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你今天怎么这么欠揍 时莫雨站在 ...
-
时莫雨站在擂台上，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把她整个人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她握紧栾华剑，朝对面的弟子行了个礼，还没等对方回完礼，她就已经抬起了剑。
铜钟响。
她的对手是个炼气中期的男弟子，身形偏瘦，看起来比时莫雨还小一岁。两人境界差距不大，站在一起反倒像是同龄人在切磋。
那人往前踏了一步，剑尖直刺中门，时莫雨往左偏了半步，栾华剑横着一带，“锵”的一声把对方的剑磕偏了，顺势往前递了一剑。那弟子慌忙撤步，剑尖擦着他的袖口过去，削了一截布料下来。
他稳住身形，重新调整了站姿，两人对峙了一瞬，时莫雨看了他一眼，抢了一步上去，栾华剑从下往上一撩，那弟子勉强挡住，被震退了两步。
时莫雨跟了上去，一套攻式连下来，越打越快，栾华剑的剑身上裹了一层极薄的灵韵，火光一闪即灭，那弟子已然有些撑不住了，剑身歪了大半，等他再回神时莫雨的剑尖已经停在他肩膀前方三寸。
“承让！”时莫雨收剑入鞘，拱手道。
那弟子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前方那片虚空，又抬头看了看她，然后笑了一下道：“……多谢师姐。”
时莫雨被他这声“师姐”叫得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比他先入门，确实算师姐。她摸了摸鼻子，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你基础挺好的，就是反应慢了半拍。”
说完她就跳下擂台，步子又轻又快，三步并两步穿过人群朝谢闻韶和林青泽那边跑去。
“怎么样怎么样！”她人还没到，声音已经到了，“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你们看见没有！！”
林青泽靠在柱子上，嘴里正含着什么东西，慢悠悠地嚼了两下才说：“嗯嗯嗯，看见了看见了，时大小姐真是当世奇才。”
“你这语气也太敷衍了吧！什么叫‘嗯嗯嗯’！”时莫雨一把拽住他袖子，逼他正眼看自己，“你说实话，我刚才那招就最后那一下帅不帅！”
“帅帅帅，特别帅。”林青泽被她拽着袖子晃了两下，梅子差点没吐出来，“你先松开我袖子，我袖口都快被你扯到肩膀了。”
时莫雨松开手，转头看向谢闻韶道：“闻韶我厉害吧！”
谢闻韶道：“嗯，真棒。”
“听见没有！”时莫雨立刻转回去对着林青泽，下巴都扬起来了，“闻韶说的！”
林青泽把梅子核吐在手心里，悠悠道：“闻韶对谁都这么说话。”
“你——”时莫雨握拳，还没来得及挥出去，就被谢闻韶及时制止了，“行了，你们两个。”
“……行吧。”林青泽把手里的梅子核揣进袖袋，摇了摇头，“你们俩今天是一条战线是吧。”
“当然！”时莫雨挺了挺胸，“我们什么关系，你什么关系？”
“我什么关系？我是你债主，你还欠我一个月的饭钱。”
时莫雨的笑容僵了一瞬道：“那不是还没到群英会吗——”
“到了你也不一定请。”
“我请！我什么时候不请了！”
“你现在就没请。”
“你——”时莫雨又一拳要挥出去，这回还是被谢闻韶拦下，“行了，你下一场什么时候？”时莫雨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好像快了，我先去看一眼对阵！”她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你们中午去药庐！记住了啊！我不去食堂！”说完她就扎进人群里不见了。
林青泽看着她消失的方向，笑了一声：“她是真不怕累。”
“她赢了高兴。”谢闻韶说。
林青泽道：“那你也赢了两场，你高兴吗？”
谢闻韶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掌心，又抬起头来道：“还行。”
林青泽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他靠在柱子上，又摸出一颗梅子丢进嘴里，“她说中午去药庐，你去不去？”
“去吧。”谢闻韶说。
“那我也去。”林青泽说。
两个人又安静了一瞬。演武场上铜钟又响了一声，是下一轮上场提示。
“走吧，去看看时莫雨下一场打谁。”林青泽先迈了步子。
谢闻韶跟上去，走了两步，忽然说了一句：“你刚才说我对谁都那么说话？”
林青泽脚步顿了一下，略带心虚：“……你听见了？”
“嗯。”谢闻韶迈步向前走去。
林青泽站在原地，嘴里那颗梅子含了半天，最后低声说了一句：“……行吧。”
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
午时的铜钟响过之后，演武场上的比试歇了半个时辰。有人去食堂，有人靠在看台边上啃干粮，长老席上也散了大半。
谢闻韶和林青泽从演武场出来，沿着山道往药庐的方向走。山道两边种满了低矮的药草，风一吹就有一股淡淡的苦香。
药庐的院子里，曲依棠正站在灶台前面煮面。她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道：“进来坐。面马上好。”
