看手里的鱼，像是上面开了花。

　　向北星笑眯眯道：“真可爱！”也不知这一声是在说什么。

　　向北星又问：“为什么会叫这个小名？”

　　叶青更起劲儿了：“原本主人是叫炎炎。但王妃说，主人小时候呢，生得可真是玉雪可爱，性子又安静，像一小撮干干净净的细盐，瞧着就让人心里妥帖。所以啊，就改叫盐盐了，这是王妃亲自取的呢！”

　　“原来如此啊~”向北星恍然大悟，看着眼前的师弟，拉长尾音道：“盐~盐~~”

　　祁炎握着树枝的手颤了一颤，抬起眼皮飞快地瞥了她一下，又立刻移开。

　　脸上的那层薄红从耳根蔓延到了脖颈，在跃动的火光下无所遁形。

　　祁炎将其中一条烤鱼递到向北星手上，清了清嗓子：“……鱼要焦了。”

　　向北星接过烤鱼，礼貌道：“谢谢你啊，盐盐。”

　　“师姐……”祁炎声音中透出几分无奈。

　　向北星笑了笑不再说话，拿起鱼放在嘴边，一口咬下去，香的整个人都迷糊了。

　　“好吃哎！”向北星眼睛亮晶晶的，又多咬了两口。

　　篝火里又添了几根新柴，噼啪作响。鱼吃了大半，酒也喝了几杯。

　　善善许是闹腾的累了，安静地沉在瓮底，连着水瓮被放到旁边的平地上。宴青也蜷成毛团，闭上了眼。

　　院子里便只剩下两人轻轻浅浅的说话声，混在风声中，虫鸣里，格外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