院子里已经有人了。虞晓坐在石凳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她上午打完两场，赢了一场输了一场，赢的那场赢得不漂亮，但她还是赢了。她看见谢闻韶和林青泽进来，目光动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谢闻韶在虞晓对面坐下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山道上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跑得又急又快。
“等等我——你们怎么不等我——”
时莫雨冲进院子的时候刘海全贴在额头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她弯下腰道，“我第二场也赢了！第二场！你们听到我喊没有！我赢了我赢了我赢了！！”
林青泽在矮凳上坐下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一颗糖渍梅子，慢悠悠地嚼着道：“听到了听到了，整个演武场都听见了。”
“你听见个屁！你那时候已经走了！”时莫雨直起腰来瞪他，“你都走远了你怎么听见的！”
“我耳朵好使。”
“你就编吧你！”
时莫雨不跟他吵了，转头看见曲依棠在灶台前煮面，立刻凑过去探头看，“依棠！锅里还有没有我的份？我上午打了两场，饿死了！你煮的什么面？有没有加辣？”
“没加，闻韶阿晓可不吃辣，”曲依棠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你要加自己去拿。”
“好嘞！”时莫雨转身就往灶台另一头翻辣椒罐。
林青泽在她背后慢悠悠地道：“你第二场赢的那个是不是个矮个子？”
“你怎么知道？”时莫雨一边翻一边说。
“我走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林青泽说，“你差点被他一剑挑翻吧？”
时莫雨的动作顿了一瞬，然后梗着脖子道：“那是战略性后退！”
“哦，”林青泽点了点头，“战略性后退。”
时莫雨被他这语气气得一时语塞，把手里的辣椒罐往灶台上一放道：“你就会说风凉话！有本事你下午别输啊！”
“那还真不能让时大小姐遂愿，我输不了。”林青泽摊了摊手道。
时莫雨翻了个白眼，但她实在饿了，顾不上多吵，端着碗去盛面。
谢闻韶坐在石凳上，看着他们俩闹完了，才开口道：“你下午那场，对手是谁？”
“还没看。”林青泽说，“你呢？”
“还没看。”
“那你俩怎么都不去看！”时莫雨端着一大碗面在石阶上蹲下来，呼噜了一口，“我下午的对手我看了，筑基初期的，应该还行，哎虞晓你下午还有没有？”
虞晓端着那杯茶，忽然被点名，顿了一下道：“……有。”
“第几场？”时莫雨追问道。
“第四场。”
“那我到时候去看你打！”时莫雨说得很自然，像是理所当然的事，“你上午赢的那场我没看见，下午我得看看。”
虞晓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片刻后道：“……打得不好。”
“没事儿！”时莫雨又扒了一大口面，“我上午第一场也打得不好，差点翻车，你看我不是也赢了嘛，你肯定比我厉害。”
虞晓看了她一眼，没有再接话。
曲依棠端了两碗面出来，一碗放在谢闻韶面前，一碗放在林青泽面前。林青泽接了面，看了一眼时莫雨碗里红彤彤的汤底，皱眉道：“你放了多少辣椒？”
“你管我！”
“我不管，你待会儿满身都是辣椒味儿。”
“林青泽你今天是不是欠揍——”
“行了行了，别吵了，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曲依棠难得提高了点声音，“面要凉了。”
时莫雨“哼”了一声，低头继续扒面。林青泽也不说话了，低头吹了吹汤面。
院子外面的日头正好，从竹林间漏下来，落了满地细碎的光影。灶台上的锅里还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地响着。
“哎，”时莫雨嘴里含着面，含含糊糊地说，“你们说群英会上头，会不会有那种特别厉害的人？就是那种一招能把整个擂台掀翻的那种？”
“那我先去拜个师。”林青泽说。
“你没骨气！”
“骨气能当饭吃？你请我吃饭你又不愿意。”
“哎你——”时莫雨筷子一指林青泽，嘴里的面还没咽下去，含糊不清地要跟他理论。
林青泽往旁边偏了偏头，躲开那根差点戳到脸上的筷子道：“你先把面咽下去再说话。”
时莫雨瞪了他一眼，狠狠嚼了几下咽了。虞晓坐在石凳上，茶杯终于见了底，她放下杯子，把杯子转了一圈。
时莫雨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干净，碗往石桌上一放，心满意足地长出了一口气道：“行了！吃饱了！下午我肯定还能再赢两场！”
“你下午就一场。”林青泽提醒她。
“那就赢一场嘛！”
“你倒是会讨价还价。”
时莫雨懒得理他，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道：“你们下午都去看我打吧！特别是我那场赢了之后，肯定很精彩！”
“嗯，”谢闻韶放下筷子，站起身来，“走吧，下午的场快开始了。”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今天怎么这么欠揍
